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如果以“校服”做關鍵詞搜索,會發現在微博上討論最多的幾個話題分別是,“哪所學校的校服最好看”“一套校服多少錢”“黑心棉”以及“關于讀書生涯重要的回憶”。究其原因,應該與中國學生必須穿著校服上學帶有一定程度的強制性有直接關系。
僅從九年義務教育的起始——小學開始算起,到高中畢業為止,大多學生將面臨12年的校服裝扮。盡管近年來學校的管理方式有所調整,部分學校允許學生參與投標喜歡的校服款式,但是對于校服生產的定價及材質卻并不具備話語權。
中國的校服市場正日趨成熟,但是對于校服的管理辦法,仍舊依靠一份1993年國家教委印發的《關于加強城市中小學生穿學生裝(校服)管理工作的意見》的通知。這也致使校服行業在招標管理及安全指標等重要問題上頻現紅燈。
肥水不外流
在中國的絕大多數地區,學生們都被指定了專門的校服購買地點,以應對在校內定做的校服可能發生的遺失或變小等各種狀況。雖然,不能籠統地說所有定點單位都存在利益鏈條,但是定點單位造成的壟斷事實卻是黑色交易滋生的最好溫床。
在廣東河源市紫金縣,一對被媒體曝光的父子就依靠校服產業大肆斂財,8年斂入人民幣過億。
時任該縣教育局副局長的蔡志濤主管教育后勤產業,利用職務之便,協助其父親所辦的服裝企業強勢壟斷該縣校服產業。“兒子監管,老子生產”的模式衍生出一系列惡劣的服裝質量問題,引起家長和學生的強烈不滿,在多種公開性的論壇或網站討論區連連發聲。
缺乏統一的定價標準、缺乏適用的專門的招標法律或法規、缺乏明確的監管單位,是中國的校服產業發展中存在的致命威脅,這也導致中國的校服產業各類問題層出不窮,屢禁不止。有網友詼諧地附圖一幅,上題:“兒,接貨!爹,接單!”標題是“肥水不外流”。
根據紫金縣物價局的規定,該縣學生校服小學和中學的定價分別為夏季66元/套和76元/套,冬季79元/套和91元/套,從知情人的爆料來看,這個定價距離實際出廠價格翻了將近一番。按照人均四套校服來計算,紫金縣的六十幾所中小學,十余萬學生,每人都成為蔡志濤父子斂財的來源。
本是一件小小的校服,折射出的卻是一個巨大的利益鏈條。
除了監守自盜的灰色招標,找不到品牌標識,沒有生產廠家的校服質量也難以得到有效保障。
在上海爆發的毒校服事件,則更深層次地引爆了校服生產環節中,從原材料生產、加工制作到整衣采購整個環節的管理缺失。
據經濟之聲《天天3·15》報道,上海歐霞時裝有限公司生產的校服含有毒致癌物質芳香胺,拿起衣服就能聞到明顯的氣味。而在同批次抽查中,有6批次產品存在質量問題,合格率不過73%。新聞媒體的跟蹤報道后,大家才恍然發覺,原來這家企業已經數次登上校服產品抽檢質量不合格企業的“黑名單”。
如果說腐敗映照的是權力的扭曲,那么校服質檢不合格則更直接地表明了監管機制的漏洞以及市場競爭機制引入的缺乏。是擴大家長參與監 督?還是尋求更公開透明的招標方式?讓孩子遠離毒校服,即是對未成年人的保護,也是成年人自控道德滑坡。
隱晦的產業鏈條
為何利益的黑手不肯放過孩子?
湖北電視經濟頻道《經視直播》專門做了一期反映武漢中小學校服調查結果的專題片,主持人江濤在微博上發言,稱“武漢中小學校服調查,結果讓人瞠目,08年武漢市教育局經過所謂的幾輪考核競聘后選中的服裝企業,有的竟早已被吊銷營業執照,其中一家的營業執照甚至在99年就被吊銷了。亂象重重,迷霧重重”。
這并不是個案。校服生產企業的準入門檻幾近空白,凡是具有服裝生產能力的企業基本都能夠生產校服,而且校服生產時效性很強,除非監管部門卡著時間去抽查,否則很難在源頭攔住問題校服。
上海市某公辦小學的校長對記者委婉地表達,可能是通用校服的最高限價限制了學生校服的質量。但是對校服制造各個環節的偷工減料并沒有減少參與企業的實際利益所得。因此,我們很難下定論,是限價局限了校服的質量。
學校具有選擇生產企業的權利,但是沒有對校服質量把關的能力,看似只能任毒校服肆虐。但是屢次中標的企業為何能夠通暢地生產?生產廠家對于布料采買沒有嚴格管控,僅僅是按照校服設計要求完成制作,有的甚至說不清布料采買的來源。而監管單位打著時間短監管難的旗號,也對毒校服束手無策。
是誰忽略了中國校服產業背后的盲點,罔顧孩子的安全?
大而擴之,在校服生產制造的產業鏈條中,一堆蛀蟲或是依靠貪腐回扣,或是通過犧牲質量擴大利潤空間來源源不斷的汲取養料。各自圈起的利益至上,導致孩子們穿不上安全校服,每個參與者都應該為中國校服產業的敗筆負一點責。
“作為祖國的花朵,我覺得學習成績一直上不去,就是因為這個校服的問題。”現在看來,這個幽默的上海小學生,說得似乎也有一點點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