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時光

豬小淺

獨自一人在家的周末，覺得手里的時間統統都變得奢侈起來。

清晨睡到自然醒，睜開眼便撞見滿陽臺蜜糖一樣的陽光。把窗戶開到最大，恨不得把所有的陽光都裝進來，儲藏在心里的某個角落。深呼吸，空氣里那種春日特有的混和著青草氣息的香味撲面而來，時光美得沒了言語。

一個人的周末，便可以隨心所欲地按照自己的意愿來肆意安排。這一天，不做工作狂，我要當自己的生活家。我喜歡的曹啟泰曾經這樣說過，上班這點事，不是生活中唯一的事。把工作上的事情留在工作日完成，休息就是休息，關起門，忘記誰曾經雷厲風行，忘記誰曾窮追不舍，也忘記誰曾不停奔跑。

就在這難得的屬于一個人的周末，我不知道時間是怎樣溫柔地滑過地板，滑過餐桌，滑過門窗，滑向了夜色。拋卻掉這座城市的繁華似錦燈紅酒綠，拉上窗簾，獨處一室，讀一些干凈的文字，或者看一部隨手找來的電影。似乎一下子，時光變得悠遠綿長。

在這如此奢侈的時光里，當然不能缺席的就是慢火細燉一鍋粥。

把椅子搬進廚房，拿本書坐定，翻不了幾頁書，漸漸地就聽到鍋里有沸騰的聲音。想象一下，那些米粒是如何從堅實飽滿到柔軟松散，米香混著水蒸氣不停地頂著鍋蓋，它們調皮地想要探出頭，想把自己的芬芳散布到更廣闊的房間里去。坐在旁邊的我，只好時不時地掀開鍋蓋，時不時調整火力，以免它們一用力便撲了出來。慢慢地廚房的窗戶上蒙了一層水汽，而空氣里都是淡淡的米香，情不自禁地就讓人有現世安穩的美好。

那刻，屋外是喧囂的車水馬龍，是焦急著趕地鐵的人們，是環衛工人用鐵皮車與地面摩擦奏響的序曲，而那層窗戶上的水汽，把屋外的景象全部遮蔽起來，目之所及的，不過是廚房藍色的櫥柜和白色的瓷磚，以及那鍋碗瓢盆涉及的彈丸之地。這便是我的世界。等到米香彌漫，人在書中，粥在鍋中，味道在空中，而心卻不知所措地想，如果恰好你也在，該多好。盛小半碗來吃，伴著昨晚從超市里買回來的小菜。吃得很滿足，不是很飽，卻已經在胃里打了一個溫暖的底。

再回到書房，隨手拿起一本詩集。讀詩果然最能讓心變得安寧。譬如就在剛剛，讀到蘭波《黎明》里的句子“我遇到的第一件好事/在白晃晃的清新小徑/一朵花告訴我她的名字”。一下子覺得生活是活潑潑、亮堂堂的惹人愛了。

而時光，的確是在我們看一朵花時都放慢了腳步。偶爾，不妨給自己一天的時間用來獨處。在這一天的慢時光里，讓靈魂歇歇腳，給心放一個假，明天便更加值得期待。

（編輯 欣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