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之極北

梁沛文

往北之路，遙遠、艱辛。往北之路的終點，就是北極。

從上海浦東機場飛往哥本哈根，轉機去挪威首都奧斯陸，停留一天，再次搭乘航班飛行兩個小時，經(jīng)停挪威位于北極圈內(nèi)的城市特羅姆瑟，航班再次起飛，一個小時后，舷窗外開始出現(xiàn)連綿不絕的雪山、峽灣、冰川，雖然已是北極的夏季，但冰雪依然覆蓋住這一片極北之地。飛機在飛越最后一個漂亮的峽灣時，峽灣里一艘郵輪清晰可見，飛機最終降落在斯瓦爾巴群島首府朗伊爾城。剛見到的郵輪就是我們此次在北極斯瓦爾巴群島巡游的郵輪，我們將搭乘它一直往北，最北點將到達北緯80°。這艘郵輪，2010年我曾在南美洲火地島的烏斯懷亞搭乘過。時隔四年，又將搭乘它在北極圈內(nèi)的斯瓦爾巴群島巡游八天。

最北之城：朗伊爾城

6月，正是北極的極晝。朗伊爾城全年只有兩個時間段：極晝和極夜。無法想像每年的11月到第二年的1月極夜期間，24小時都處于黑暗中的城市會是怎樣的一種嚴寒。

屬于挪威的斯瓦爾巴特群島地處挪威本土與北極極點之間，距離挪威本土約900公里，距北極點1300公里，陸地范圍在北緯74度至81度之間，包含有五個島嶼和其他150個小島，島上60%的地區(qū)覆蓋著冰川。首府朗伊爾城，位于最大的斯匹次卑爾根島，是從挪威出發(fā)進行北極探險的重要城市，也是地球上有人類居住的最北端的城市。在短暫的夏季期間，來自世界各地的游客從朗伊爾城的碼頭搭乘極地郵輪，順著群島的海岸線和峽灣進行北極探索之旅，最遠可達北緯80°的格陵蘭冰海。

從朗伊爾城坐大巴前往碼頭，挪威向導指著山巒巖石間的一個洞口告訴我們：洞口里面就是“世界末日種子庫”，約一億粒世界各地的農(nóng)作物種子被保存在零下18℃的地窖中。該種子庫堪稱全球最安全的基因儲存庫，甚至可以抵御地震和核武器?！罢埓蠹易⒁?，遠處山巒上的軌道是以前用于煤礦運送的纜車道，已經(jīng)成為遺跡了。如今，朗伊爾城的煤礦開采已經(jīng)沒落，僅有的煤礦開采只是用于鎮(zhèn)上的火力發(fā)電?！痹?jīng)，朗伊爾是北極地區(qū)重要的煤礦產(chǎn)區(qū)?，F(xiàn)在，采礦業(yè)已經(jīng)沒落。

朗伊爾城的名字來源自一位名叫朗伊爾的美國人，是他最早支持了這里的煤礦業(yè)發(fā)展。漫步小城，只看到寥寥的幾個人影，大部分還是郵輪上的工作人員在鎮(zhèn)上購買物資。突然，一輛大巴開進城里的酒店，游客魚貫而下，吃飯、上車、登船。朗伊爾城，只是游客的一個中轉站。

朗伊爾城由幾條小街道組成，城里郵局巨大的郵筒聳立在峽灣畔，上面印刷著花花綠綠的國旗。鎮(zhèn)上居民介紹，這里的許多建筑為避免陷入永久凍土層中去，都建造在結實的樁基上。為了抵御寒冷，窗戶大部分都是三層玻璃，這里冬天的氣溫會下降到零下46℃?！耙郧袄室翣柍堑木用襁^世之后，都埋葬在當?shù)兀髞戆l(fā)現(xiàn)尸體因為天氣寒冷、凍土層的原因無法腐爛?，F(xiàn)在朗伊爾的人去世，都要運到南邊的地方埋葬?！毕驅б匀绱朔绞交卮鹆艘晃粓F友關于寒冷的問題。

朗伊爾城只有1800名過冬居民，整個斯瓦爾巴群島的居民也不超過3000人，而群島中北極熊的數(shù)量卻超過5000頭。北極熊的形象在朗伊爾城隨處可見，酒店門前的飄揚著北極熊圖案的旗幟，馬路旁邊是銅制的北極熊雕像，隨處可見“熊出沒，請注意”的標示，在城里惟一的幼兒園，結實的鐵絲網(wǎng)把幼兒園緊緊圍住。朗伊爾城的居民走出城區(qū)，每人必須攜帶一桿槍防身，北極熊是這座城市居民最危險的敵人。法律規(guī)定，任何人到小城范圍之外探險都必須攜帶一支來福槍—并知道如何使用它。

