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

王飆

一旦我們踏上了征途，就不可避免的要經歷旅程間的所有的變數。其中，夜路很可能便是留給旅行者心靈深處最充滿挑戰的記憶了……

去年騎行青海湖的時候，到達西寧才下午三四點鐘的光景，從地圖上一查，到湟源才50多公里，不出意外的話，也就是3個小時的騎程。誰知出了西寧不久，暴雨驟至，其后，便時大時小，淋漓不停；騎至多巴一帶，路上泥漿橫溢，汽車過處，飛花四濺，騎友小林恨恨地說：“這估計是國道中，能數得上的最爛的路段了吧！”

出了多巴，還未來得及細細地品味走出泥濘的快樂，誰知又一頭扎進了山谷之中。峰高谷幽，云低霧濃，才晚上7點多鐘，看上去已是暮色四合，夜影重重了；雨在林間號泣，風在草上哀鳴，如野鬼在游蕩，似群獸在狂奔。路旁立有一塊標牌，上寫：“湟源縣，21公里。”后來，才知道，這里是湟源縣東峽鄉的屬地，雄峻的華石山和照壁山，在這里犬牙交錯，澗水湍急，坡陡路險，危巖壁立，是青藏線上自古聞名的“海藏咽喉，天河鎖鑰”……

進入東峽，很快天便透黑如漆桶一般，大雨也開始傾盆而下，一直到湟源縣都沒停。我們倆人，只有一把電筒引著我們前行。小林說：“大哥，此時我們要是遇上狼群怎么辦啊？”我笑了笑說：“你還年輕，大哥啥樣的生活沒經歷過呢？遇上狼群，我會迎之而上，掩護你逃離，這樣，我們倆或許還能活下來一個呢！”小林也開心地笑了，說：“大哥既然有這份關愛之心，我還怕什么啊？大不了一起死！”

一路陡坡，車子根本就騎不上去，何況還是在風嘯雨嚎之中呢。只能躬身推車，即使遇到一段下坡路，也不敢松閘放速。展目四望，天上無星，地上無燈，目之所及，虛空無明；累也好，怕也好，滂沱夜雨也好，山大峽深也好，身在此境，除了向前，已別無選擇……

將近深夜11點鐘，當我們看到湟源縣城的第一縷燈光的時候，心中驟涌一種難以言說的快慰！這快慰源出何處？

路，是神圣的，因為她連著我們心中的圣地；路，又是神秘的，因為從走出家門的那一刻起，你并不知道自己會有什么樣的際遇！在這神圣和神秘之間，唯有無畏的挑戰者，才能淋漓盡致地領悟此中的奧妙之美！

路，是造化之琴上的弦，勇敢的旅行者可以在弦上奏出激情熾燃的生命之曲！

路，如果是伸展在心靈，那么，卓越的追求者便可以奏一支神超魂越的鑄夢交響詩！

（編輯 花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