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寧
今年,本刊的旅游版組推出一個新欄目:“老爸老媽去哪兒”,這個欄目就是想請老年朋友的兒女講一講自己帶著爸媽旅游的故事。以前是爸媽溫暖的大手牽著兒女的小手去看世界;現在兒女的手已經變得厚實有力,該是他們陪爸媽一起看風景的時候了。
您作為讀者可以就自己帶父母(老伴、孫兒)外出旅游所關心的問題,諸如怎么旅游更省力、省錢,旅游的經歷、旅游的感悟、旅游的教訓以及旅游對您生活、親情的影響等寫些感觸、聊些家常話題,我們將擇機刊登大家的來稿,以饗讀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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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夏天,我和老媽參加了歐洲10日團隊游。由于行程緊湊,一日三餐只能從簡:早上由旅館提供自助餐,面包、火腿、奶酪加上各式飲料。中餐、晚餐是中餐館提供的團餐,十人一桌,五菜一湯,只能是填飽肚子算數了。如果在路上耽擱了,就到服務區買個面包加上一瓶可樂湊合了。要想從容品嘗法國的特色飲食,幾乎是不可能的事,只能抓住一切機會下飯館打牙祭。
初戀般的味道趕走整腸生
法國游的第二天,在盡興游覽四五個景點、出入兩家商場購物后,三四十位團友饑腸轆轆地走進了一家中等規模的餐廳。長條桌上已放好了葡萄酒、礦泉水、新烤的小面包和各式調料供任意取用。甫一坐定,一名外貌俊朗的年輕侍者上前讓我們點菜,只聽他操著怪聲怪調的中文逐一詢問客人:魚?牛?羊?鴨?導游說,這是讓我們點主菜,四選一。我回答:“one fish,one beef(譯注:一份魚,一份牛肉)。”哈哈!法國人講漢語,中國人講英語,真是讓人忍俊不禁。時值旅游旺季,到歐洲旅游的一半以上是中國人,要想這位侍者不說漢語也難。
第一道菜給每人上了一盤6只法式蝸牛,還上來一套小工具,類似我們吃螃蟹時候用的小鉗子吧。我說不會用,服務員示范了一下,又抓住我手指,用鉗子做了個捏一下的姿勢。法國人的幽默真是隨處都在!接著上的是一片鵝肝醬,入口肥而不膩,就著葡萄酒慢慢品嘗藝術般的細膩品質。第三道給我們倆來了一只大冰盤,上面有四種海鮮:煮熟的蝦、花螺、一只斤把重的大蟹以及兩排生蠔。已經去掉一半外殼的生蠔潔白晶瑩、汁液飽滿,入口更是鮮嫩爽滑,我蘸著醋汁連吃好幾個,心中贊嘆著,難怪說巴黎的生蠔和鵝肝醬精致美妙如同初戀。
此刻已有七八分飽了,想想主菜還沒有上,只好先放下了刀叉。果然,等到配著蘑菇土豆等蔬菜的三文魚和烤牛排上桌時,每樣只能稍微吃幾口了,再上甜點,就無能為力了。這也太浪費了吧!又一想,法國前總統密特朗在公眾場合用完餐后可以舔盤子,我為什么就不能打包呢?導游聽完我的想法后,去吧臺取來了一次性飯盒和塑料袋,說:除了海鮮外都可以打包,因為海鮮容易變質,餐廳要對客人的健康負責。
用完餐繼續旅游,觀賞香榭麗舍大道的夜景和通體鉆石般閃爍的艾菲爾鐵塔后,上車返回旅館。此時倒有點擔心起來,老媽在家時從不吃冷食,外出就餐就要吃整腸生等腸胃藥防患未然。今天生冷海鮮飽餐一頓,要是不消化拉肚子怎么辦?我擔心了一夜,她卻一宿無事,次日一早又精神抖擻地踏上大巴,大運動量的旅游讓她消化了高蛋白高膽固醇的食物。
隨身兩件寶,自力更生足吃足喝
要說這次旅游最英明的決定就是帶上了兩件隨身寶:電水壺和小飯盒。盡管導游已經告訴我們,法國的自來水是可以放心飲用的,但咱這中國胃就愛喝口熱水。我們每天燒上兩壺開水往水瓶里一灌,再把袋裝茶一泡,又好喝又省錢。這10天光礦泉水的錢就省不少。除了電水壺,老媽還建議我帶上小飯盒,別說還是老同志有經驗。只是為了泡方便面救急,后來成了我們走到哪帶到哪的法寶。
在尼斯,我們又嘗了嘗法國的比薩餅。點餐的時候,服務員小伙子聽我點三文魚比薩餅就說good choice(譯注:好主意)。端上來一嘗,果然味道很棒!足有小半個飯桌這么大,我們娘兒倆甩開腮幫子就吃了一半。結賬時我問小伙子能take away(譯注:帶走)嗎?他點頭同意,馬上用錫紙幫我們包好。我們美滋滋地把比薩餅揣回酒店,問前臺服務員,明早能不能用烤箱熱一下比薩餅。小姑娘爽快地答應了。
第二天我倆揣著大比薩餅下樓,誰知前臺服務員換人了,新來的女服務員小臉一板:“酒店不能為你外帶的食品提供加熱。”既然人家公事公辦,我們也就別廢話了。我們娘兒倆二話不說把剩下的大半個比薩餅給消滅掉了。幸好是西餐,要是宮保雞丁、水煮魚,不加熱還真沒法吃。
在法國吃飯也光盤
離開巴黎前,我的老同學又請我們下飯館吃飯。在正統的法國餐廳點菜都是個人點個人的,對我來說點菜依舊是個痛苦的過程,半猜半聯想,那天我先點了半打蝸牛、半打生蠔、一份沙拉,接著給老媽點了一份主菜牛排,我一份烤雞。我一口氣點了下來,那個長得酷似好萊塢明星馬龍白蘭度的服務員一副吃驚的表情,忍不住打斷我說:這些都是你一個人吃嗎?我沒有經驗,當然點頭。
當我們把配菜消滅完后,對主菜的戰斗力就大大減弱了。老媽好不容易把盤子里的牛肉吞咽下去,我對著自己盤子里的幾大塊烤雞和一大坨土豆泥就只有發呆了。叫 “馬龍白蘭度” 來打包。誰知這位老帥哥兩手一攤:“可是我們沒有飯盒啊。”我心想:你以為這就難得倒我們嗎?我馬上打開背包,小飯盒再次閃亮登場。其實我還是很糾結的,雖然明知道打包之舉名正言順,是發揚我中華民族勤勞儉樸的美德之善舉,但它不是在咱家門口的中餐館呀,咱這不是在一家法國餐廳嗎,多少還是有些小尷尬與不自在。無論如何,我和老媽頂住了從隔壁餐桌3位法國老太太6只眼睛射過來的“激光”,一點兒不剩地把大至雞肉、小至土豆泥,甚至蘸醬都收入了我的盒飯之中,務必做到顆粒歸倉。然后抬起頭,沖隔壁老太太抱以非常矜持的一笑,老太太也還我以微笑。
回程時幸運地升到商務艙,上來一杯香檳,老媽沒抵制住它的誘惑,喝光之后5分鐘,臉上飛滿彩霞般紅潤,昏昏沉沉睡去。而我一路無眠,法國人講究吃要吃出情趣,這次我和老媽雖然沒吃什么珍饈,但仍然體會到幸福的真諦。實際上,C'est simple(譯注:法語“這很簡單”)。(責編:孫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