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強”打敗人類

城市為何存在？這個問題難以回答。這里物價飛漲且危險系數又高；這里到處堵車、乞丐橫行、公寓昂貴、蟑螂頑強；這里空氣污濁、垃圾遍地、公立學校瀕臨崩潰。換句話說，城里生活絕非輕松，我們卻自覺自愿地擠在一起。

最近發表于《紐約時報》的文章，介紹了杰弗里·韋斯特和路易斯·貝特科特等人的研究。這些理論物理學家認為他們發現了城市存在的原因，揭示了城市中足以補償高房租和害蟲蔓延的社會經濟學效益。

人類是地球上最高級的動物，擁有最智慧的大腦和最先進的科技，卻常常奈何不了家里那些帶來危害的小小害蟲。

其實，“害蟲”這個詞是站在人類的角度看的，在農業出現之前，昆蟲只是吃著自己食譜里的食物。慢慢地，它們驚喜地發現，有一些地方突然長滿自己愛吃的植物，于是紛紛搶駐伊甸園。誰知，這個伊甸園的締造者——人類，給它們扣上了“害蟲”的帽子。

為了能在伊甸園生存下去，害蟲們也進行著艱苦的自我改造。它們的抗藥性越來越強，繁殖力也越來越強。近年來，由于氣候變暖，很多害蟲的冬眠習性被改變，它們變得可以四季不間斷地發育繁殖，因而造成“大爆發”局面。

不得不承認，在與人類的斗爭中，它們才是進化的贏家。

進化贏家：超級“小強”

自然界中存在著這樣一群“小強”，它們能“抵制”糖分誘惑，從而繞過滅蟑螂藥的陷阱。現在，科學家終于弄清了這其中的神經科學原理。美國北卡羅來納州立大學的勝又凌子（Ayako Wade-Katesumata）等3位研究者，在《科學》雜志上論述了他們的研究，對于這群厭葡萄糖小蠊而言，葡萄糖會觸發苦味感受器，且作用強烈。

“這讓厭葡萄糖小蠊在測試中‘閉著嘴’從葡萄糖所在的位置跑走。”研究者科比·舍爾（Coby Schal）評論說。不僅如此，如果硬塞葡萄糖給厭葡萄糖小蠊吃，它們就會把葡萄糖吐出來，跟小孩子吐難吃的藥一樣。

研究測試的是一種叫德國小蠊的蟑螂。滅蟑藥中的玉米糖漿同時含有葡萄糖和果糖，厭葡萄糖小蠊也就因此不會被滅蟑藥引上鉤。不僅如此，即使沒有蟑螂藥，只是單純的葡萄糖，在厭葡萄糖小蠊嘗起來也是苦的。“我們只能從蟑螂的特定神經元的行為和活動中得知它們的感覺。”科比·舍爾在接受果殼網采訪時說，“純葡萄糖對厭葡萄糖蟑螂的味覺表現是‘苦’的。”而對于正常的蟑螂而言，它們不僅樂意吃果糖，也愿意吃葡萄糖。

“大部分情況下，基因突變會讓物種喪失一部分功能，”舍爾說，“但這次的基因突變卻創造了新的功能：讓葡萄糖觸發苦味感受器。這也讓蟑螂有了這個獨特的適應性行為。”在人類和蟑螂的斗爭中，“這些蟑螂先我們一步”。

選擇難題：殺或不殺？

1940年，南加州的卡梅麗塔斯國民住宅完工后大張旗鼓地搞了一個儀式。儀式上星條旗隨著樂隊演奏的美國國歌緩緩升起，演講者大聲頌揚著這種“新的生活設計”，新來的住戶寫文章宣稱“山姆大叔是我的房東”，這片住宅區曾開了解決經濟大蕭條期市民住房問題的先河。

20年后，公共健康部門通告了一個逐漸出現的令人不安的狀況：這片區域內的甲型肝炎患者中差不多有40%住在卡梅麗塔斯國民住宅中。正好在那段時間，加利福尼亞大學洛杉磯分校（UCLA）的一個科研小組開發出了一種相對來說更安全的新式殺蟲劑。這種被他們稱為“氟硅殺”的藥物里含有二氧化硅粉末，能夠破壞蟑螂的蠟質外皮，導致它們干燥致死。UCLA科研小組在卡梅麗塔斯國民住宅區中試驗了這種殺蟲劑，獲得了吃驚的效果：70%的蟑螂被干掉了。而在這之后，周圍社區里的甲型肝炎患者持續增多，但這種疾病在這個國民住宅區內卻幾乎消失了。擺脫了蟑螂的騷擾后，這片社區里的居民從一種可怕的病魔手中逃了出來。

“蟑螂是最可畏的昆蟲之一。”加利福尼亞大學洛杉磯分校的巴里·塔希斯介紹道，“但有人認為這僅僅是一個偏見，只是因為人們認為它們經常和污穢之物打交道，又難以消滅，看起來還很惡心。而現在我們已經有足夠的證據證明人類討厭蟑螂并不僅僅是一個偏見。”

有“富貴蟲”之稱的蟑螂，對于城市居民正常生活的影響和危害目前已經超過了蚊蠅，而在城市家庭害蟲中名列第一。隨著經濟貿易發展與貨物運輸增加，蟑螂異地擴散在加速。而城市化進程加快與人們生活水平提高，又使得蟑螂適宜的生存環境快速擴展。20多年前，蟑螂棲息地帶主要是賓館、飯店、醫院等特殊場所。近10年來，蟑螂越來越多地侵入了居民家庭。

據介紹，目前我國城市中蟑螂種類主要有德國小蠊、美洲大蠊、黑胸大蠊、澳洲大蠊、褐斑大蠊、日本大蠊等。在北京等北方城市，繁殖極快的德國小蠊占95%以上。蟑螂晝伏夜出，會飛擅爬，75%的時間躲藏于各類縫隙，交配一次即可終生繁殖。蟑螂卵封存在卵鞘中，即使雌蟑螂死了，未破壞的卵鞘仍然可繁殖出小蟑螂。

試圖消滅室內的蟑螂經常會造成更多的健康問題：流行病學家發現，相比蟑螂所造成的健康問題，在室內使用更多的殺蟲劑，使人體暴露在這些化學藥劑中，可能會帶來更大的風險。安全蟑螂誘殺餌很容易就可以買到或者是DIY出來，但最好的抵御方法莫過于把房間徹底打掃干凈。

蘇晨根據果殼網、《德國小蠊》《科學》綜合編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