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沒回老部隊了。前不久,我利用休假機會前往闊別已久的長白山區一個偏僻山嶺上的某雷達站“探親”。坐火車,倒汽車,歷經6個多小時的顛簸,來到長白山區那個熟悉的山腳下。我抬頭向山頂望去,昔日那條唯一通往雷達站的羊腸山道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條盤山公路。
在站部,與我同年入伍的老戰友、雷達站站長張建國迫不及待地向我介紹了站里十幾年來所發生的巨大變化。聽著張站長的講述,我的思緒一下子跳回到了18年前。
記得那年冬天,我剛跨入軍營的時候,營區大大小小的煙囪有幾十個。每到做飯時,那些大灶小灶爭相吐著火舌,冒出滾滾濃煙。新兵連領導經常派我們去炊事班幫廚,或到山下十幾里遠的山間小鎮去運煤。那時,營區還沒有液化氣,燒的是從山下背上來的有煙煤和從周邊山林里打回來的柴草。我總見炊事員一邊看著鍋里,一邊還得守著灶里,結果做出的飯菜常常不是夾生就是煳在鍋里。看到炊事員滿臉的汗珠和滿身的黑灰,我做夢都在盼望著能早日告別新兵連生活。
誰知,3個月的新兵生活結束后,我偏偏被分配到某雷達站炊事班。從此,我便與炊事工作結下了不解之緣,直到后來考入軍校。
說起炊事工作,看起來挺簡單的,但真正做起來就不那么容易了。就說這生火吧:記得有天早晨,我起床晚了,風風火火直奔廚房,點了好幾次火,就是引不著。眼看離開飯時間近了,慌亂中用嘴吹,突然“呼”地一下著了,我躲閃不及,竟把頭發和眉毛燒焦了。為此,我好長時間不敢在公眾場合露面。類似這樣的尷尬事還有很多。當年那種忙忙碌碌的滋味令我難以忘懷——冬日清晨離開暖暖的被窩,冒著刺骨的寒風去燒火做飯;夏日中午蹲在灼熱的灶窩前,一把一把地向火膛里添加柴火;風霜雨雪中背著重重的煤筐,在羊腸山道上艱難地向上跋涉……
“兄弟,吃飯吧。”張站長的提醒,將我從回憶中拉回到現實來。帶著激動,我隨張站長來到炊事班。只見所有房間裝修一新,空調送來絲絲涼氣;操作間內營養分析儀器、蒸飯車、電冰箱、微波爐、電磁爐等現代化炊具設備一應俱全;餐廳內擺放著一排排嶄新漂亮的桌椅,餐桌上擺放著散發出濃濃香味的飯菜和鮮花、餐巾紙、不銹鋼用餐器具以及調味品等;炊事人員穿著潔白的工作服,面帶微笑地等候官兵就餐……眼前的一切讓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部隊的變化太大了!
這時,外面響起了嘹亮的歌聲。我憑窗望去,官兵們正精神飽滿地邁著整齊的步伐朝著飯堂走來。那鐫刻在操場邊山坡上的“基層至上,士兵第一”八個熠熠生輝的大字,向我詮釋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