色彩鮮艷的小屋散落在雪山、峽灣之間，與我曾到訪的地球上最南端城市烏斯懷亞相比顯得蕭條、落寞很多。最北之城，難免有人在天涯的感觸。小城非常獨特，人們稱它“不屬于任何人，也屬于所有人”。1920年2月9日簽訂的《斯瓦爾巴條約》，挪威獲得了斯瓦爾巴群島的主權。這一條約承認挪威對該地區(qū)“具有充分和完全的主權”，但也授予了所有締約方的公民享有到這個群島來工作和獲得采礦的權利，許多國家都享有這一權利，很意外的是，當時的民國政府也簽訂了這個條約。

在朗伊爾城，最受旅行者歡迎的活動就是冰川徒步，在兩位探險專家的護衛(wèi)下，我們進行了一次冰川探險。兩位背著來福槍的探險隊員一前一后護衛(wèi)著我們，“一定不能脫離隊伍，這里隨時有北極熊出沒”，探險專家一遍遍地提醒我們。一位隊友眼尖，一眼看出來探險隊員背的槍，是來自二戰(zhàn)期間德國的老槍，在探險隊員的默許之下，這位老兄對著天空“砰砰”就是兩槍。在這里，防范北極熊攻擊的槍支是朗伊爾城居民的生活標配。探險隊員說，前幾天，就有一只饑餓的北極熊闖入朗伊爾城，當然，最終北極熊被強悍的居民趕走了。冰川徒步的高潮，就是在冰川旁的亂石堆里尋找化石，地質運動讓冰川塌落，埋藏其中的動植物化石隨之裸露出來，撿到這些有幾千萬年歷史的化石是一種幸運，無疑我是幸運兒之一：我很快就撿到了一塊植物化石，上面的樹枝痕跡清晰可辨。

兩遇北極熊

惜別朗伊爾城，傍晚時分，我們辦理了郵輪登船手續(xù)，正式開始我們的斯瓦爾巴群島北極巡游，在斯瓦爾巴群島欣賞未曾被污染的最原始的極地風光，穿越一個又一個秀麗的峽灣，享受北極的純凈美景。

2010年12月，我曾搭乘銀海郵輪前往南極旅行。穿越德雷克海峽的兩天里，魔鬼海峽狂暴的風浪讓我暈船，整整兩天兩夜沒有吃任何東西，痛苦至極。相比之下，在北極旅行，真的是一次奢華舒適的行程。我們搭乘的郵輪來自法國龐洛郵輪集團旗下的“南冠號”極地探險船，這是南北極地區(qū)最為豪華的探險船。每年分別在南北極地區(qū)進行探險，6～9月在北極探險，11月到來年2月在南極探險。

斯瓦爾巴群島位于北極圈內(nèi)，橫跨北緯74°到81°，氣候寒冷，沿岸多峽灣。在12世紀由挪威人最早發(fā)現(xiàn)，1596年被荷蘭航海家威廉·巴倫支命名為“斯瓦爾巴”，意為“寒冷的海岸”。傳統(tǒng)的斯瓦爾巴北極巡游，就是沿著斯瓦爾巴西部沿岸航行，從峽灣到冰川，盡情享受北極極致美景。我們的終極目的地是斯瓦爾巴群島的北部冰海，最北點將到達北緯80°，我們的行程因此被命名為“斯瓦爾巴北緯80°探索之旅”。

一覺醒來，經(jīng)過近10個小時的航行，我們已經(jīng)來到接近北緯80°的海域，拉開窗簾，郵輪行駛在平靜的北極峽灣里，海面上布滿浮冰，冰川、雪山觸手可及。

南北極的極地郵輪之旅，吃住都是在郵輪上，每天安排旅行者進行2～3次登陸或者冰海巡游。每天船方的探險專家按照天氣狀況，進行安全評估，哪里可以登陸，哪里可以進行冰海巡游，確定行程后，再由船上的探險專家實地勘探，確認安全后才安排人們登上橡皮艇開展探險行程。因為已經(jīng)體驗過南極之旅，我對北極的登陸和冰海巡游沒有太多的新鮮感，我真正期待的是“熊出沒，請注意”。

船上的廣播響起，來自法國的菲利浦船長聲音中充滿興奮：“在船頭10點鐘方向，冰川上有北極熊出現(xiàn)，請大家前往甲板觀看?！蔽乙宰羁斓乃俣却┥戏篮_到船頭甲板，大家都已經(jīng)架起相機，舉起望遠鏡，臉上卻是一片疑惑：北極熊在哪里？

