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行中的閃小說
——東南亞華文閃小說的崛起及其他
程思良
一時代有一時代之文學。縱觀文學史,文學的開拓從不錯過歷史的良機。當社會邁入快節奏的信息化時代,手機及互聯網等各類新媒介的涌現,為碎片化閱讀提供了技術條件,與之相適應,文學也在進行著深刻的嬗變。文學的多路向突進中,2007年初在中國“天涯社區·短文故鄉”上橫空出世的閃小說,以其獨特的魅力迅速崛起,受到眾多專家學者的肯定、廣大讀者的喜愛、報刊及出版界的普遍青睞,成為引領閱讀新潮流的新文體之一。
閃小說之名,來自英文“Flash Fiction”。西方的“Flash Fiction”源遠流長,其歷史淵源可以追溯到伊索寓言,寫作者包括契訶夫、歐·亨利、卡夫卡等偉大作家。在中國文學史上,先秦的神話傳說與寓言故事,魏晉時期的《搜神記》與《世說新語》,清代的《笑林廣記》和《聊齋志異》等等,也不乏閃小說的身影。不過,閃小說這一概念則是2007年才由中國微型小說作家馬長山、程思良等人明確提出與倡導的。閃小說既是文學的,具有小說的特質,又是大眾的,具有信息化時代多渠道傳播的特色。如果說微型小說是詩,那么閃小說便是詩中的絕句。自2007年以來,中國文壇對閃小說長度的探索,經歷了210字內、350字內、500字內、600字內四個階段,目前普遍認同“閃小說的字數在600字之內”。
閃小說闖入中國文壇之后不久,便引起海外華文文壇尤其是東南亞華文文壇的關注與跟進。泰國、新加坡、印尼、菲律賓、馬來西亞、文萊、越南等東南亞國家的華文作家、學者、編輯等,紛紛投身閃小說的推介、創作與評論。短短幾年間,東南亞華文閃小說蓬勃發展,是個頗值得關注的文學現象。筆者試從東南亞華文閃小說發展的基本脈絡,迅猛發展的原因,以及與中國閃小說界多維互動等方面,探討東南亞華文閃小說的崛起這一文學現象。
一
綜觀東南亞華文文壇,泰國華文文壇(以下簡稱泰華)與新加坡華文文壇(以下簡稱新華)可謂閃小說的雙子星座,走在發展的前列,印華、菲華、馬華等則緊隨其后,共同推動著華文閃小說向前邁進。
泰華文壇是東南亞華文閃小說的重鎮。在泰華作協永遠名譽會長司馬攻與會長夢莉的引領下,泰華閃小說多面推進,成績斐然。
泰華文壇以《泰華文學》、《亞洲日報》、《新中原報》、《中華日報》等報刊為主陣地,刊發了大量泰華作者的閃小說。同時,泰華閃小說還在中國大陸、東南亞、大洋洲、北美等泰國以外的報刊與網站上亮相,讓更多域外讀者領略了泰華閃小說的精彩。例如,中國《當代閃小說》上便連續推出兩個泰華閃小說專輯,印尼《國際日報》上先后推出過五個泰華閃小說專版。泰華閃小說發展之勢迅猛,業已形成了一支包括司馬攻、陳博文、老羊、鄭若瑟、嶺南人、曾心、夢凌、莫凡、楊玲、黎毅、倪長游、白翎、林太深、方明、若萍、博夫、晶瑩、游魚、曉云、今石、馬凡、詩雨、苦覺、王志遠、蛋蛋、劉舟、馮騁、逍遙游、洪玲、莊萍、吳小菡、麗心、鐘翔、許瀾心等老中青作家在內的閃小說作者隊伍,這些作者,既有文壇名家,也有文學新人,或專攻,或客串,遍布各行各業。
