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倩霓
天氣越來越冷了,年關越來越近了,母親在電話里的聲音也越來越焦急了:“哎呀,你究竟能不能回來過年呢?”
在母親眼里,春節不回修水老家過年是一件不可想象的事情,因為在外面,買不到家鄉的熏肉。而過年,是一定要吃熏肉的。
這一點,我跟母親持一致意見。所以,盡管我身在遙遠的異鄉,每到年關,我必定還是要克服千難萬阻趕回去的。
可是今年,因為特殊的原因,我們真的回不去了。
電話里,母親的聲音倒也不再焦急了,她很堅決地說:“你放心,實在回不來就算了,我會從郵局給你寄熏肉的,保證你在外地過年能吃上熏肉!”
那一刻,我聞到了家鄉的熏肉那無與倫比的香味……
小時候過年,對于每個孩子來說,都是一場無可替代的最盛大的歡樂,除了對壓歲錢的期盼,還有母親那忙忙碌碌準備年貨的身影。而對于我們修水山區的孩子來說,我們盯得更緊的是父親的身影,因為父親要在年前進行一項重大而特殊的工程,那就是——做熏肉。
做熏肉準備的時間很長,如果從殺豬、分肉開始算起,要一個多月的時間。
這件事情一開始就是一個高潮。我父母所任教的那所鄉村中學,每年都會用學校食堂的潲水喂養兩頭大肥豬,每到年關,它們就成了清貧的鄉村教師們的特殊福利。當天氣越來越冷,當從學校食堂門口的那塊空地上突然傳出兩聲高亢的豬叫,那就表明,歲月的年輪已經轟隆隆駛向辛苦勞作的一年的末尾了。那兩聲豬叫就是集合的號角,所有的大人都會在那一刻停下手頭的活計,所有的小孩都會在那一刻停下他們正在進行的游戲,大家都吵吵嚷嚷地朝食堂門口的那塊空地上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