遠處的冰川上有幾個黑點，看來看去，那不是石頭嗎？北極熊在哪里？經(jīng)過大家用望遠鏡確認，遠處冰川上真的有一只北極熊，不過，這個北極熊比一顆黃豆大不了多少。我用長焦把小黃豆拍攝下來，放大100%觀看，嗯，不錯，真的是北極熊。

大家都有點意興闌珊。在斯瓦爾巴群島，居民只有3000人，北極熊的數(shù)量卻超過5000頭，理論上很多，但要在短短的幾天航程里看到北極熊，幾率卻是相當?shù)牡?。我安慰自己：相信自己的人品吧?/p>

當船長再次在廣播里報告在船正前方的浮冰上有北極熊出現(xiàn)，大家還以為會像上次那樣忽悠人，不過這一次卻超出了所有人的期待：在船頭前方幾百米遠的浮冰上，一只北極熊正在吃一只海豹，海豹的鮮血已經(jīng)把浮冰染紅了，浮冰上方大群的海鳥在盤旋！相機快門聲響成一片，這確實是一次難得一見的場景：在北極碰到北極熊還不算太難，難的是碰到正在吃海豹的北極熊！

在結束北極之旅的告別晚宴上，菲利浦船長說了好幾次我們是幸運的一群北極到訪者，“在我25年的北極郵輪船長生涯里，這只是第二次看到正在吃海豹的北極熊?！边@是八天的北極行程里所看到的兩只北極熊—好吧，也算在北極看到真正的北極熊了。

北極小鎮(zhèn)：新奧爾松和金字塔小鎮(zhèn)

南北極之旅很大的一個區(qū)別，就是北極相比起南極來，活動要豐富很多，可以欣賞到的動植物要多很多。在這次旅途中，我們看到了北極熊、鯨魚、海豹、海象、北極狐、馴鹿、各種各樣的海鳥，還有各種各樣色彩鮮艷的植物，探訪了一些北極小鎮(zhèn)。

在斯瓦爾巴群島的峽灣里，郵輪不時把我們帶到峽灣深處的一些小鎮(zhèn)。新奧爾松小鎮(zhèn)，是北極眾多國家開設科考站的理想地，幾十棟色彩鮮艷的房子散落在新奧爾松峽灣旁，小鎮(zhèn)里有賣北極紀念品的小商店，還有最受訪客歡迎的北極郵局。訪客擠滿小小的郵局，往明信片上蓋著有北極特色的紀念郵戳。

我們參觀了開設在這里的中國北極科考站黃河站，來自河南開封的站長熱情地歡迎我們。這是一座兩層樓的建筑，門口兩只石獅子充滿中國特色，進門兩側掛著紅色的中國結，旁邊掛著北極馴鹿的角，房間比較簡單，走廊里掛滿各種圖標。

從黃河站出來，街道轉角處，著名探險家阿蒙森的雕像聳立在一片冰雪之上。正對著阿蒙森雕塑表達敬仰之情，一群北極燕鷗飛過，對著我的腦袋快速地俯沖過來。這些北極燕鷗喜歡把家安在路邊的石頭堆里，因為我太靠近它們的家，這些強勢的燕鷗就認為我侵犯到了它們，成群結隊地飛過來進行攻擊。可憐的我惟一能做的，就是用手抱頭，抵御北極燕鷗的攻擊。

當郵輪順著航道來到金字塔小鎮(zhèn)，這一座荒蕪的北極小鎮(zhèn)著實讓我們所有人大吃一驚。這一座被廢棄的礦區(qū)小鎮(zhèn)，荒無人煙，仿佛一座死城。每天，俄羅斯士兵薩拉穿著軍裝，背著一桿老式來福槍，在荒蕪、寂寥的金字塔小鎮(zhèn)來回巡邏，他面對的敵人，就是北極熊。目前小鎮(zhèn)只有幾個留守的挪威人和俄羅斯人，鎮(zhèn)上有一個只有兩個俄羅斯大媽的小酒館，還有一家用啤酒瓶做成的啤酒屋。前蘇聯(lián)時期，金字塔小鎮(zhèn)是一個擁有上千人的熱鬧礦區(qū)小鎮(zhèn)。鎮(zhèn)上的建筑上，大部分都標有1970年代的字樣，鐮刀斧頭形象隨處可見，列寧的雕像豎在荒蕪的草叢中。郵輪探險專家提醒我們：“不要踩踏草地，這些草引種自前蘇聯(lián)，在北極非常珍貴。”隨著冷戰(zhàn)結束，小鎮(zhèn)的采礦業(yè)最終在1998年被完全遺棄。廢棄的采礦設備、辦公樓、宿舍、幼兒園、學校，各種色彩鮮艷的設施鋪陳在黑白色的天地之間。金字塔小鎮(zhèn)與前蘇聯(lián)一樣，徹底被歷史拋棄了。

