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HANG JING
我想在里面栽種春天 布置綠
你的身影里藏有孤寂 或者說
悲愴 你一轉身我就會落淚
你不是一個想象 你有具體的
眼睛 有深邃的故鄉有
遠古的神話
春有萌芽有生長 有觸手
可及的暖意 有鮮艷欲滴的力量
有蓬勃的火苗 即使不燃燒
它能照見 照見你體內啞然的傷
驅散世間的涼
我想啟用三月的風 四月
的芳草 我想讓夢住進你的眼睛
替你看世界
所有的事物都活了 你死去的心
小石子小蟲子嫩芽子 都積極向外奔
奔著命似的 向上拱
一條河流著流著就寬闊了 山野
看著看著就綠了 小葉片長著
長著就撐開了 窗外的樹發著發著
就開始遮擋和庇護了 密封的
性情一陣風后 便和緩了
四月漫過了三月 成功收攏時光
孤獨、凄清、索然斷然遠去
豐腴 碧綠 舒緩被四月豢養
四月養育了春光 春喚醒了
風
你攜帶春風逶迤而來 養活
了我
需要三月的風 來喚醒
需要風的剪輯 需要
伸展
該萌芽的萌芽 該放開的放開
陰霾的過去 不敢伸延的觸角
那些冰封的出口 以及
凍僵的情緒 需要啟封的時光
從三月出發 春的端口
來一場雨更好 淅淅瀝瀝
未來的日子 不再干燥枯萎
三月 陽光里抽出的
玉蘭花蕊密藏的 生命
需要一場和解 需要一場醉
如果有夢 三月里種植
今后的清晨 便攜帶
花開的味道
也會有雷的驚擾 有陽光
躲藏的鬧劇 但蓬勃的
生命 轟轟烈烈地
還是 開了進來
午后的陽光里 邁向田野的腳步
那些用風箏去丈量天空的孩子
蜂擁的種子 爭相探頭的迎春花
趕場的蜜蜂散發的甜蜜
拼命尋找土壤 頑強向下
衍生的根
正發芽的風 你我守著
一歲一枯榮的命 仿佛都有著
飛翔的樣子 仿佛迷失的
途中
誰布置的 調色的陽光
開始解凍的水 梅花的嬌俏
蘭草的馨香
誰說服了風 開始對準
楊柳的細腰 喚醒種子的
還是風嗎 邀請蜜蜂呼喚
蝴蝶 是杏還是桃
柳的眉對著風的眼 是一顆釋放的
心 朝向另一顆的匯聚
是空曠的懷抱 迎來的相擁
是愛情開始萌芽 朝向
開放的紅暈
你劫持了春 春的殷紅
和血紅 你扮演了春
走進春的時日并不多 卻能
走進你 你就是我的整個春光
你瓦解了春 你使內涵豐富的
春意解了凍 季節的第三顆扣里
有你的創意
每個清晨啼叫的鳥 窗外
的呢喃 清脆的呼喚
每株發芽的心事 顫巍巍地
觸及 每片葉子每天的伸展
一寸接著一寸地長大 你的樣子
似的一寸寸地定格
錯過了春和春的打開 你和你
布置的春事正逶迤而來
春 就密布了河山
仿佛抬眼間 春水
就繞過了山梁 順著節令
迷蒙而來
那些枯萎好像還在昨天
今日 所有的江河都開了閘
該發的芽 該開的花
新生的愛情日夜兼程
風更是有條不紊 刮了東
又刮西 那些嫩黃嫩綠
占據了所有的視野 鮮綠
成一巨大罪證
仿佛不綠 就不是春
而是春隨口撒下的一個謊
世界就此中斷 有些種子
啞了 即使春天
它依然閉著眼 不發芽
許多人走著走著相遇了
相識相交了 許多人走著
走著就走丟了 直至冰火
兩重 時光紛沓而來
更多的相遇在路上
即使記憶也 疏于
打撈 蜂擁著相忘著
孤獨著尋覓著
我以為 你是
我不想用到摧毀 破壞
足夠了 比如夜晚
平展的日子 沒有你
的過去
是的 原來的時光是完整的
是圓的 原來的生活
有著鏡面的光澤 原來的你
是你 我是我
一切情節 按事物先后的秩序
所有的故事 還未開篇
是你 破壞了春天
以至于 這個春的天
格外暖 花分外艷
春一直不曾走遠
鳥兒一聲接一聲地鳴唱 草
正拼命地往外鉆 樹芽
不停地向上冒 這些都是
窗外的事物 春正蓬勃
可 荒蕪還是在室內
蔓延開來 仿佛春是你的
不是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