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重國籍”的葡萄酒之路

阿爾薩斯位于法國北部，是法國與德國交界省份，從中世紀開始直到普法戰爭、一戰、二戰，這個古老地區幾經易手，一直是法、德兩國爭奪的對象。阿爾薩斯究竟擁有怎樣的魅力，讓高盧人和日耳曼人都垂涎于此？

或許僅僅一條著名的“葡萄酒之路”便足以回答這個問題。這是孚日山下的一條綿延170公里的公路，沿途除了葡萄園美景，還點綴著不絕于目的古老鐘樓、17世紀遺留至今的酒莊建筑。驅車一路向北，當你尋找到自己認為最美的葡萄酒莊時，便可以停下享受這里的風景。這時，穿著傳統裙子的酒莊服務員會迎你進入古老的酒莊大門。在這里，你只需花費大概10歐元就可以遍嘗酒莊多個年份的美酒，并伴以當地特色小食，有的酒莊甚至免費參觀。

阿爾薩斯的葡萄酒與法國其他地區都保持著較大的差異，那里也是唯一一個在酒瓶上標示著葡萄酒品種的法國產區。作為與德國相隔一條河流的法國領土，阿爾薩斯的葡萄酒與德國有著眾多類似之處。例如阿爾薩斯和德國的葡萄酒瓶形狀都是細長高挑，而且都是以白葡萄酒為主。

可是，即使阿爾薩斯與德國有千絲萬縷的情感糾葛，當地人卻在千方百計擺脫這個“不光彩”形象。他們認為山對面的德國人太呆板、“膩味”，釀的酒不論是酸還是甜，都缺少起碼的風情。所以阿爾薩斯葡萄酒即使和德國的有眾多相似之處，但阿爾薩斯人認為自己的靈魂、肉體、葡萄酒都是純法國的。

阿爾薩斯產區面積并不大，但這里卻分布著許多歷史悠久的著名酒莊。例如生產“全阿爾薩斯產區最具雄性的葡萄酒”的里昂拜爾（Leon Beyer）酒莊；沾染了東方氣質的喬士邁（Josmeyer）莊園；以及擁有可追溯到1715年的著名“圣凱瑟琳木桶”的雨果（Hugel）酒窖。特別是雨果酒窖，那只“圣凱瑟琳木桶”作為“世界上最古老的在用木桶之一”，已被載入吉尼斯世界紀錄。而阿爾薩斯的釀酒文化就像這只桶一樣，完美地保持了歷史原生態。

不同于德國的雷司令

在餐桌上，如不小心會很容易混淆阿爾薩斯和德國的雷司令葡萄酒。在口感上，兩者都是輕盈的酒體，層次分明且具有迷人的“汽油芳香”（在品酒術語中，這可是個誘人的詞匯），讓人覺得清爽愉悅。

一般認為，阿爾薩斯的雷司令偏干，而德國的雷司令偏甜。然而在最近幾十年，兩者之間的區別變得越來越微妙，德國人也開始釀造越來越多的口感偏干的雷司令白葡萄酒，阿爾薩斯的雷司令卻越來越甘甜。相對而言，阿爾薩斯的雷司令酒體更為豐滿，口感豐富。酒的干或者甜，已經不是二者的主要區別。

阿爾薩斯人最喜歡用高貴純正的雷司令搭配精致典雅的美食，如添加少量香料、奶汁或白酒的魚類、白肉和禽類。此外，雷司令也適合搭配生魚片等刺身或壽司。其精致的酸味和礦物質的味道與山羊奶酪搭配在一起，也是相得益彰。

漫步葡萄酒之路，最不能錯過的雷司令葡萄酒莫過于里昂拜爾酒莊的佳釀。里昂拜爾家族早在1580年，就在阿爾薩斯葡萄酒的發源地Eguisheim建立了屬于自己的酒園。從建立到現在，酒莊一直堅持表現阿爾薩斯傳統的釀造風格，極具傳統特色。被認為“世界上最好的白葡萄品種”的雷司令就是酒莊的招牌產品之一，酒體擁有精致而優雅的香氣，充滿礦物與花香氣息。

神秘香氣的瓊瑤漿

在阿爾薩斯，除了雷司令外，瓊瑤漿（Gewürztraminer）、麝香（Muscat）和灰皮諾（Pinot Gris）也同被認為 是“高貴”的白葡萄品種。其中，瓊瑤漿一直被視作與亞洲辛辣美食搭配最為合適的白葡萄酒。瓊瑤漿起源于意大利，取名在德國，在很多國家都有種植，最終在阿爾薩斯地區大放光芒。

