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漢子”的憂傷

木木

周海洋在動物園徘徊了一下午，到了晚上和林森吃飯時，她才躊躇著說：“我打算參加北京的培訓課程，去兩年。”她解釋，做工業設計是她的夢想。

林森說：“你的夢想不是和我在一起嗎？我以為你早就實現了。”周海洋說自己是認真的。林森嚴肅起來，直截了當地表示，他是不會等兩年的。周海洋覺得很心酸。

林森沒有去送機場送別，周海洋一直緊緊攥著手機，但到底連他的短信也沒有接到。

培訓結束后，周海洋回家，約了朋友去吃飯。幾個女人嘰嘰喳喳，可是誰也不提林森。周海洋內心雖然癢癢，卻自覺怪沒趣的，也沒有問出口。

周末，周海洋去超市買菜。在飲料架旁邊她看到林森，也看到了林森的新女友。她看著林森牽著那女子的手，看著林森溫柔地對她笑，走過她身邊。

回家后，周海洋輾轉反側，給林森發了條短信：“你何必裝作不認識我？”那邊是死一般的寂靜。周海洋感到內心被火焰慢慢地舐著，又悶又疼。

這晚，周海洋一直開著手機，她睡得不好，一小時醒一次，但什么回信也沒有。到了轉天早上，周海洋感到憤怒，她覺得林森欠自己一個解釋。

周海洋給林森發了很多短信，她清楚這樣做不對，但是她控制不住自己。如果他帶著新女友走過身邊時親切地打個招呼，哪怕不打招呼對她微微一笑，也會好；如果他走過來時，恰好也有個體健貌端的男人牽著她的手，就更好了。

她最后發了一條：出來見個面把話說清楚，我再也不會煩你。

她對著鏡子打扮了很久，又坐下來等了很久，看著那個熟悉的身影慢慢走近，她涌起一種把他搶回來的沖動。

林森在對面坐下，周海洋的心跳有點快，她半嗔半怨地問：“那天為什么裝作不認識？”林森說：“打了招呼就要解釋，說不定還要撒謊，不打招呼省去很多麻煩，我不是有意傷害你啊。”

周海洋到底不甘心，問：“如果我沒去北京，我們現在是不是還很好？”

林森笑了：“你不去北京也會去東京的，周海洋，你長的模樣是個妹子，其實心里住著的是個漢子。”

周海洋知道林森這么說并無貶義，說不定他喜歡的是漢子呢，可以像愛一個漢子那樣愛上她啊。林森說：“我不能容忍我的愛人在夢想面前把我一腳踢得遠遠的，哪怕她是個漢子，這樣做也不行。”

周海洋內心悲哀，對面這個人已經走得遠遠的了，搶回來又能怎樣？她現在能做的，就是祝他幸福。

兩個人走出咖啡館，林森說：“周海洋，我教你吧，如果下次又有男人擋在你的夢想前面，記得要撒個謊，告訴他你只是暫時離開他，為了以后生活賺錢，減輕他的負擔，因為你愛他。千萬不要直截了當地告訴他，他在你的夢想面前一文不值，男人的自尊心是件很脆弱的東西。”

周海洋百感交集，她忽然覺得林森說得對，自己也許真的比漢子還像漢子。可此刻，她多么想趴在林森的懷里痛哭一場。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