傳道授業 正身解惑

摘 要：俞劍華，1895年出生，我國著名的美術史論家，國畫家和美術教育家。先生一生致力于中國繪畫史論的研究，著作等身，成就斐然。但藝術界同仁很少關注他在美術教育上的功績。本文主要探討他在美術教育中的思想理念和教學方法。希望讓更多的人能夠了解他在美術教育上的成就特色，并在今后藝術探索的道路上，找到值得我們學習和借鑒的地方。

關鍵詞：俞劍華；藝術教育；藝教有方

當提到俞劍華先生時，我們都知道他是著名的美術史論家和國畫家。但是很少有人關注他在美術教育上的功績。我在學校教了幾年書，故在閱讀俞老的著述時，特別在意他對中國美術教育的思考。我認為，俞老在教育方面有很多遠見卓識值得我們借鑒和學習。

1 高瞻遠矚

俞老所處的年代正是中國面臨內憂外患的時代，而此時中國美術的發展又深陷低谷和徘徊期。強烈的民族使命感使俞老清醒地認識到，解救中國畫于水火的意義并不單純是為了復興中國藝術，更是為了一個民族的振興！而要想實現這一遠大的理想，改革中國落后的教育體制刻不容緩。“嗚呼！吾國學校之興已三十余年矣。時間不可謂不久，宜可以富國強民，與歐美并駕齊驅也，然外侮頻來，國難日深，不但不足以方駕歐美，即區區東鄰三島，亦攫我土地，殺我人民，如入無人之境，為所欲為者何哉？則學校教育之效力可知矣。”^[1]因此，他不似那些躲在象牙塔中純粹為“藝術而藝術”的人，而是將藝術與教育相結合，試圖走出一條適合中國國情的藝術教育之路。可以說，俞老的一系列研究和努力正是圍繞“發展教育——復興國畫——振興中華”這一脈絡展開的。

也許有人會說俞老所處的時代比較特殊，因而生發這種強烈的民族使命感，其實在當代，這種精神依然重要。隨著國際化的步伐不斷加快，其他國家的文化思潮迅速傳播進來，其中有精華也有糟粕。因為他們來勢洶洶，形式內容又新奇，使得國人，尤其是年輕人容易被吸引進去，因此中國面臨一場新的文化“軟侵略”。列強攫我國土，卻挖不走我們熾熱的中國心，但文化侵略卻會使我們心智渙散，民性無存。我們多希望今天能有更多像俞老這樣的愛國志士站在教育的第一線搖旗吶喊，警醒后人！

2 為人師表

俞老很少直接談及教育，而是寓教育于研究當中。他之所以研究中國古代畫論，是因為里面有許多不合理的地方誤導后人，阻礙了中國藝術的發展。他認為中國畫之所以衰敗至極，很大程度上正是由于人們甘做古人奴隸。他用實際行動教育后人該如何對待古人的遺產。“歷代記載關于畫家之褒貶，絕不可盡信，其中溢美溢惡之言，不勝枚舉。好之欲其生，惡之欲其死，自古已然，于今為烈。”^[2]中國畫“有許多不良之元素，潛生滋長，中人甚深，……今日而欲求中國畫之健全發達，非先將此種種不良之元素鏟除不可。”^[2]因此，俞老整編《中國歷代畫論大觀》、《中國現代畫論大觀》等巨著，意在廓清優劣，拂塵見金，教育后來者在吸收傳統文化時要取其精華，去其糟粕。另外，俞老身體力行，在繪畫創作上非常重視寫生，一生遍寫大江南北；在理論研究上也非常重視實地考察，無數次遍訪古剎名窟。

試看今天的藝術研究，由于網絡發達，印刷繁榮，研究者以為電腦中應有盡有，不分好壞，悉數盡收，將許多錯誤的東西奉為圭臬，以訛傳訛，造成了今天學術上的混亂。再試看今天的創作，先拍成照片，再電腦處理，然后“閉門秘造”，有多少人能夠真正地從生活中找尋創作靈感呢？這種對待藝術，對待教育的態度，豈不誤人子弟？如果俞老在世，見此情景，豈不痛心疾首？

