據調查,有超過2/3的人平均每天陪伴伴侶的時間不超過一小時,7成以上女性因為長期缺少陪伴而缺乏幸福感。有人繪制了城市上班族一天時間分布圖:一天24個小時,用途分別為睡覺8小時,吃飯2小時,穿衣洗漱1小時,上班10小時,來回路上1小時,上網娛樂1小時,剩余的時間僅為1小時,陪家人的時間能有多少呢?
1、我們是影子夫妻
周末,還沒起床便被電話鈴聲吵醒,是母親,在電話那頭大聲嚷嚷:“中午回來吃飯吧,剛買了新鮮的排骨,你最喜歡吃芝麻排骨了……”我聽著不禁一陣煩躁,娘啊,您不知道我每天晚上要工作到快凌晨3點才到家嗎?
見我沒說話,母親想起來了,趕緊說:“你快睡覺吧,起床了再過來。”然后不等我回答,便掛了電話。我正想接著睡,一旁也給電話吵醒的王偉伸了個懶腰說:“的確是好長時間沒回家看看老人了,要不中午去你家,晚上去我家,把小龍接回來玩一天……”
“看什么看,你沒看到家里的地已經3天沒有拖,床單半個月沒換,洗衣機里一大堆的衣服嗎?什么都等著這個周末來做,你有本事給我再變點兒時間來,我都能用得上。你一會兒起來把小龍接回來就行了。”說完,我再也睡不著了,想當初和王偉結婚的時候,我們擠在一個45平的房間里,每天早晨一起上班,中午回來煮飯,晚上窩在一起看電視,隔三岔五地會去各自父母家看看,周末還經常出去郊游……可現在房子快150平了,我和王偉一人一輛車,小龍也5歲了,日子越過越好,可怎么卻越來越忙了呢?
側過頭看看身邊這個男人,臉上滿是滄桑,頭發里也開始夾雜著一點白發,正瞅著出神,他竟又發出了鼾聲,不禁嚇了我一跳。這是當初那個和我海誓山盟,神清氣爽的男人嗎?我怎么瞧著這么陌生,仔細想想,這一周來,我和他打了幾個照面,說了幾句話?似乎不超過10句,就在剛才,他也沒回一句就睡著了。
我又想起了兒子,已經快半個月沒有看到他了。我在一家報社做文字編輯,每天下午上班,凌晨回家,而王偉則是一家跨國公司的業務經理,時間更沒個準。我們雖然是夫妻,但常常是我回家的時候他還沒回家,他起床的時候我睡得正香。
我和王偉從親密愛人,漸漸成了影子夫妻,幸好小龍有爺爺奶奶幫著照看,否則我們這日子恐怕真的沒法過了。
2、兒子是“失陪族”
起床后,打仗一般吃完簡單的早點,王偉便去婆婆家接小龍了。只是王偉把小龍接回家,打開門,往玄關一放,說:“乖兒子,今天和媽媽在家玩啊。”然后沖著我喊了一嗓子:“剛接到任務,臨時要出差,晚上你把小龍送回去吧。”
“砰”的一聲門便關上了,我知道王偉的車上有個行李箱,里面早放好了對付應急出差的物品,旅行涮洗套裝,兩件襯衣,甚至一性次內褲。我早就對王偉的這種“突發事件”無感了,能跟我說一聲算是不錯了,經常是手機發條短信過來。
瞧了瞧亂七八糟的屋子,我對小龍說:“房間有媽媽給你買的書,自己看啊。”其實心里有些慚愧的,那還是上班的路上,看到一個小三輪上堆了一堆的書,我便隨手挑了幾本。
“媽媽,你不能陪陪我嗎?”小龍噘起了嘴,期待地看著我。我沖著小龍晃了晃滿是泡沫的手,說:“你看媽媽這樣怎么陪你啊?”說完,又趕緊回到洗衣池邊忙碌。小龍跟過來,不滿地說:“媽媽,你們怎么總是那么忙?上班也忙,回到家也忙,爺爺奶奶就不忙。”
我瞅了小龍一眼,心想,我難道不想種種花養養草,可惜我沒生在大清朝的貴族里,沒有現成的皇糧可以吃。但小龍才5歲,說太深的他也不懂,只是告訴他說:“我和爸爸不忙,你能住上這么大的房子嗎?咱們家能有兩輛車?你能在那么大的幼兒園上學?”