薩拉看到中國旅行者來訪，異常高興。這位會說中文的俄羅斯人，曾經(jīng)在中國旅行過三個月：“在中國，我嘗試了徒步、騎行、火車、汽車等各種交通方式?！?/p>

徒步在荒蕪的金字塔小鎮(zhèn)，仿佛穿行在一個外星球。

馴鹿島和海象島

北極郵輪繼續(xù)穿行，穿過浮冰區(qū)，來到了馴鹿島探訪斯瓦爾巴馴鹿。馴鹿島是我起的名字，因為在地圖上沒有找到它的名字。我獨自坐在馴鹿島的石頭上靜默，遠處的海面停泊著我們的探險郵輪，再遠處就是連綿不絕的雪山、冰川。北極，靜謐、寂寥，是靜默的最好去處。睜開眼，幾只斯瓦爾巴群島馴鹿已經(jīng)靜悄悄來到距離我不到五米的地方，我們的眼神偶爾交匯，然后馴鹿繼續(xù)低頭吃草。我的相機快門聲在安靜的馴鹿島非常清晰，馴鹿對此毫無反應。它們是這里的主人，我們只是訪客。

遠處山腳下，兩座木屋寂寞地面對冰海雪山，這是挪威科考隊員設立的馴鹿觀察站。植被是斯瓦爾巴馴鹿的主食。馴鹿島擁有豐富的植被，6月正是這里的夏季，各種各樣的鮮花爭相綻放，植被在溫暖的氣候下生長茂盛。此時馴鹿加緊時間進食，以積累大量的脂肪量以便度過艱難的寒冬。

在北極看到的動物，永遠都是懶洋洋的，對人類的來訪淡定無比。一群海象懶洋洋地在冰海海岸上曬著太陽，一位海象研究專家光著腳從觀察海象的小木屋走出來，有點驚訝地看著我們。我遞上一支煙，哥們說：“謝謝，我不抽煙。”

說是島，實際上只是峽灣里的一個小小沙洲。這位科學家惟一的任務就是獨自在這個北極沙洲上觀察海象。我想問問他是否感覺到孤獨，想想還是算了。

距離海象群不遠處有一個已經(jīng)被遺棄的捕鯨站，一副鯨魚骨架刺目地遺棄在沙洲上，陽光剛好從厚厚的云層背后出來，照在鯨魚骨架上，一片慘白。以前這里是鯨魚的地域，北歐捕鯨人在這里煉制鯨魚油，現(xiàn)在成為了科學家觀察海象的理想之地。

冰海巡游和冰川徒步

極地旅行，大部分旅行者只能選擇郵輪旅行—舒適、安全，但畢竟是極地，危險其實隨時存在。到訪者每天都有2～3次的冰海巡游和陸地徒步機會。游客從郵輪登上橡皮艇，穿過冰冷的海面，在海面進行一個小時左右的巡游，然后再返回郵輪，專業(yè)術語叫做冰海巡游，而危險正是更多地存在于冰海巡游的過程之中。

海面上漂浮著浮冰或者巨大的冰山，散發(fā)著幽藍之光。堅固、大馬力的橡皮艇可以近距離的抵近冰山。橡皮艇滑過平靜的冰海，穿過碎冰區(qū)，抵達冰海上巨大的冰山。每次，探險專家都會關掉發(fā)動機，讓橡皮艇靜靜地滑過冰海，“放下你的相機，閉上眼睛，用你的耳朵去聽冰塊破裂的聲音，在北極，冰的聲音是最美妙的聲音”。探險專家馬塞爾常常告誡喜歡攝影的我們。這位戴著牛角形狀帽子的探險專家被我們稱為“牛魔王”，來自哥斯達黎加，精通英語、法語、西班牙語，1990年開始服務于探險郵輪，擁有豐富的植物學、鳥類學、地質學和海洋生態(tài)知識。我們乘坐的南冠號郵輪，還有一位來自香港的探險專家。

雖然有經(jīng)驗豐富的專家護航，我們還是遇到了一些危險。結束馴鹿島的徒步行程，雨開始下起來，海面的風浪驟然大了起來。從島上返回郵輪的橡皮艇，被風浪拋起又落下，冰冷的海水濺到了我們的身上，同行的其他橡皮艇仿佛被海浪吞沒，已經(jīng)完全看不到，直到海浪再次把它拋到浪尖之上。安全回到郵輪上，回看風浪涌動的冰海，心有余悸。

