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物理,太奇妙了”,從此,物理學成為了他付畢生之精力孜孜追求的事業;他說,“天助自助者”,于是,多項物理學課題的攻克和百余篇學術論文的發表奠定了他在統計物理、低維凝聚態物理和有機光電子理論研究領域的學術地位;他說,“教了幾十年書,不上課反而慌了”,所以,在物理學課堂至今仍活躍著一個75歲精神矍鑠的身影;他說,“愛學生是很正常的事,千萬不要拔高”,然而,學生卻寫出“長河流月丹心熾,水心云影兩袖清”的詩句稱頌他們心目中的好導師。
他,就是2013年新當選中國科學院院士的復旦大學物理學系教授孫鑫。
上世紀50年代,新中國剛剛成立,百廢待興,在舉國鼓勵學生“為科學事業多作貢獻”的背景之下,懷著對科學的崇敬和熱愛,17歲的孫鑫考入了復旦大學物理學系。從此,開啟了他奉獻一生的物理科學之門。
走進孫鑫的辦公室,墻上一幅愛因斯坦像是為數不多的裝飾之一,這是一位加拿大朋友送給他的禮物,上面寫著愛因斯坦的名言:I want to know God’s thoughts,the rest are details.(我想了解上帝的想法,其他的都無關緊要。)
回顧自己的科研生涯,75歲的孫鑫說:“要一直走在第一線。”這是他對過去的總結,也是對今后的警醒。
1979年,孫鑫作為訪問學者赴美,在加州大學進行為期四年的交流學習。由于長期堅持不懈地鉆研,出國后孫鑫很快就走到了當時物理學相關領域的國際前沿。第二年,國際物理聯盟(IUPAP)在加拿大召開第十四屆統計物理會議,孫鑫受大會主席邀請到會作學術報告。如同醞釀許久的火山蓬勃噴發一般,80年代成了孫鑫學術生涯的高產時期:他發展了π電子關聯理論,澄清了高分子中關于共軛結構來源的爭論;他在理論上預言了孤子存在一類新的振動模,而這一預言后來得到了實驗的證實;在物理學的前沿領域相變和臨界現象中,他解析地求得相變理論中的臨界指數δ,從而驗證了全部Scaling等式。
上世紀90年代,在以前的研究基礎之上,孫鑫又著重將統計物理、凝聚態物理研究和高分子化學結合,研究有機光電功能的機理,成為該領域國內理論研究的學術帶頭人之一。而他的研究在國際上也產生了廣泛影響,2000年,孫鑫在奧地利當選為“有機光電子”研究領域最高級別學術會議“國際合成金屬會議(ICSM)”的第十二屆主席。
現在,已過古稀之年的孫鑫先生仍然沒有停止對物理學前沿問題的鉆研,近年來,他將研究方向轉向對“對稱破缺”等物理學深層次問題的思考。在他看來,這類深層次的問題是適合自己現在的年齡和研究狀況的。他說:“我雖然75歲了,但是我的頭腦從來沒有停止過思考,就是要一直走在第一線。”
一節指頭長的2B鉛筆、一個橡皮、一塊用繩子拴在褲腰帶上沒有表帶的卡西歐電子手表——這,就是孫鑫先生隨身必帶的三樣東西。當老先生隨手把這三樣東西從褲包掏出來攤在手上的時候,來訪者無不感動。老先生解釋說,這些都是自己幾十年下來養成的習慣,“要解決學術上遇到的困難談何容易,有的問題幾年都拿不下來,但是不能放棄,要一直放在心里,不一定什么時候有想法就得趕緊記下來。這爛筆頭,挺好!”
艱苦樸素大概是老一輩科學家的共同品質。孫鑫的辦公室角落立著一臺小冰箱,上面架一臺微波爐。每天早上老先生就用飯盒把頭一天家里吃剩的飯菜帶到辦公室,用微波爐熱熱當午飯,因為“這樣才不會浪費糧食”。
在一本復旦大學出版的名為《我心目中的好導師》的書里,有這樣一段描寫孫鑫老先生的話:
孫鑫老師的研究生們談起他們的導師,常掛在嘴邊的一句話就是“孫老師真好”。在課余時間,孫鑫老師很喜歡與學生們聊聊家常,談談心事。他帶過的研究生都有這樣的經驗,老師有時候把學生叫進辦公室,倒不是一味督促學生科研要抓緊,反而是很和善詢問學生們的生活和家里狀況,吃的好不好,休息得好不好。
采訪中談到學生對他的愛戴,孫鑫只說:“師生情誼、相互幫助,這是人之常情,千萬不要拔高。”
如今,75歲的孫鑫依然堅守在三尺講臺,2013年他指導了3個本科生和1個研究生的畢業論文,今年暑假上了一門開放課,下個學期他還將接受學院邀請給大一學生上一門“書院新生研討課”,就像半個多世紀前王福山先生給青年孫鑫上的普通物理啟蒙課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