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_ 鄭曉蔚
農民工兄弟,你們看球嗎
文 _ 鄭曉蔚

世界杯期間,我讀到一篇新聞稿,講的是裝修電工小潘的故事。他小學文化,為人老實,干起活來勤快踏實。在這篇文章里,我對小潘說的幾句話印象極深。
他說:“我的‘朋友圈’中不少人是我做過裝修的業主,感覺城里人都在看世界杯,談世界杯。我自己也去看了看,感覺很好,下班后,邊看邊喝點兒小酒,很有意思。
“可我們哪能像你們那樣瘋看,晚上12點就得上床睡覺,因為早晨6點要起床趕到工地,如果晚上熬夜看球,白天就會注意力不集中,要是出了安全問題可就麻煩了,老板可不對你負責。
“我們也沒有你們城里人那么大的癮,不敢為這丟了工作,更不會賭球。”
我突然意識到,在這個我心中的世界杯狂歡月,其實還有許多人與世界杯無關,他們仍在默默做著本職工作。他們埋首在社會的角落,蹲守在業主的墻角,為裝好一個插座開關而努力地工作著。
他們就在我們身邊,而我們從未關注過他們。
多年前的一個清晨,我在車站等候公交車,與我一同等車的,是一群肩扛鐵鍬、衣衫破舊的即將開赴工地的農民工兄弟,他們三五成群,或站或坐,大聲喧嘩著。這時一輛空調車駛來,其中一位農民工急于上車,卻被眾人喝止:“別坐這趟,等下一趟。”
我很疑惑,這輛車上明明還有很多空座。這時,一輛票價為1元的公交駛來,他們魚貫而入。對他們而言,坐這趟車可以節省1元錢。
這件事給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對農民工而言,“奢侈”地乘坐空調車就意味著中午失去了一個饅頭的加餐;對裝修電工小潘而言,“奢侈”地熬夜看球就意味著可能失去一份養家糊口的工作。生活對他們來說,是需要小心計算成本的,是不允許輕松的。
清潔工,你看球嗎?凌晨4點的淘汰賽剛一開始,你是否就要從睡夢中起身,在黑夜中推著垃圾車出門掃地了?我經常在球賽還未結束時,就聽到你掃地的聲音。
賣油條的大哥,你看球嗎?是否凌晨3點的小組賽剛一開始,你就要從睡夢中醒來,在黑夜里生火、揉面了。我經常在凌晨一點鐘和朋友喝完酒趕在賽前回家時,看到你的小店已經亮起了燈,你赤裸著上身在使勁抻面。我買過一次,一根油條只要5毛錢。
裝修電工小潘,你看球嗎?是否在零點的比賽剛開始時你就趕緊洗洗睡了,因為明早還有一堆活兒要干,而業主已經在催促你趕緊把活兒干完,好早點搬入新家。
這篇新聞稿的最后,記者問小潘支持哪個隊,小潘的回答很有意思:“我真不知道哪隊是強隊還是弱隊,不過我偏愛德國隊,因為裝修用的切割機、電錘之類的工具,德國生產的好使,質量也好,想必德國人的球也踢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