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音樂劇作為一種嶄新的藝術形式,傳入中國只有30多年的歷程。在這30多年的歷程中,中國音樂劇從最初的“描紅”走向了本土原創,上海歌劇院重磅打造的原創晉樂劇《國之當歌》,即以獨特
的風格和嶄新的面貌開啟了上海歌劇院的音樂劇創作與演出之旅。
為使觀眾搶先了解到音樂劇《國之當歌》的創作亮點,筆者專門采訪了該劇的主創人員,了解到他們為提高該劇的創作質量,對該劇的故事編排、音樂創作與表演形式等諸多方面做了重大調整,較之于之前的版本,新近打磨改編的版本在劇本創作上更具故事性,在音樂創作上更具時代性。
亮點之一:劇本創作的故事性
“劇本,劇本,一劇之本”,說明劇本創作的重要性。著名音樂劇制作人麥金·托什曾說:成功的音樂劇其制勝法寶就在于有好的劇本。而劇本創作的核心在于有好的故事。上海歌劇院精心制作的原創音樂劇《國之當歌》,其首要亮點就在于劇本創作的故事性。為豐滿劇本創作的故事性,主創人員不僅對原有的一些人物角色進行了潤色和修改,而且對人物之間的關系也進行了適當調整,如把黎錦暉和小鸝的形象塑造得更加正面化,對報童——毛弟與碼頭工人長庚之間的人物關系也進行了重新調整,從而在整體上強化了劇本創作的故事性。
如為使男一號聶耳的出場更具故事性,劇中采用了聶耳“當衣服買琴”的戲劇性方式出場,既表明了聶耳對音樂的美好追求與愛好,也表明了音樂人隨性、自由的性格特征。劇中的聶耳并不是傳統意義上的“高大全”形象,而是一個比較樸實自然、有著美好夢想與追求的年輕人,他從當年內地最為開放的城市云南昆明來到上海后,有一種強烈要求發展和提高自我的美好夙愿,但苦于處處碰壁:不但被音樂院校拒之門外,就連明月社也是破格才錄取他為練習生。所以聶耳在音樂道路上的成長離不開黎錦暉與田漢兩位長者的幫助與支持。尤其是黎錦暉,不僅破格錄取聶耳,而且將年輕有為的聶耳介紹給當時已蜚聲劇壇的劇作家田漢,所以黎錦暉不但對聶耳有師徒之情,還有伯樂之誼。因而,主創人員在改編本中對黎錦暉的形象進行了正面化重塑,將黎錦暉設置為與聶耳、田漢有著不同報國主張,但同樣具有報國熱忱的愛國人士。
改編本中對小鸝這一人物形象也進行了適當調整。不僅增加了小鸝這一人物形象的正面性,而且為小鸝與聶耳之間設置了曲折離奇的愛情故事:他們為了音樂的夢想走到一起,共同憧憬著未來的美好生活,但是當國家面臨危難時,他們有著不同的愛國方式,聶耳利用創作音樂喚醒民眾的方式來實現報國主張,而小鸝卻采取了奔赴南洋義演為抗日將士籌集藥品的方式實現報國主張。由于有不同的報國方式,所以他們之間有過摩擦、生過誤會,但由于他們有共同的報國熱情,所以最終相愛的他們冰釋前嫌,走到一起。改編本中的這一愛情故事用柔美的《愛的漣漪》這首曲目作為一條音樂輔線貫穿全劇,從而從戲劇性上增強了整部作品的連貫性。
改編本中對報童——毛弟的人物形象也有所改動,改編本中把毛弟設置為碼頭工人長庚的兒子,他為了交付房租以及替患有腰傷的父親籌集藥費而到街頭賣報,結果不但報紙沒賣掉,反而讓街頭小混混哄騙一光。據主創人員介紹,毛弟這一人物關系的重置,旨在增強上半場戲中長庚家庭的苦難程度,從而讓聶耳真切感受底層民眾的生活并激發他創作《賣報歌》來幫助民眾。
故事性是衡量一部戲劇作品是否優秀的重要標準。正如音樂劇《貓》的作者安德魯·勞埃德·韋伯所說:“音樂劇的本質在于故事、故事,還是故事!”原創音樂劇《國之當歌》正是基于故事性的原則對劇中的一些人物形象以及他們之間的關系進行了重新調整與重塑,旨在從結構上增強整部作品的故事性。
亮點之二:音樂創作的時代性