銳意進取的泰華文壇,開創了多個海外華文閃小說發展史上的第一。2011年4月,司馬攻率先在泰華創作閃小說,同年12月,他便結集出版了《心有靈犀——司馬攻閃小說140篇》,該書既是海外第一部華文閃小說集,也是海外第一部華文閃小說個人專著;2012年7月,司馬攻主編的薈萃36位作家共278篇閃小說的《泰華閃小說集》出版,標志著海外第一部華文閃小說國別選集的誕生;2012年11月,程思良主編的《智慧的閃光——〈心有靈犀〉評論選》由泰華文學出版社推出,則是海外第一部華文閃小說評論集;2012年1月8日,泰華作協在曼谷明達粦酒店舉行的“2012年閃小說、小詩研討會”,乃海外第一個華文閃小說研討會;泰華作協主辦的“2013年泰華閃小說有獎征文比賽”,亦為海外首次舉行華文閃小說大賽。這些開創性的工作,極大地激勵了泰華文壇的創作熱情,促進了泰華閃小說的繁榮與發展。
泰華文壇不僅重視閃小說創作,也非常重視閃小說的理論研究。泰華作協經常召集作者研討閃小說,并撰文交流切磋。例如,僅《泰華文學》第61期上,就集中刊發了司馬攻等八位作家的一組閃小說評論文章:司馬攻《我與閃小說》、嶺南人《閃說閃小說》、鐘子美《談閃小說、小說及精神家園》、方明《“閃小說”的我見》、晶瑩《閃小說初探》、楊玚《說說泰華閃小說》、曉云《我對閃小說的一點認識》、莫凡《藝苑相競各有千秋──淺談我對閃小說與小詩的認識》、今石《我寫閃小說的一點體會》。這些評論,深化了對閃小說這一新文體的認識。
泰華文壇一向注重對外交流與合作,積極與中國、印尼、新加坡、菲律賓等國開展形式多樣的閃小說交流活動。例如,2012年7月,泰華作協就特邀中國閃小說倡導者馬長山與我本人赴曼谷開設閃小說講座。我主要圍繞閃小說的由來、閃小說的長度、閃小說的藝術特征、閃小說的類型化寫作風尚以及崛起中的閃小說五個方面,做了系統闡述,并評析了司馬攻、老羊等十余位泰華作家的閃小說作品。
泰華閃小說的迅速崛起引起評論家趙朕教授的密切關注,他在《泰華閃小說的敘事姿態》中指出:“泰華閃小說的創作已空前繁榮,斑斕多姿,標志著泰華文學又掀起了一個新的創作熱潮。”
新加坡是東南亞華文閃小說另一重鎮。在希尼爾、學楓、黃孟文等新加坡作協領導的引領下,新華閃小說的發展也呈現出多方向掘進的姿態。
新華文壇以《新華文學》、《聯合早報》、《赤道風》、《錫山文藝》、《熱帶文藝》、《大士文藝》等報刊為陣地,力推閃小說,形成了一支包括黃孟文、希尼爾、學楓、蔡志禮、南子、謝裕民、梁文福、艾禺、陳志銳、董農政、林高、林錦、張揮、周粲、方然、黃興中、君盈綠、柯奕彪、林子、周德成、李葉明、駱賓路、田流、日落冬、佟暖等作家在內的閃小說作者隊伍。
自2010年底閃小說登陸新華文壇以來,短短幾年的時間,新華的閃小說個人集與國別選集便紛紛登場。2013年8月,新華作家周粲出版《餐桌無戰事——周粲閃小說選集》,這是新華文壇第一部閃小說個人集,也是繼《心有靈犀——司馬攻閃小說140篇》之后,海外第二位華文作家推出的閃小說個人專著。2013年9月,由希尼爾、學楓主編的《星空依然閃爍——新加坡閃小說選》出版,收錄閃小說與賞析文章180篇,這是新加坡第一部閃小說選集,亦為海外第二部華文閃小說國別選集。
新華文壇積極利用讀書會、文學座談會、電臺等各類平臺向讀者推介閃小說,同時,也十分注重將閃小說引進校園。例如,2012年9月,新加坡作家協會與新加坡書籍發展理事會聯辦的“書寫亞洲”文學座談會上,由南治國、希尼爾、林高向與會者講述閃小說的藝術特征、創作與賞析;2012年10月,陳志銳博士在新加坡國營的電臺向聽眾推介閃小說,他特別談到閃小說非常適合目前在籍學生的閱讀與鑒賞,能達到語言學習的目的;由新加坡教育部“推廣華文學習委員會”舉辦的駐校作家計劃,讓作家到學校指導學生鑒賞與寫作文學作品,其中就有如何鑒賞與創作閃小說的指導。2013年4月,由蔡志禮、希尼爾主編的學生作品選集《青春漂流記》出版,收錄了中學生的9篇優秀閃小說作品,便是這一活動的結晶;2013年10月,蔡志禮博士在讀書會向民眾推介與導讀《餐桌無戰事》。這些豐富多彩的推介活動,擴大了閃小說在新加坡的影響。
