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封家書一份責任
列兵梁宗凱直接從貼身的迷彩服里掏出一封信,兩頁信紙被翻爛了,他用透明膠粘起來的。他說,很苦很累時,看一下就又有勁了。信是他正在補習的高三同學寫的,是異性,但不是女朋友,21歲的小梁強調:是知心朋友。小梁說這話時樣子非常可愛,一口白牙,滿臉的幸福。
而列兵杜倫嘉的話簡單實在:短信滿了,就刪了;電話掛了,就忘了;信,一直都在那里,一定會看許多遍。
將思念寫在紙上,思念就有了質感和味道。
老兵楊鋼是書信一族。從新兵連開始,他堅持每個星期寫家信。后來,成了老兵,天天忙于軍事比武、帶兵,寫信的頻率就少了。但是,依然保持著每兩個月至少寫一封信的習慣,一寫就是5年。每寫一封信他都要趕上外出機會找郵局、買郵票,至少要花40分鐘才能把寫好的信寄出去。他說,慢慢地覺得每一封信都是一份責任。
戰士寫家信是部隊的傳統,而部隊中秋、元旦、春節、新兵節點給戰士家庭寄慰問信也成了部隊的一種禮節和責任。五中隊中隊長陳文清介紹,每年中隊都會在各大節日給每名戰士家里寄去慰問信。戰士家庭的回信率高達95%以上,有超過一半以上回信是戰士父母一起簽名落款的,可見重視程度。
一次書信一次成長
寫信是另一種形式的感恩教育。一直以來,寫家信成為新兵訓練生活中的一項必備內容。
列兵許鳴入伍還不滿3個月已經寫了23封信,每一封信他都打草稿。許鳴說,寫信時,他入伍以來的見聞感悟自然會與入伍前的行為舉止交融,令他陷入沉思。
寫家信也是一種緩解疲勞的有效方法。剛下連的新兵區海生說,新兵連時他非常不適應部隊的快節奏生活和高強度訓練,但擔心家人牽掛,信里一個勁地說適應,并且保證堅持下去。他停頓了一會兒,不好意思地笑著說:“寫著寫著,自己都信了,就感覺沒有剛寫信時那種枯燥無力的狀態了。”有7年帶新兵經驗的八中隊中隊長趙奉軍介紹,正是出于這樣的考慮,新兵寫家信的時間通常會安排在訓練量特別大之后,對戰士鼓勁的作用一直很管用。
每名士兵都希望收到來信,都羨慕有信可看的戰友。列兵吳兆安中午突然收到母親的來信,一時蒙了,想看又不敢看:“收到信的戰友幾乎都是看完信就哭了,我擔心自己也會哭,不敢馬上看!”
于是,小吳揣著家信,直到晚上睡覺前兩分鐘才敢打開,果然還是躲在被子里偷偷地哭了。
吳兆安不好意思地將信遞給筆者說:“就5個字,‘親愛的兒子’。”
吳兆安說,媽媽從來沒這樣稱呼過他,他一直以為這樣的稱呼只有電視里才會有。
每名官兵都渴望收到書信
每次通信員將新兵來信送到手里,新兵班長韋融豐就下一個口令:想看信的50個俯臥撐,開始!命令沒下完,全班11名新兵早已齊刷刷地趴下,屢試不爽。
筆者發現,有90%以上的官兵愿意公開自己收到的信件,收到的信件普遍閱讀次數在3次以上,而信件通常收藏在床頭柜、枕頭等每天都能看到的地方,更有甚者是貼身攜帶的。新兵徐鋒說,有時就只是看一下信封,知道有個東西在那里心里就滿足了。
當然,其中也不乏女朋友的來信,這樣的信是甜蜜的,通常當事人都特別樂意拿出來分享。內蒙古籍新兵王大鵬女朋友的6頁近3000字來信就與戰友們分享了不知多少次,以至于他的同班戰友每人都能記得七八成。
要論知名度,海南籍新兵吳育旋的韓國勵志明信片當之無愧數第一。那是表妹從韓國培材大學寄來的,歷時一個多月。戰友們都記得里面這幾句話:
“在韓國,沒進過部隊的男人一般女人是不愿意和他結婚的,這是韓國的說法,哈哈!所以說,要是在韓國,你從部隊出來后肯定會很搶手的!加油吧!”
無論科技怎樣發達,信的力量是電話、視頻等內容無法替代的,正因為此,筆者相信,無論社會怎么發展,書信的往來還會繼續。
年前,深圳市文體旅游局與廣東邊防機動支隊三大隊舉辦了“明信片寄思鄉”活動,200套官兵親手書寫的明信片寄往各自家鄉。各大媒體紛紛聚焦,深圳多條地鐵線的車載視頻輪番播放此新聞,呼吁各界回歸紙筆純情年代,反響強烈。后來,市旅游局又給該支隊贈送2000套明信片,讓每一名官兵都提筆給親友寄上一份情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