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案例】
2010年1月,董某根據村里統一規劃欲建造一幢二層樓房,他將泥工活包給了外甥錢某,并委托錢某幫助找木工。后錢某聯系到陸某,將木工活包給陸某。陸某又叫來陳某等4個具有20多年木工經驗的人一起干。陸某按每人每天90-100元發放勞務報酬。
該樓房一層建設完畢時,需拆除一層頂部的模板。陳某利用周邊散放的毛竹在室內搭成架子,在未采取任何防護措施的情況下,站到1米左右的架子上拆除模板,卻不慎從架子上摔下受傷。
事故發生后,陳某被送往醫院,經診斷為右足距骨中部粉碎性骨折,醫生給予石膏固定6-8周治療。后因未痊愈,陳某又先后住院39天進行手術治療。后經司法鑒定所鑒定,陳某構成九級傷殘。
出院后,陳某就人身損害賠償事宜,多次找陸某協商未果,最終起訴至法院,要求陸某賠償醫療費、營養費、住院伙食補助費、護理費、誤工費、傷殘賠償金、交通費、鑒定費、精神撫慰金等共計14萬余元。同時,陳某認為,董某將工程發包給不具施工資質的錢某,錢某又將工程分包給不具施工資質的陸某,董某、錢某在資質選任上均有過錯,故應承擔連帶賠償責任。
法院審理認為,個人之間形成勞務關系,陸某未做好有效的安全防護措施,對陳某摔傷的結果存在過錯,應承擔70%的賠償責任。陳某作為有多年經驗的木匠,對自身安全未盡到謹慎注意義務,應自負30%的責任。施工承包人承建農村低層房屋的,不需要具備相應資質。最終,法院判決陸某賠償陳某各項損失10萬余元。
【說法】
根據《建筑法》規定,原則上建設工程合同中承包人均要求具備相關資質,但《建筑法》第83條又同時規定,農民自建低層住宅的建筑活動不適用《建筑法》。
客觀來說,上述規定是非常照顧中國農村村民自建房實際的。中國農村建房大多數都是由當地的泥土工組成的建筑隊伍自行承建,承建方大都沒有建筑資質,這是中國農村建房的實情。因此,超越客觀實際,嚴格要求房主選任有資質的建筑隊伍是不符合農村實際情況的。在房主沒有選擇條件和余地的情況下,要求房主承擔賠償責任并不公平。
建設部《關于加強村鎮建設工程質量安全管理的若干意見》第3條第(二)項規定:“對于建制鎮、集鎮規劃區內建設工程投資額30萬元以下且建筑面積300平方米以下的市政基礎設施、生產性建筑,居民自建兩層(含兩層)以下住宅和村莊建設規劃范圍內的農民自建兩層(不含兩層)以上住宅的建設活動由各省、自治區、直轄市結合本地區的實際,依據本意見‘五’明確的對限額以下工程的指導原則制定相應的管理辦法。”第(三)項規定:“對于村莊建設規范范圍內的農民自建兩層(含兩層)以下住宅(以下簡稱農民自建低層住宅)的建設活動,縣級建設行政主管部門的管理以為農民提供技術服務和指導作為主要工作方式。”
從這兩項規定可以看出農民自建住宅根據高度、層數的不同分別屬于限額以下工程(高層建筑)和農民自建低層建筑(低層建筑)。本案中,雖然承包人陸某沒有有關部門頒發的從事建筑工程的資質證書,但是涉案的建筑工程系農村的二層樓房,相對于高層建筑而言,其對于承包人的資質要求較低。而陸某具有多年的建設該類型房屋的經驗,作為雇員的陳某也具有多年的木工經驗,只要雙方能盡到一般安全生產注意義務,就可以安全完成該建設工程。
因此,董某對外發包時不存在選任承包人上的過失,錢某也不存在選任承包人上的過失,陳某要求三被告承擔連帶賠償責任無法律依據。同時,陳某作為有多年工作經驗的木匠,對自行制作的簡易登高架未能確保安全,登高作業時未采取必要的安全措施,對自身的損害亦具有過錯。在陳某受傷的情況下,法院適當地增加了雇主20%的賠償責任,也符合實踐對弱勢一方適當照顧的司法政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