新華文壇也非常重視閃小說理論與批評方面的建設。希尼爾、蔡志禮、學楓、林子、林高、周粲、南子、黃興中等作家既創作閃小說,也積極撰寫研究閃小說的文章,或梳理閃小說的發展源流,或探討閃小說的特點,或對具體作品進行賞析,加深了對閃小說的認識與把握。例如,2011年初,閃小說剛進入新加坡不久,《聯合早報》的“文藝城”便集中推出希尼爾、艾禺等8位新華作家的閃小說特輯,蔡志禮博士馬上寫了一篇《代號“閃”的文學突擊行》的讀后感,對此新文體大力推崇:“我相信在這一次代號‘閃’的夜間突擊行動中,所有的狙擊手都已在瞬間命中遠處浮動的目標,成功完成任務。作為瞬間小說的忠實支持者,我們祈盼島國瞬間小說的大軍早日匯成,懷著30年前曾掀起微型小說巨濤的雄心壯志,再引領一個波瀾壯闊的瞬間小說新時代。”

程思良演講閃小說

程思良、馬長山與泰華作協理事會合影
印華文壇在《國際日報》副刊主編曉星、萬隆印華文學社主席林萬里等作家的推動下,閃小說也日益興盛,假以時日,或可成為東南亞華文閃小說的第三座重鎮。
曉星是印華閃小說的主要倡導者之一,2011年9月,他在《國際日報》上發表《“閃小說”的興起》一文,向印華讀者介紹閃小說這一新文體。在曉星的傾力支持下,印華閃小說以《國際日報》為主陣地,幾乎每周都推出閃小說專輯,近二三年來,刊發了大量閃小說作品與評論。曉星還在各種文學筆會、講座上積極宣介閃小說。例如,在2013年印尼蘇北文學節上,他的發言便是《聊聊閃小說》。同時,曉星也致力于閃小說創作,他的數十篇閃小說,陸續刊發于《國際日報》、《當代閃小說》、《齊魯文學》、《新華文學》等諸多報刊。《當代閃小說》“名家構筑”欄曾特別推出過曉星閃小說小輯。此外,他的作品還獲得“‘千年古鹽茶杯’海內外華文閃小說大賽”第二名。
特別要提及的是,2012年4月15日,林萬里在蘇甲巫眉愛心俱樂部開設閃小說講座,向來自萬隆、展玉、蘇甲巫眉等地的70多位文友講解“閃小說”的寫作特色,激勵文友多多學習寫“閃小說”。這個講座的開設,對閃小說在印華的風行起到了推波助瀾的作用。
目前,曉星、金梅子、北雁、立鋒、莫名妙、歌林、楊葉青等印華作家已創作出了《他只有一百盾》、《墳前》、《一壺茶之間》、《絕招》、《龔飛天》、《大慈善家的父親》、《舊瓶》、《夜夜盼郎歸》等一批膾炙人口的閃小說佳作。
有感于閃小說在印華文壇的崛起,劉勤欣然賦《閃小說吟》:“新品文學正發揚,文人牽手譜華章。短小精干藝術茂,補神益智好良方。文藝快餐新創意,惠及群眾解神荒。印華文藝拓新路,綻放百花吐艷芳。”望西在《印華文學如何發展自己——印華文學之再思考》中則指出:“雖然微型詩、閃小說(或者微型小說)、回憶錄、紀實小說、游記、傳記文學等在其他各個國家的華文文學中都早已存在,但是無疑,在印華文學中,這幾類文體的創作比重和整體質量是相對突出的。這一方面值得印華寫作者和對印華文學進行研究的學者進行更加全面深入的挖掘。”
