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捷徑

閭丘露薇

我去參加上海書展的簽售活動。

走進會場，簽售開始前，主辦方安排我接受媒體訪問。一個十一二歲的女孩子叫著“閭丘阿姨”，向我撲過來。工作人員把她攔了回去，我快速地看了一眼，憑借以往的經驗，她是想在別人開始排隊簽售前，先找我合影留念或者拿個簽名。當然，就算工作人員沒有阻攔，這也是不可能的，因為我不想壞了規矩，這對后面排隊的讀者不公平。

書展活動緊湊，時間一到，我就要為下一場讓位。正準備離開時，那個小女孩又沖上了講臺，這回她身后跟著一個掛著相機的中年男子，想必是孩子的父親。小女孩甜甜地說：“我最喜歡你了，能個簽名嗎？”書展的工作人員看來和她已經很熟，調侃她：“你怎么對每個嘉賓都說最喜歡？”然后告訴我，她天天都來，天天這樣。小女孩毫不在意，保持著夸張的笑容。

我正在猶豫間，工作人員把我拉走了，因為下一個嘉賓已經到了。這種突兀的情形讓我很尷尬。其實，小女孩只要和其他的讀者一樣排隊，她一定可以拿到簽名的。但是她始終沒有這樣做，也許她相信，她只要有熱情和誠意，一定會打動別人，那是一條比排隊要快速有效的捷徑，而且顯得與眾不同。

我很不喜歡這樣，因為在我看來，既然有規則，那大家就應該一起按照規則來做事。

我不知道小女孩每次這樣做，是不是大人的主意？如果真是，那會讓孩子產生一個錯覺，以為所謂的脫穎而出，讓人印象深刻，就是不遵守規則。她夸張的聲調，讓我擔心：這么小的孩子，為了達到目的而去討好別人，如果變成了習慣，長大了會怎樣？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