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山春事（外二章）

貴州民族大學信息工程學院 零點一

溪山春事（外二章）

貴州民族大學信息工程學院 零點一

1

石頭開了花，在日志里面。一條河躺著不說話，花在笑。

去年，櫻花把戰場安置在文學院和法學院，我有幸撿到一把兵器，收藏了起來，準備今春參戰。好多戰事都被好事者記錄，除元首外，相機是最大的幫兇。而櫻花，她如果愿意，可以開到教室里面來，擾亂所有的課堂。

我曾許下一個諾言，要愛護一瓣櫻花，至今都沒有兌現。

這會招來很多事端，包括做夢的時候被月亮無端吵醒，包括行走的時候會被一只螞蟻有意絆倒。而櫻花凋零，戰爭也宣布結束的時候，我會哭泣，對著春天懺悔，這是我預計的結局。而更多的是不舍，我們錯過的東西太多。

有幾次想到，離開這片土地后，會不會有一天有幸回來，會不會有人趁我不在說起我的壞話，多有趣的事情啊。

2

想去夜郎谷走一走，我努力回憶有關夜郎的一切，應該說我算得上是個夜郎人，但我已經貧血了。和我一樣貧血的還有那些石墻，每一塊石頭都沉默不語——記憶貧血，這個沉重的詞讓很多人心痛不已。

想起黔西北一座城墻，在農家的鋤頭下面，漸漸被時間遺忘。墻角的刀劍或許就是吳三桂遺落的，而農夫并不知道這件往事，這件往事比夜郎還要古老……①

春花開了，風光無限。竹林在風中清唱，如同醒來，神的故事還沒有結束，王的故事還沒有開始。像夢，像童話，像囈語，飄啊飄啊飄……

3

不止一次，紫蝴蝶闖入夢境。還是在花溪橋，夕陽西下，彩云當空。我伸手抓住她的影子，一條河便在夜里憤怒起來。

我被淹沒了，淹沒我的是風景，我淹沒了人群。

不止一次，我懷疑這個情節是虛構的，竟然也虛構了些眼淚進去，因此產生出無盡的憂傷。這憂傷在班得瑞的空靈里面，在花溪河的惆悵之中。

夢，儼然是一只紫色的蝴蝶，是對一個人的考驗和誘惑。只是，為什么不能虛構春天？

原諒我的遲鈍吧，我是誠心的，我是善良的……我對紫蝴蝶說不出話來，我愛，因此我痛。

而紫蝴蝶再沒飛來過。

4

一塊石頭驕傲地佇立，字體上如果生出斑點來，或者生出青苔來，就會使人仰慕，我們都說那是貴山書院。

一座石橋需要維護和修理，因為這座石橋對應了一個預言，之后便叫它狀元橋。

書院和橋都會生出翅膀，讓心靈飛向春天，飛得老高！

5

誰要愿意，就可以摘走一朵花，這朵花是用云做的。

誰要愿意，可以選一個晴朗的日子，攜帶著小伙伴們，一起去踏青。

誰要愿意，把風洗干凈，披在身上，裝作一只風箏，然后飛到大江南北。

誰要愿意，請牽我的手，我手心的溫暖保證能夠催生花朵，催熟果實。我們一起打撈三月的小雨，一起捕捉淅淅瀝瀝的聲音，讓我告訴你，這些日子多么美麗……

誰要愿意，請和我分享秘密，我們一起背叛青春和自己，一起點燃煙火，一起高聲地說：不會放棄！

注①：吳三桂進剿水西時，水西百姓曾筑墻防御，吳三桂險些命喪水西，戰火燒過的地方，生靈涂炭，遺留了好些刀戟。

冬天，經過花溪河畔

花溪河畔，自我來過后，那一地的花香，從未散盡。

我夢見掉進河水里，被魚兒纏繞，被水草吞噬。我變成一只千年老妖，常常用我的身體，牽引天上的云，天就冷了。

冰涼，冰涼，冰涼……

十二月，當人們走了以后，水花拍打著棲息的水鳥，岸花凋謝，石頭成了寂寞的影子。

一輛客車從天空飛過，躲進古代的時空。人們開始沉思。

我期待一場雪，雪里面沒有蒼老，沒有邪惡，我期待一場雪將我的身體包裹，連同十里河灘的蘆葦和殘荷，連同我四年里微不足道的成長，連同一個很小很小的夢，我希望當我睡醒的時候，我的月亮和星星依然眨著明眸……

十年后，二十年后，我還會帶著自己，回來看一看年輕，看一看我曾經的奢侈與吝嗇……

致花溪河

四年前，我渴望與花溪河長相廝守，而現在，我多么渴望離開。請原諒我，親愛的花溪河！我是騙你的，我曾默許，并立下誓言，說愛你的一花一草，一朝一夕，可是，這些天我怕得厲害，不敢離你很近。

還記得，你清澈的眼眸里面，給人春光無限，你碧綠的岸邊，讓人夢幻無邊。多少次竊竊私語，告訴你我要做一條魚兒，在你的身體里面搗蛋，讓你徹夜不眠；要不然就做一只魚竿，釣盡你所有的風光；我愿意做你岸邊的蘆葦、花朵，甚至愿意做一朵掉進你心里面的云……可是現在，我卻害怕做你身旁的一位旅客。請原諒我，親愛的花溪河！

親愛的花溪河啊……我在你的世界里面，迷失與重生，重生又迷失，才知愛戀原來是如此的苦痛。終于明白，我愛上的原來不是你的花草蟲魚，而是你的沉默與平靜。

花溪河啊，我知道你會永恒，但對于我，生命短暫，光陰繁重。臨別之際，請原諒我再撒一次謊：在我心中，你永久美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