菲華作協秘書長王勇對閃小說情有獨鐘。他既是菲華文壇的閃小說倡導者,也是最早將閃小說介紹到東南亞的作家。2008年3月,他在廈門書店買到中國第一部閃小說集《臥底——閃小說精選300篇》,這是他第一次看到“閃小說”一詞,立刻產生了濃厚的興趣。2008年3月中下旬,他在菲律賓《華報》上連發7篇評論,積極推介閃小說這一新文體。多年來,他推介閃小說的熱情一直不衰,迄今已在菲律賓《華報》、《世界日報》與印尼《國際日報》等多國報刊上發表數十篇閃小說評論。2010年7月,在香港舉行的“第八屆世界華文微型小說研討會”上,王勇的交流論文《詩眼看微型——我閱讀“閃小說”的體會》,引起不少與會東南亞華文作家的關注。在王勇的竭力推動下,菲華閃小說以《華報》、《菲華文學》、《聯合日報》、《世界日報》等報刊為陣地,吸引了林素玲、白浪、林秀心等一批作家加入閃小說創作隊伍。其中,林素玲的閃小說不僅在菲華報刊發表,還在中國、印尼、新加坡等多國報刊發表。
除上述東南亞國家外,閃小說在馬來西亞、文萊、越南等國也開始興起,都有一些華文作家在進行閃小說創作與推介。例如,馬華作家朵拉不僅創作出了一批閃小說,而且正在積極推動更多馬華作家投入閃小說創作。《當代閃小說》2014年第3期“名家構筑”欄,集中刊發了朵拉的一組閃小說,對其予以特別推介。
以上種種跡象表明,突飛猛進的閃小說,已成為東南亞華文文壇的新寵。
二
觀照東南亞華文新文學,閃小說的崛起已成為一個無法忽略的話題。探究閃小說在東南亞華文文壇的崛起原因,對于把握當下東南亞華文新文學的發展態勢不無意義。筆者認為,是多種因素促成東南亞華文文壇掀起閃小說旋風。
一是受中國閃小說興起與風行的影響。關于這方面的情況,司馬攻、希尼爾、王勇、曉星等東南亞多國閃小說倡導者都在文章中特別提及過。例如,司馬攻在《只因心中那一閃》中說:“近十年來我一直在想,有沒有比微型小說更短的小說。2011年4月我無意中在天涯社區讀到了冷月瀟瀟(程思良)和馬長山的幾篇閃小說,和幾篇有關閃小說的文論、報道,我眼睛一亮,心中一閃。‘眾里尋他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這閃小說不是我追求的嗎?……2011年5月我開始寫閃小說。”而泰華閃小說的興起,正是因了司馬攻率先創作與倡導。希尼爾在《閃著微亮的光芒》中也說:“2010年,當中國及大中華地區的作家,在香港舉行的第8屆世界華文微型小說研討會上熱烈討論‘閃小說’時,作為東南亞地區長期以來對微型小說積極倡導并以作品為實踐的國家,此回僅僅是冷靜的觀察者。唯恐被拋在新浪潮之后,促使我在回國后,于2010年11月,在《聯合早報·文藝城》發表3則超短小說,特意冠以‘閃小說’(雖然過去也有類似的創作)之名,以象征這種‘輕文體’的嶄新出發。”
二是順應世情與文情。西華師范大學的何希凡教授在《決絕的告別與深情的反顧——我看“閃小說”登場的文學意義》中說:“它(閃小說)淡化了文學的精英立場,而與現代傳媒和作為當今強勢話語的大眾文化聯姻,成為這個經濟競爭時代從古未有的嶄新文學景觀;……它是真正適應當代生活節奏、當代情緒宣泄、當代傳播方式和當代閱讀需求的全新創造。”新世紀以來,由于互聯網、微信、微博等信息科技的進步,快節奏的生活方式的形成,人們的文學閱讀呈現快餐化與碎片化,更鐘情于精短的作品,微小說,微散文、微詩歌、微寓言等微文體,受到更多的歡迎與關注。在這一背景下,比微型小說更加精短的閃小說應運而生。中國文壇如此,東南亞華文文壇也不例外。正如評論家江曾培在《閃小說:小說家族的新分支》中所說:“閃小說作為小說家族的新成員,是順應世情和文情的,有很大的發展空間。”

《心有靈犀——司馬攻閃小說140篇》書影

《星空依然閃爍——新加坡閃小說選》書影
