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國—沒有終點的散章

虞錦貴

新作

泰國—沒有終點的散章

虞錦貴

1

我借用一個古老的詞匯來形容該國的名字。

這里沒有冬天和春天，三月已是殘忍的炎熱。

草地上已長滿丁香，又讓陣雨催促那些遲鈍的根芽。

我們在柱廊下躲避，等著太陽出來又進入這一天曼谷自由行。

2

暹羅國的歷史，是五世的王朝建立改寫。

思想獨立、自由選擇和觀念的顛覆，人們友好和平相處。

它們的國徽是一只大鵬鳥，鳥背上蹲坐那萊王；傳說中大鵬鳥是一種帶有雙翼的神靈，那萊王是傳說中的守護神。

泰國，奉信佛教。

這是一個混淆了天國與塵世的地方，居民與游客、神祗與幽靈，都在這里尋找或者尋到屬于自己的棲身之所和靈魂通道。

這是一個另外的世界，俗世喧囂和澄澈信仰共生，文明和外來文化并存，是獨一無二、無法復制的彼岸，沿襲至今世。

每到節日，虔誠的佛教徒清晨前往佛寺齋僧布施，聆聽高僧傳經講道，民眾奉香奉花參加佛寺巡禮，高掛國旗。

3

在街邊的咖啡店，品嘗著泰國生產的咖啡，我們一行閑談了一個小時。

我不是法國人，我是德國的，我是意大利來的，我是地道的中國人。

不同的語言，不同的眼神，用手勢表示，來這個自由國度里旅游度假。

這里的人，沉浸于夏天，不能自拔，熱愛著貧窮的土地、悶熱的鄉村。

騎上那飛奔而去的摩托車，塵土飛揚，扯亂你的黑頭發，被劈開的疼痛在大地彌漫。

4

世界伊始，許多事物還沒有名字，提到的時候尚需用手指指點點。

BBS 時代已經結束，博客已死，微博岌岌可危。

娛樂精神在河床里潔白光滑，宛如史前巨蛋。

人妖藝術，是暹羅國散發著不絕如縷的余音。

這樣不可思念的牽絆，在她們短暫的生命中，體味著簡單的生活、簡單的快樂與宕漾的精髓。

屌絲們，與其心碎了無痕。

又向我們提示著什么？

5

曼谷，這座歷史悠久的城，處處飄滿了世代王朝的味道。

愛上它灰白色的主題，愛上它暖暖的姿態，緩緩的眼神，或者矯情，或者任性，或者淺綠。

在熾熱的大地仰望：

望天，問天。

云的言語能讀懂多少？

那些落滿塵土的事物，我用驚詫的眼神審視它今日的容顏。

夜游芭堤雅

夜幕降臨，從一條1000米的長街到江邊，有30多間的酒吧和夜總會，裝修設計都堪稱藝術和有型。

我努力按壓下內心的波瀾，擋住喧嘩雜質的聲音，我沒有理由止步，有樹葉飄落在月光里，我看到。

一路和霓虹燈光閃爍交流，藍色的、紅色的，共享歡樂天堂。

某年某月。

世界如此遼闊，世界也如此蒼茫。

夜色的芭堤雅涂上一層忐忑，風范盡顯無遺。

色彩與剪輯并不夸張，各種元素都有。

她們能一直活在自己的理想王國里，完全是因為你們。

她們從打開第一扇門起，就隱在寂靜里，選擇不言語。

午夜之前，是一天最美好的時光。

美女像素花一樣，淡淡地開放。

半透明的上裝，堅挺的胸忽隱忽現，隨著身體在高低起伏之間的運動感，讓人浮想聯翩。

她們予以心靈的溫暖、燃燒的目光和虔誠的職業，與身邊的真實世界周旋。

本是一則美麗心靈的故事，讀出來的卻是潘金蓮配武大郎的味道，總覺得還有西門慶等著亮相的下半場，罪過罪過。

群魔亂舞，撇開狼性。

伴著詭異的音樂與不斷變換的節奏，“瘋狂無阻”的主題呼之欲出。

與場外那些張牙舞爪男男女女的老外們激情四射，形成了強烈呼應。

多才多藝的G.O會大顯身手，共同演繹一段極具當地風情的芭堤雅之舞，留下我們最美的身影。

一杯雞尾酒倒肚已經小醺。

我感覺整個人有點兒飄飄然，云霧繚繞，腳都踏不著地了……

好像每個人都會向我行注目禮，連酒吧的老板看我的眼神也明顯多了好幾十分的尊敬。

保安就認定我是從中國來的有錢土豪。