3 教育有方

俞老很在意教育的方法問題。有些教育者只將自己的成品展示給別人看，不屑于講解創作步驟，更有勝者，認為這是獨門秘技，不能外傳。致使學習者一頭霧水，無從下手。俞老卻正好相反，“授之以魚，更授之以漁”，他并不只是讓人看他的著作和畫作，他還悉心指導別人自己是如何一步步做的。他在編著完《中國歷代畫論大觀》、《中國現代畫論大觀》之后，另寫有一篇《怎么編著中國畫通史》，對研究方法詳加討論；在《國畫研究》一書的第二章第三節，詳細敘述編著中國繪畫史的注意點；在第四章第四節還專門探討了寫生的方法問題。這些看似簡單的內容卻包含著俞老的一片赤心。他深知，中國畫在長期的發展中，形成了一些不好的習慣，如過于崇拜古人而不化，過于重視臨摹而忽視寫生等。“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要想實現復興，首先要徹底改正這些不當之處。但是，這也非一日之功，一人可成。因此，他將自己的研究方法和正確的學習方法示于后人，目的是寄希望于后人，以期能不斷地改進中華藝術的不足之處，以實現民族文化真正的復興。

4 有教無類

俞老早年曾在中學教過書，后來一直在大學任教，但是他并不認為中國畫教育只是大學里面的事。要想徹底實現中國藝術和中華民族的偉大復興，藝術教育的對象應該拓展到社會的各個領域，普及到每一個有志學習中國畫的初學者身上。因為他們來自社會各個階層，是社會的基石，能夠在更多領域廣泛宣揚國粹。因而俞老的藝術和研究通俗易懂，對許多深奧道理的闡釋也盡量做到深入淺出，不僅適合專業人士進行研究，同時也照顧到初學者的學習，做到有教無類。另外，他對初學者尤其關切，在《中國畫論選讀》一書中，隨處可見俞老對初學者的諄諄教導。《<夢溪筆談>論畫五則》中寫道：“初學的人還是應該老老實實從寫生、從形象入手，不能好高騖遠，空談玄妙，不求實際功夫。”^[3]《論傳神二篇》一文的開頭寫道：“蘇軾、陳造兩篇是注重在所畫對象的傳神，……但初學的人，必須多畫素描，多畫速寫和默寫，經過長期的勤學苦練，才能得心應手。否則手不應心，雖遇佳思，也無能為力，形且不得，何論傳神。”^[4]……從這些細節可以看出，俞老對初學者和年青人抱有殷切的期望。

雖然俞老所處的時代背景與我們有天壤之別，但俞老的教育方法和精神永遠不會過時。無論是已經站在教育崗位上的，還是將來立志成為一名教師的人，或是藝術的執著追求者，我們都應該以俞老為楷模，學習他的治學方法和藝術精神。中國畫的發展雖然大有改觀，但在新時期仍面臨著新的挑戰，因此，我們離俞老的期望還有很遙遠的距離。我們必須循著他努力的方向繼續走下去，不辜負俞老對教育、對藝術、對民族的一篇赤子之心！

參考文獻：

[1] 周積寅.俞劍華美術論文選[M].中小學圖畫科宜授國畫議.山東美術出版社，1986：395.

[2] 俞劍華.國畫研究[M].廣西師范大學出版社，2005：39，36.

[3] 俞劍華.中國畫論選讀[M].《夢溪筆談》論畫五則.鳳凰出版傳媒集團/江蘇美術出版社，2007：259.

[4] 俞劍華.中國畫論選讀[M].論傳神二篇.鳳凰出版傳媒集團/江蘇美術出版社，2007：266.

作者簡介： 馬彬（1981—），男，江蘇南京人，南京大學美術研究院碩士研究生畢業，現任教于南通大學藝術學院，研究方向：公共藝術創作與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