三是文壇有識之士的大力推動。東南亞華文閃小說的興起,是與各國華文文壇的領軍人物、知名作家、專家學者、報刊編輯的積極倡導與推動密不可分的。如泰國的司馬攻、夢莉、曾心、楊玲、夢凌,新加坡的希尼爾、黃孟文、學楓、蔡志禮、南治國,印尼的曉星、林萬里,菲律賓的王勇,馬來西亞的朵拉,等等。其中最典型的代表是泰華文壇與新華文壇。泰華作協永遠名譽會長司馬攻與新加坡作協會長希尼爾,均為所在國最早創作與倡導閃小說者,他們登高一呼,應者云集。泰華作協會長夢莉在《中泰作家心靈共閃》中對司馬攻的引領作用給予高度評價:“閃小說在泰華文壇閃出了一片絢麗奪目的光彩。司馬攻再一次為一個新文體的進軍泰華文壇擎舉大旗。”
四是大批微型小說作家轉寫閃小說。東南亞華文閃小說起步雖然比中國稍晚,但發展卻極其迅速,且作品的總體水準較高。究其原因,是與東南亞華文文壇三十年來有一大批作家致力于微型小說創作頗有關系的。因為有著微型小說的創作磨礪,積累了豐富的創作經驗,當這些作家轉寫與微型小說有著頗多共通之處的閃小說時,便能比較快地把握其創作特點,得心應手地創作閃小說。
五是創作與評論齊頭并進。司馬攻、希尼爾、曉星、學楓、蔡志禮、嶺南人、夢凌、楊玚、今石、林高、林子等作家,均既創作閃小說,也積極撰寫閃小說評論。司馬攻的《什么是閃小說》、《我與閃小說》、《只因心中那一閃》、《蹊徑閃中來》,與希尼爾的《閃爍夜空下的狙擊手——“閃小說”的新感受》、《閃著微亮的光芒》等評論,便是他們對創作經驗與體會的升華,涉及到什么是閃小說、閃小說的長度及創作特色等重要問題。這些探究,深刻影響了泰華、新華閃小說的風貌。例如,泰華閃小說強調“字限在180字到300字之間最為適宜”,新華閃小說則認同“300字內為佳,600字內為限”。
六是眾多報刊的推波助瀾。東南亞各國的華文報刊,如泰國《泰華文學》、《中華日報》、《新中原報》、《亞洲日報》,新加坡《新華文學》、《聯合早報》、《文藝城》、《大士文藝》、《錫山文藝》、《赤道風》,菲律賓《華報》、《世界日報》、《菲華文學》、《聯合日報》,印尼《國際日報》,越南《越南華文文學》等,為閃小說作者提供發表園地,大量刊發閃小說。其中一些報刊,更是經常不惜版面集中推出閃小說專版或專輯。眾多報刊的助推,激發了作者的創作熱情,吸引了越來越多的作者,擴大了閃小說在廣大讀者中的影響。
閃小說在東南亞的崛起并非偶然,而是內因與外因共同作用的結果。閃小說成為華文新文學的新寵,有其必然性。
三
中國與東南亞有著悠久的交往歷史。例如,蜚聲世界的古代海上“絲綢之路”,在中國與東南亞的物質與文化交流方面所發揮的重要作用,就一直被人們津津樂道。而今,中國與東南亞的交往更加廣泛而深入,繼續加強交流與合作,已成為共識。當此之際,作為小說家族新樣式的閃小說,在中國與東南亞相繼崛起。以閃小說為紐帶,加強交流與合作,互相促進,對推動世界華文閃小說的繁榮與發展不無裨益。實際上,近年來,在這方面已進行了一些有益的嘗試:或邀請訪問,或互相刊發作品,或互相撰寫評論,或互任大賽評委……
邀請訪問,進行面對面的交流切磋,有利于取長補短、凝聚共識。例如,2012年3月,由泰華作協與泰國留學中國大學校友總會聯合主辦的研討會,特邀中國微型小說評論家劉海濤教授赴泰國講授《微型小說新形態與新方法》。劉海濤教授詳細辨析微型小說新形態微小說、閃小說與小小說在網絡上的不同名稱,指出小小說是以“看”為主的小說,微小說、閃小說是以“說”為主的小說,對微小說、閃小說、小小說的閱讀與寫作、欣賞與評論進行了論述,并評析了司馬攻、曾心等泰華作家的閃小說作品。劉海濤教授的演講,深化了中泰閃小說交流。