世界在我筆下，拒絕無病聲吟。

把今生和來世簽定。

大皇宮

1

大皇宮，我再一次將你納入懷中。

我想畫一幅畫，有流水，有榕樹，有炊煙，

有分辨不清的花草……

我想盡量，在有形與無言之間——

那兒，映照著，一座座金碧輝煌的佛教建筑。

有雄渾的歐式藝術，有典雅的“吳哥窟模型”，有輝煌的泰式風格。

宛如故宮紅墻碧瓦的雄壯，宛如江南園林的婉約。

你百年風情未變，經典猶存，依舊震撼。

你是生命的奇跡，默默感受人間悲喜劇。

2

大皇宮，你的抵達與未來，已渾然一體。

你的生命神話，就像氣象萬千的爐火里成型。

你在風中昂翎翹宇，早已修煉成百年的歷史中延續著時間的明澤。

3

你的王朝，從未遠去。

曾經少年的王，穿越了多少塵埃、多少溝、多少夢。

在你的城堡里，繼續著彪悍的人生。

抱著女人，抱著孩子，抱著夢想，抱著酒杯。

時光就這樣淌過，幸福自顧成長著。

仿若忘記了一代王朝泛過的憂傷。

4

當徘徊著你的睿智的魂靈。

直至飲完人間的美酒。

醉臥沙場數數酒盞，也數星星和蛙鳴。

多少女人為你，

在湄南河邊一點一點地洗完戰袍，直至擦盡最后的血跡。

生與死，肉體與靈魂。

陽光肅靜，女人與愛情亦隨你飄零。

你心血創造神話，在暹羅國版圖上定格永久。

5

我想與你一起聆聽，四周的啞寂。

我想與你肝膽一樣相互凝視。

這里，有鳥鳴的早晨，有落花的庭院。

如茵的草地和姿態各異的古樹，萬物存在。

即使用蔥花取代了百合和玫瑰花，我聞到了，

飄了好幾個朝代的香氣。

6

歷史，送走了一代又一代王朝。

仿佛，九世的王，沿著皇宮庭院慢慢走來。

他懂得，他其實只想看看，

風雪彌漫的命運，在他心上流過，

還要，在他的子孫的血脈里，

繼續流淌下去……

玉佛寺

玉佛寺清新。

一株甘草搖曳在風中，讓塵世的甘甜有了龐大的根系。

仿佛一個人的生死找見了永恒。

人間天堂，都有一冊寂靜中的福音。

柏樹們站著，很謙卑。

玉佛寺有著迷人的尖頂，總是有光在上面閃爍。

每一面白色的墻壁，似乎都隱藏著一尊高聳的佛像。

魚鱗狀的玻璃瓦在陽光照射下，燦爛輝煌。

流露出一種莊嚴，一種神圣，一種霸氣。

錦衣袈裟的和尚，在寧靜的殿宇都是慈悲的。

僧人在門口刷牙，誦經聲干凈而嘹亮。

南無阿彌陀佛——

《心經》照見五蘊皆空。

《大悲咒》里沒有悲苦。

游客們虔誠跪坐在地上，或碎碎念著或頓首拜著，一縷香煙總想換回一籮平安、幸福。

對他們而言，福音就是一本讀不完的書，仿佛五谷釀成了美酒。

大殿的地面已被來來往往的善男信女磨得锃亮。

我正望著——

風與煙合在一起，心與路成為莫逆，萬古與一刻凌空而來。

我可以從里面看見男男女女、老老少少，

能否在一片鐘聲里分辨出寒冷和溫暖？

我在玉佛寺呆了半個小時，最想帶走的是一聲聲綿長的佛號。

佛 塔

佛塔，玲瓏剔透、金玉璀璨。

事實上，千年遠比千里遙遠。

這來來往往的興衰，這前浪后浪般的悲喜，夢中找到孤獨和榮耀。

就好像站在了大皇宮的秒針上，可以聽見心跳。

陽光下，草木生長，生靈繁衍。

風吹塔鈴，猶如百鳥來儀。

塔內，那些秘而不宣的言辭、信物，經書，風化在時光的褶痕里。

如果看不見年輪，誰能猜出枯死的時辰。

它們是否永生不滅，并相信佛陀？

我像一個跳躍的黑斑，投影在世界版圖定格的一處。

作為隱居者，它們熱衷于懺悔。

那種晦澀的語言不是面向整個世界的。

也許只有可悲的宿命才有延續的可能。

所以，那些無法說出的故事總是美的。

寫于2014年4月12日

改于4月17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