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傳奇,傳奇就是一朵蒲公英,它美麗,妖冶,吸引人,被一張嘴一吹,它四處飄散,飄散到哪里,落地孕育新的蒲公英,又遇到一張嘴,又四處飄散……周而往復,美麗、妖冶依舊,只是這朵蒲公英不是當初那朵蒲公英了。這就是傳奇的本質,傳播離奇、稀奇之事。
但要成為真正的傳奇,需跨越兩道“坎”:一道是時間之“坎”,有些人、事在當時只是一則新聞,算不上傳奇,但經時間之河淘洗,好事者沒完沒了地口耳相傳,邏輯背景一變,便成為傳奇了;另一道是稀缺之“坎”,內容或者觀念上的稀缺,一個時代越是少什么缺什么,缺少的東西越是容易成為傳奇,比如一個時代腐敗泛濫,那黑臉包青天就成為傳奇;一個時代缺少善意,那雷鋒就成為傳奇,諸如此類。由此看來,傳奇是由個體事件向“群”“類”事件過渡的過程,也是由獵奇的“看他者”向嚴肅的“自問者”轉變的過程。
詩人雷平陽被稱為所謂“田野調查式”的散文《日落渡》,是一篇出色的描述云南邊地故事的傳奇。“日落渡傳奇”由兩部分組成,一個是地理傳奇——日落渡的來歷;一個是人物傳奇——供銷社售貨員李海明的故事。
在現代文明如針尖一樣幾乎扎滿整個地球村的今天,當你告訴我有一個村莊至今沒通上公路、那個村莊有名字的歷史也不過幾十年時,我一定會用驚異的眼光打量你,并表達我的懷疑:是真的嗎?我想這驚異就是一則傳奇誕生時人們臉上最豐富的表情。這則地理傳奇發生在西南邊陲被崇山滄江阻隔的一個叫日落渡的村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