相互刊發作品是互相推介各國閃小說的有效途徑。例如,《當代閃小說》專門開辟“華文在線”欄,每期均刊發海外華文閃小說,已刊發泰國、新加坡、印尼、菲律賓、馬來西亞等國20多位作者的100多篇閃小說作品。還分別推出過泰國、新加坡、印尼等國的國別閃小說專輯。此外,在該刊“名家構筑”欄特別推出過司馬攻、希尼爾、黃孟文、夢凌、曉星、朵拉的作品小輯。泰國《中華日報》、《新中原報》、《亞洲日報》,印尼《國際日報》,菲律賓《世界日報》、《聯合日報》,新加坡《新華文學》、《錫山》,越南《越南華文文學》等十余家東南亞報刊,也刊發了中國近百位作者的數百篇閃小說。其中,多個報刊還專門推出幾十個中國閃小說專輯。相互刊發作品,擴大了讀者的閱讀視野,領略了異國閃小說的風采。
相互研究對方閃小說是各國深入交流的有效方式。例如,2012年7月至9月,中國閃小說學會專門組織了司馬攻《心有靈犀——閃小說140篇》的網上研討會,凌鼎年、馬長山等數十位作家撰文參與討論,并將論文結集出版。趙朕教授的論文《泰華閃小說的敘事姿態》,對泰華閃小說的敘事風貌進行了比較全面的論述。劉海濤教授對新華閃小說關注頗多,在《閃小說的閱讀情趣和藝術創新——新加坡閃小說的閱讀印象》中,逐一分析了希尼爾、學楓、蔡志禮等十位新華作家的閃小說創作特色。王勇、曉星、夢凌等東南亞作家撰寫了數十篇對中國閃小說作家與作品的評論文章。這些文章,或綜論某國閃小說的藝術特征,或對某類作品進行論述,或對某篇作品細致分析,既有“面”上高屋建瓴的總體把握,也有“點”上抉幽發微的深入闡述,多側面多角度地展現了各國閃小說多姿多彩的創作風貌。
互任大賽評委是直接把握各國閃小說創作當下狀況的有效舉措。希尼爾、曉星、夢凌、王勇等東南亞華文作家應邀擔任過中國的“‘小小說月刊杯’中國第一屆閃小說大賽”、“‘牡丹疾控杯’中國第三屆閃小說大賽”、“2013年度中國閃小說總冠軍大賽”、“‘佛光照明杯’閃小說大賽”等眾多大賽的評委。中國的蔡中鋒、程思良也應邀擔任過“2013年泰華閃小說有獎征文比賽”評委。
值得一提的是,2010年5月,在王勇的幫助下,菲律賓博覽國際傳播公司推出了由馬長山、余途主編的《當代世界華文閃小說精品文庫》(一套九本),其中《中國首屆閃小說大賽優秀作品集》與《英譯當代中國閃小說精選集》為合集,另外七本為個人閃小說集。這是中國閃小說作者首次在海外集體出書。
上述這些多渠道、多層次的交流活動,有力地促進了東南亞與中國的閃小說發展。
2013年5月22日,美國小說作家莉迪婭·戴維斯榮獲第五屆布克國際文學獎。她的作品多為閃小說,文短意長,最短的閃小說甚至只有寥寥幾個字。布克國際獎的宗旨是“突出世界作家在小說創作上的持久創新力、發展能力和總體貢獻”。莉迪婭·戴維斯獲此殊榮,無疑是對閃小說這一超短文體的高度肯定,再次印證了文章不以長短論英雄這一真諦。閃小說,身段雖小,同樣可以有大作為。
2008年初,中國社會科學院文學研究所的樊發稼教授在《話說“閃小說”》中指出閃小說必將作為一種嶄新的文學現象載入史冊,并說:“比起碩果累累異彩紛呈的其他文體,閃小說眼下也許尚屬遙看近卻無的一抹‘草色’。但只要鐘情并矢志于閃小說創作的廣大作者們奮發努力,在眾多熱心的有識之士潤物細無聲春雨的持續滋潤下,地平線上剛剛破土而出的現代閃小說的嫩芽,必將茁壯成為一片喜人的‘連天碧’的蓬勃芳草。”閃小說在中國與東南亞等地的蓬勃發展,正在一步步見證著樊發稼教授的預言。在海內外眾多有識之士的積極推動下,方興未艾的世界華文閃小說,必將有著更加廣闊的發展前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