小龍撇了撇嘴,說:“我可沒住你們的大房子,你們的車我也沒坐啊,而且媽媽,你不知道爺爺奶奶給我換幼兒園了嗎?原來幼兒園里的小朋友說我們家沒有大奔車來接,說我們家窮。”
我頓時張大了嘴,心里既有慚愧,但更多的是驚訝,小龍轉學了?見我驚訝的表情,5歲的小龍輕嘆了一聲道:“我就是電視里說的‘失陪族’。”
3、我們的回憶是空白的
“你知道什么是失陪族嗎?”“小龍轉學了。”“我們必須要把小龍接回來自己帶。”我不知道我是怎樣語無倫次地把這些話一起告訴王偉的,而王偉也表示確實不知道我在說什么,我發現我也很難說得清楚,于是撂出一句話:明天不回來就離婚!
我已經好多年沒有提“離婚”兩個字了,不是學會了夫妻之道,而是沒這個機會和時間。或許這兩個字讓王偉覺得久違了,于是破天荒地,他扔下工作,第二天真的趕回來了。
將事情告訴王偉,王偉瞪著我:“就為這么點破事?你知道我扔了多少錢的業務嗎?” 當王偉說出一個數的時候,我愣了。我還沒想清楚,叫王偉放棄那筆業務是不是值得的時候,門口卻傳來了嚴厲又無耐的聲音:“那你覺得我們值多少錢?”
公婆帶著小龍站在了玄關處,是我打電話讓他們回來的,本來是想商量小龍的問題,現在似乎變成了公婆來興師問罪了,我不禁有些后悔。
“我知道現代社會壓力大,但適可而止,別存折上的數字越大,你們的快樂越少。”婆婆走過來坐在我們旁邊語重心長地說,我不以為然,存折上的數字小,我們的快樂也未必多啊。“你們仔細想一想,這幾年來,你們能想起什么?”公公接著問,我一愣,腦子里竟然一片空白,除了辦公室的電腦,便是下班回家時的黑夜,此外,真的沒有什么了。我不禁心里一陣空虛,沒有快樂,沒有幸福,沒有追求,也沒有人陪,也想不起去陪別人,就像我每天下班的天空,黑的,孤獨的。
直到王偉遞過來兩張紙巾,我才發現,我竟然淚流滿面。小龍說他是“失陪族”,其實我和王偉又何嘗不是,我們有誰陪過?公婆難道不是失陪族嗎?他們當初把兒子拉扯到大的時候,肯定沒想過一個月見不到一次。而我的父母,當初千方百計地不想讓我嫁到外地,無非也是想我呆在身邊,能夠承歡膝下。
可是現在,似乎一切都改變了初衷,我們那些幸福的愿景,早不知道被遺忘在哪里。
4、打造“愛家時間”
公婆帶著小龍又走了,非常客氣地“請”我們好好想想。靜下心來,我和王偉忽然發現原來我們可以不這么“行色匆匆”,可以不用金錢來衡量親情。
一直以來,我和王偉因為要生活要養家,不得不拼命工作,漸漸,我們相信只要有金錢,就可以帶給家人一切,包括幸福。原來不是!
“我們有選擇嗎?”我和王偉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這樣的疑問,仔細想想,我們已經走過了結婚、生子、買房、買車的階段,而且兩邊的父母也都有退休金,雖然不寬裕,但經濟上還不需要我們贍養,不論是父母,兒子,還是我和王偉自己,我們最渴望的,其實都是“陪伴”。
幾天后,我向單位申請做內勤,上行政班,哪怕工資少一點也值得,而王偉也盡量晚上回家吃飯。我做晚飯的時候,王偉便給兩邊的父母和小龍打電話,晚飯后,我們像初婚的時候那樣,窩在一起看看電視,或者打開臺燈看書,要不就打開電腦,看看本周帶小龍去哪里玩好。我們決定制定一個“愛家時間”,中秋、端午、國慶、春節,我們再也不會“忙”,一定會回到兩邊的父母家中,一起過節團聚。
一段日子過去,我們發現兩邊的父母眉梢眼角都是笑意,小龍和我們越來越親,我和王偉之間也如同初婚般美好。而我們,什么都沒有失去,工作之后回到家,知道有個人在那里等著,或者馬上也要回來,心里的溫暖,是我們以前從來沒有體會到的。
后記:上班是火一般的熱情,下班如冰一樣的冷漠。家庭不再是港灣,家的概念也越來越模糊,“加班是常態,出差是便飯” ,聚少離多成為夫妻之間長期的相處方式。家庭的冷漠,同樣造成社會的冷漠。愛,需要時間,有愛的家,也需要用時間來換取,但有些付出,是值得的。責編/張立平laomalp820114@163.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