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丁作品中的兩位女子

文/柳向陽 編輯/羅婧奇

但丁（Dante Alighieri，1265-1321）是介于中世紀和文藝復興時期的偉大詩人，他的作品對歐美文學藝術有廣泛的影響。但丁作品中出現了狄多、海倫、克利奧帕特拉等諸多女性的名字，其中重要的兩位女子，貝雅特麗齊和弗蘭齊斯嘉，構成了但丁筆下兩種愛情的化身。

貝雅特麗齊

貝雅特麗齊是因但丁作品而廣為人知的女性形象，她是但丁早期作品《新生》的主角，后來又出現在《神曲》中。

《新生》一開篇，詩人就明白地說：“她出現在我的面前時，差不多剛好過了九歲。而我見到她的時候，九歲的年齡已經過去。那天，她衣著典雅，矜持而又純潔，殷紅的外衣點綴著柔美的花季。”從那時起，愛神占據了詩人的靈魂，他引用了荷馬的詩句來描繪她：“她完全不像塵世間的女子，她一定是神的女兒！”

九年后的又一次邂逅給詩人留下了美妙的回憶：“她衣裝潔白，在兩個年齡稍大的女孩陪伴下走過街邊，一瞬間把目光轉向了站在一邊膽戰心驚的我……她竟然輕聲問候了我一句，那一聲問候顯得圣潔、典雅……她甜美地問候我的時候，恰好是那天上午的九點?！边@次偶遇給詩人留下了一個夢境和無盡的思念。

后來她嫁人，幾年后去世。毋寧說，這只是一個精神之戀的故事，即所謂的“典雅愛情”，或者說“天上的愛情”。悲傷中的但丁陸續寫下了組成詩集《新生》的三十一首詩作，其中有二十五首十四行詩，這里選錄一首：

翩然自道上行來，她致敬意。

那儀容顯得又純潔又溫柔；

說不出話來，我的舌尖盡抖，

想看，那光華又教雙目迷離。

夸美她的言詞在四邊峰起，

仍然謙遜的，她行走去前頭；

好比是仙人，天上來的，迤逗

在凡間，顯現著生動的靈奇。

望見了她，那雙眸真是怡悅，

有一絲甜蜜裊娜入了心血；

想知道這滋味的必得未嘗：

從她那朱唇之內，仿佛飄來

有潤神的脂澤，飽含看戀愛，

向了靈魂畢生的說，“去悲傷！”

（朱湘 譯）

貝雅特麗齊出現在《神曲》中時，已經成為一位天使。她托付維吉爾給但丁引路，游歷地獄和煉獄，并親自帶但丁游歷天國。至此我們明白了，貝雅特麗齊更多地是一個象征性人物。貝雅特麗齊是否真有其人？早在15世紀就有研究者提出了質疑，當然，更多研究者傾向于確有其人。

弗蘭齊斯嘉

與貝雅特麗齊象征的“天上的愛情”作對比的，則是弗蘭齊斯嘉所代表的“地下的愛情”，或許說肉欲之愛。弗蘭齊斯嘉歷史上實有其人。她出身貴族，因政治婚姻而嫁給丑陋粗野的權貴丈夫簡喬托，在結婚那天由丈夫的弟弟美少年保羅代為迎娶。事后，弗蘭齊斯嘉知道被欺騙，悔之晚矣。后來她與保羅相愛，兩人被簡喬托殺死。此事發生在1283-1285年之間。

詩人跟隨維吉爾在地獄第二層遇到弗蘭齊斯嘉和保羅的靈魂，詩人以愛的名義召喚他們，與她進行了交談。弗蘭齊斯嘉說：“愛引導我們同死”，“愛情不容許被愛者不以愛還愛?！碑斣娙苏埱笏忉寪垡允裁篡E象和方式讓他們彼此明白了對方心中的欲望時，她說：“沒有什么悲哀/會超過在痛苦中重溫/幸福的回憶?！辈⒅v述了那天他們在閱讀騎士故事《湖上的朗斯洛》時情景。

“當這一個靈魂說這番話時，那一個一直在啼哭；使得我激于憐憫之情仿佛要死似的昏了過去。我像死尸一般倒下了?！钡『芸赡芘c保羅見過面，至于弗蘭齊斯嘉，她的侄子后來邀請被流放的但丁定居臘萬納，這也是弗蘭齊斯嘉的故鄉。這樣，就不難理解詩人感同身受的深切同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