或許瓊瑤漿讓人容易遺忘的原因來自于它的德語名字——Gewürztraminer，直譯為中文是“格烏茲查曼尼”，但是瓊瑤漿這個美麗的稱呼帶給人更多的遐想。瓊瑤漿葡萄酒帶有一種非常濃郁的香甜氣息，幾個世紀以來，歐洲人只是覺得這種芳香非常誘人，直到20世紀初他們從中國引進了荔枝，才發現瓊瑤漿葡萄酒擁有的是馥郁的荔枝芳香。因為這種甘甜的芳香，干型的瓊瑤漿也會比其他的干型白葡萄酒顯得更甜。

作為葡萄酒之路上的名莊，喬士邁酒莊成立于1854年，它的酒被稱為“愛與激情的結晶”。這里出產100%的瓊瑤漿葡萄酒，充滿華麗香甜的水果芳香，豐厚濃郁的純凈口感，從長期的陳年中獲取的飽滿酒體使得口感更加的醇厚。

混種的另類佳釀

曾有品酒師說：“在盲品中，如果遇見阿爾薩斯風格但又顯得很特別的酒，我都會疑心，是否又遇見了一支苔絲美人。”苔絲美人莊園（Domaine Marcel Deiss）堪稱阿爾薩斯葡萄酒一個別致的“異類”。大多數阿爾薩斯葡萄酒都是由單品葡萄釀造，而苔絲美人莊園則釀造混合葡萄酒，而且由13種葡萄混合釀造，這樣復雜的組合在全世界都非常少見。

在以現代化方法劃分不同葡萄田之前，混種（不同葡萄品種一起種，一起收，一起釀）是已知的歐洲最古老的葡萄種植方式。遠在釀酒師熟識葡萄栽培品種之前，混種保證了葡萄的定期收成。阿爾薩斯的少數釀造者認為最令人心服口服的美酒不是某種單一特色，而是將各種復雜的風格平衡地融合在一起。因此，阿爾薩斯就誕生了苔絲美人這種超級混合酒。

在苔絲美人莊園，釀酒師希望用最大的包容性和混合技巧來詮釋風土（Terroir）。這種看起來大雜燴式的工藝，最終實現了意想不到的瘋狂。

嚴格限定的起泡酒

被統稱為Cremant d'Alsace的阿爾薩斯起泡酒，雖然沒有香檳酒名氣大，生產過程卻是全世界最嚴苛的。在收獲之前，葡萄種植者必須在市政廳提前簽署一份聲明，以證明其葡萄園專門用于生產阿爾薩斯起泡酒。而起泡酒的葡萄收割日期也要由“阿爾薩斯葡萄酒鑒定專家委員會”裁定。這個日期一般會比阿爾薩斯法定產區葡萄采摘日期提前幾天。一般來說，剛進入葡萄收獲季節就應開始采摘，因為這個時期的葡萄最為均勻細膩，更符合釀造起泡酒的需要。

阿爾薩斯也有頂級黑比諾

在阿爾薩斯，唯一被允許栽種的紅葡萄品種是源自勃艮第的黑比諾。一般人的評價是，阿爾薩斯的黑比諾是喝起來輕飄飄的解渴酒，酒體單薄，層次不夠豐富。然而也有少部分黑比諾足以令任何品酒大師動容。例如龔古爾獎評委、酒評家貝爾納·皮沃一次在阿爾薩斯吃飯時，曾誤以為杯中的紅葡萄酒來自“夜之丘”（法國勃艮第乃至全球最崇高的黑比諾產區），當得知它就出自本地時大吃一驚。

古老的麝香葡萄酒

麝香葡萄可以說是世界上人類培植的最古老的葡萄品種，至今它已有近200個類別，繁衍能力在葡萄世界里無出其右。16世紀時，阿爾薩斯的麝香葡萄就出現在阿爾薩斯詩人Johann Fischart的詩篇中。阿爾薩斯麝香大都有濃郁的麝香香氣、淡淡的香料風味，口感非常迷人。與法國南部的甜味麝香相反，阿爾薩斯麝香屬干型酒，口感干爽清脆，甜蜜誘人的香氣中帶著更優雅的酸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