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期待的有質量、有品位的蔚藍,能真正成為共識和行動,將勢必推動或改變靠權力和資本主導,以土地、空間、效益為目標的城市演變的劇情主線。
偏愛蔚藍的天際或是湖海是人類的共性,這既是人們與生俱來的視覺反映,也是人們本能地對人與自然和諧的敬畏。
前不久,一位朋友發來的微信令人驚嘆,幾十張精美絕倫的國外圖片,大多拍攝于南歐、北歐國家的村鎮,其中既有濱海小鎮,也有掩映于湖光山色之中的村鎮,但不管哪里,處處鮮花爛漫和井然有序的安詳,是共同的符號。放大來說,這些令人陶醉的小鎮背后,是那些美麗國家的縮影。其實不光小鎮,他們的城市之美,也令很多走出去的中國人十分羨慕和感慨。
所謂的蔚藍,已不局限于通常視覺上的海洋或天空原始、凝固的色彩,而是具有豐富內涵和特別氣質的自然和人文疊加的色彩。這種多元色彩,更多凸顯的是現代或超現代的思想與想象。
某種程度上,蔚藍是象征,也是隱喻,更是呼喚,它所折射的是一種和諧狀態,是一種順應自然的平衡邏輯。這既是發展的前提,也是發展的目的所在。對應中國前面的發展不難發現,我們不僅欠缺這樣的邏輯思維,而且長期以追逐名利為導向的粗放發展,又致使當下乃至今后的轉型更為復雜和艱巨。
事實上,近來被頻頻披露的地方政府債務問題,從根上揭示了中國長期靠銀行貸款和土地變賣為主的投資發展方式,而任其下去,又有可能帶來系統性風險。近期有媒體揭示的武漢等地“大手筆”投資所造成的隱情,恰恰是種警示。
是時候該嚴肅反思了。上海財經大學教授胡怡建就直言:“是不是還要按照這個思路發展?城市建起來,但是空氣、水質、食品安全問題重重,我們是不是要追求這種生活方式。”
不可否認,一些頗有意識的地方,也在試圖著眼世界和國內一流予以反思和求變。在這一點上,近在眼前的青島西海岸經濟新區,猶如中國的一個典型縮影。在其前后近30年的演變中,既曾走過與中國大多數城市和重點開發區一樣的發展路徑,也在不斷探索中形成了自我發展模式和本土優勢。也就是,從前期的“是菜就往籃子里裝”,到當下以港口為核心的優質制造大項目、現代服務業大項目、著眼優雅環境和適于宜居創業三位一體的平衡發展態勢。
而形成這種態勢顯然不易,要知道,中國的開發區模式幾乎是相同的,以制造為主的項目填充,似乎是一種慣性,往往忽視配套發展,特別是以人為本、可持續的現代服務業的跟進。十年前我們組織的“青島轉型”獨家策劃報道,也曾揭示了這一“短腿”現象。但隨后面向國際和國內系列先進的尋標和對標,尤其蘇州、大連等城市的啟示,讓這片蔚藍顯得更加富有生機和活力。
剛剛于上個月在青島西海岸經濟新區奠基的“青島東方影都”,堪稱近十年在這方面集大成的努力之作。這個以影視產業為核心,涵蓋旅游、商業等多種功能的大型綜合性文化產業項目之所以備受全球關注,其實還不在于巨大投資的本身,而在于西海岸和背后青島愈發明確的以提升城市文化為核心的蔚藍發展思路。
正如有分析所指出的,青島是一座注定與影視傳媒結緣的城市,而未來東方影都以及青島國際電影節,更是中外電影人合作交流的平臺,以及中國電影產生更大國際影響力的途徑。
漸變的這片蔚藍,無疑孕育著一種希冀,但要說僅憑借幾個大項目,就可實現整體的“造夢”也不現實,而比較當下的成都和其天府新區高端產業集聚,比較蘇北的制造產業鏈,比較深圳的文化產業,以及上海自貿區新的創新機制,甚至再遠些比較德國的品牌制造,新加坡的環境與法治,如今的西海岸或青島仍需修煉,切不可沾沾自喜。
況且類似的啟示還不具有普遍性,集體的憂患依然嚴峻。據說作家閻連科在2012年出版了《北京,最后的紀念》之后,很想寫部中國版的《瓦爾登湖》,其深意在于糾正“大自然是人的一部分”的觀點,倡導“人類是大自然的一部分”的蔚藍觀念。
放眼世界大格局,倘若期待的有質量、有品位的蔚藍,能真正成為共識和行動,將勢必推動或改變靠權力和資本主導,以土地、空間、效益為目標的城市演變的劇情主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