在南北極，夏季海水的溫度一般在零度以下，人跌落冰海，僅有五分鐘的獲救機會。以前，北極郵輪會像南極探險郵輪一樣，提供一次冰海游泳的機會，現(xiàn)在出于安全考慮，這一項目已被大部分郵輪取消。

最危險的一次巡游出現(xiàn)在北緯80度附近的格陵蘭海。我們乘坐的橡皮艇在碎冰區(qū)游覽了形狀各異的冰山、浮冰后，正要返回郵輪，卻發(fā)現(xiàn)郵輪開始航行起來，不像往常一樣停泊在海面上等待我們歸航。

此時探險專家的對講機里傳來船長菲利普的聲音：“趕快撤離碎冰區(qū)！”正在冰海上巡游的十幾艘橡皮艇迅速撤離浮冰區(qū)，開足馬力跟著航行的郵輪離開浮冰區(qū)。40分鐘后我們安全回到船上，此刻我們才發(fā)現(xiàn)，在風力作用下，剛才我們走過的碎冰區(qū)已經(jīng)連接在一起了，連接速度驚人，碎冰區(qū)轉眼就連接成為冰面。如果我們撤離的速度慢一點，或許我們的橡皮艇就被圍困在冰海上了。

最后一次斯瓦爾巴巡游時，我們的橡皮艇近距離靠近從岸上直入海面的冰川，一塊近在咫尺的冰川突然崩塌，巨大的冰山轉眼就沒入海面，掀起巨大的海浪，好在我們沒事。一位同伴剛好拍攝到了冰川崩塌的全過程。

在北極斯瓦爾巴群島旅行，我們的郵輪，仿佛一個小小的星外游客，孤獨地穿梭于遼闊而寂靜的北極冰海。

在航程的最后時刻，船長和探險專家給了我們一個意料之外的驚喜：在經(jīng)過反復的安全論證和實地勘查之后，船長最終決定我們?nèi)w在探險專家的護送下，登陸冰川，進行一次真正的冰川攀登。

登陸地點在海邊一個巨大的冰川上，我們徒步攀登上冰川頂部，眼前豁然開朗：360度冰雪環(huán)繞著我們，遠處巨大的雪山環(huán)繞，一眼看不到頭的冰川蜿蜒鋪陳在白色世界里。冰海上，一艘小小的郵輪孤獨地停泊在廣闊的冰海上，螞蟻一般大小的橡皮艇穿梭于冰川與郵輪之間。

那么渺小，那么寂寥。

戶外探險提示

1.國內(nèi)有很多公司經(jīng)營斯瓦爾巴群島北極巡游的業(yè)務，旅行者首先要考慮國內(nèi)組織者的資質和實力，然后考察組織者選擇的郵輪設施與狀況如何。建議在預算允許的情況下，選擇豪華舒適一點的郵輪。旅行者也可以直接通過郵輪的官方網(wǎng)站選擇艙位，自己飛到奧斯陸與船方其他客人匯合。

2.因為是極地旅行，郵輪公司需要每一位游客如實填寫健康聲明表，所有你近期身體狀況的變化，都必須登記于此表，并且于出發(fā)前將此表格交予郵輪公司。郵輪公司明確表示，“我們不建議不能適應長途旅行，行動不便，或者在過去一年內(nèi)做過手術，以及有心臟病的旅客參與此次活動?！眰€人常規(guī)藥品請自帶。

3.斯瓦爾巴群島范圍內(nèi)，手機和互聯(lián)網(wǎng)信號非常微弱，巡游期間船方會提供WiFi套餐業(yè)務，根據(jù)我個人的經(jīng)驗，除了在朗伊爾城，航程期間船方的WIFI信號基本上是癱瘓的。

4.首日登船后，將會有救生演習。在聽到警報一長七短的警報聲后，請回到客艙內(nèi)穿上救生衣，并按照房門背面的逃生指示到指定地點集中。本次演練是必須參加的。

5.郵輪上電源插座是220V，插頭和插座是歐洲標準，兩項圓柄，注意攜帶轉換插頭，如果有較多拍攝設備建議攜帶一個插線板以備使用。

6.登陸要求：請保護北極野生動植物。尊重被保護區(qū)域，尊重科學考察，遵守所有有關安全方面的提示，請多加留意。不要扔下任何垃圾，不要在任何地方刻下自己的名字或其他字符。

7.船方會為每一位游客提供一件防風透氣的沖鋒衣和一個帽子，建議自行攜帶防風透氣的沖鋒褲及保暖衣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