聶耳(1912年—1935年)是一名偉大的人民音樂家,他所生活的時代正是封建軍閥混戰、列強環伺中華、五卅運動風起云涌和日寇鐵蹄踐踏東北的時期,在這種充滿矛盾沖突的時代環境下,年輕的聶耳開始了自己對社會和現實的認真思考。他在短暫的兩年多中寫出了許多膾炙人口的作品,這些作品中既有反映舊社會民眾苦難生活的《碼頭工人》、《大路歌》、《饑寒交迫之歌》等,也有反映中國人民抗日救亡的《畢業歌》、《鐵蹄下的歌女》與《義勇軍進行曲》等。音樂劇《國之當歌》在音樂創作上的亮點在于將聶耳的幾首代表性曲目(如上半場《賣報歌》、《碼頭工人》,下半場《畢業歌》、《義勇軍進行曲》)與全劇近30首曲目有機貫穿起來,鋪排出上半場“為民眾苦難而吶喊”與下半場“為民族救亡而怒吼”的戲劇音樂結構,使全劇的音樂呈現出鮮明的時代風格。
作曲家還通過音樂對聶耳所生活的時代背景作了充分的描繪與渲染,如第一場開幕的混聲合唱《滄海橫流》,運用全景式手法再現了上世紀20年代中國風云激蕩、危機四伏的歷史圖景,為主人翁聶耳的出場進行了很好的鋪墊;第二場的混聲合唱《上海是個夢工廠》,通過勞工與乞丐兒童的混聲演唱,揭示了當時民眾苦難生活的場景,運用夜女郎、白相人、生意人的演唱暗示了十里洋場的社會環境:尤其是第二場中長庚夫婦的二重唱《日子難過》更是把時代背景下底層勞工悲慘生活描繪得淋漓盡致:聶耳身處于這種時代背景中,逐漸開始了對自己人生價值的思考與追問,劇中第三場作曲家專為聶耳創作了一段內心詠嘆《我能做什么》,反映他當時面對殘酷現實的思想苦悶與情感變化。在田漢的啟發引導下,聶耳積極投入到為左翼電影戲劇創作音樂,并獲得了廣泛的社會影響,作曲家特為聶耳與田漢創作了一首鏗鏘有力、熱情四射的二重唱《吶喊》,音樂高潮處又巧妙地嵌入聶耳的歌曲《碼頭工人》中部分樂句,新老音樂渾然一體,充分表現了聶耳、田漢為民吶喊、為時代高歌的精神風貌。
1931年的“九·一八”事變與1932年的“一·二八”淞滬抗戰讓年輕的聶耳怒而奮起,之后的他不但參加了中國左翼“劇聯”的劇評小組,而且離開了在藝術觀上與自己相去甚遠的“明月社”,此時的他開始投入到抗戰音樂的創作當中。相繼創作了《畢業歌》、《慰勞歌》、《鐵蹄下的歌女》、《義勇軍進行曲》等一系列激勵民眾抗戰、呼號民族救亡的音樂作品。《國之當歌》的曲作者為反映民族危亡時刻同胞們的同仇敵愾,創作了《難民舞》、《我們到處哀歌》,《醒來吧,雄獅》、《血肉長城永不倒》等音樂;為表現聶耳與黎錦暉的藝術觀沖突創作了《國難當頭》;為表現聶耳與田漢籌劃創作一首激發全民抗戰的“中國馬賽曲”而譜的《風云兒女》、《一支戰歌》等都極具戲劇張力地襯托出聶耳的藝術形象和時代風云。全劇的終曲《唱響振奮中華的歌》是一首長達了分多鐘的聶耳詠嘆調,波瀾起伏的旋律、鏗鏘有力的節奏、復雜多變的結構、氣勢磅礴的配樂,將聶耳面對山河破碎、國族垂危時的內心痛苦、憤怒、奮起、怒吼的情狀一泄而盡,最終化作一首振奮中華、萬世不朽的《義勇軍進行曲》!每當《國之當歌》演出到聶耳詠嘆調最后部分《義勇軍進行曲》響起時,全場觀眾都熱血沸騰,起立與全臺演員共同高唱,臺上臺下形成一片歌的怒潮,將演出推向巔峰狀態而劇終。這場景彰顯出聶耳音樂的巨大而永恒的力量,也是音樂劇《國之當歌》音樂創作張揚時代精神的成功驗證!
音樂劇《國之當歌》充分利用上海最大綜合藝術劇院的資源優勢,打造出一種恢宏大氣的舞臺品格。此次閉幕式的演出將突破通常音樂劇采用預先錄音的方式,而是采用交響樂團、軍樂團、混聲合唱團與少兒合唱團的現場演奏演唱。角色演員的美聲通俗跨界演唱,大型舞團的舞蹈表演,正背面雙向視頻的歷史場景,以精彩紛呈、氣勢磅礴的藝術感染力彰顯莊嚴恢宏的國歌精神。我們期待音樂劇《國之當歌》為第十五屆中國上海國際藝術節落下絢爛的帷幕,同時也為中國原創音樂劇的創新與探索留下濃重的一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