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會糊弄人

小剛

最近，興旺鎮接到了“新農村建設”達標驗收檢查的通知，指定了窩頭村，可窩頭村是全鎮搞得最孬的一個村了。

辦公室主任趙有招馬不停蹄奔赴窩頭村，找到村主任商量對策。表面的文章都好對付，關鍵是要樹一個致富典型。

村主任說：“只能是陳老憨、陳清泉爺倆了，他家開了個酒廠。”

然而，他們來到陳家酒廠一看，大失所望，這里純粹就是一個家庭小作坊。不過這可沒難住趙有招。檢查團如期而至。村主任家的小洋樓搖身一變，成了“農夫清泉釀酒總公司”。帶隊領導來到院中的酒壇前拍打著酒壇子問：“都是自家釀造的？什么酒啊？”

趙有招接過話茬白話開了，說什么這是用無污染的泉水，優質無公害純糧，千年傳統工藝釀造，年產六萬四千五百公斤，暢銷韓國、日本、俄羅斯……陳老憨越聽臉上越發燒干咳一聲：“請領導嘗嘗咱自己鼓搗的酒。”掀開酒壇子，酒香四溢。大家紛紛品起酒來，全都說好。陳老憨不由暈乎起來：“這不是最好的呢。這一排是三年陳釀，最后頭是十年的。大家再嘗嘗。”領導急忙擺手說再喝就醉了。很快，檢查團就離開了。趙有招擦了把汗說：“剛才鎮長吩咐了，領導來一趟不容易，我馬上叫一輛車來，把你那十年的酒裝三十壇，趕快送到鎮上。”

陳老憨只好照辦。

約莫過了一個鐘頭，清泉過來了，聽說后一排的酒都送出去了，急得直拍屁股：“那一排里面裝的……裝的都是涼水。昨個一個客戶心急要貨，我就都給他了。忘了跟我爹說……我怕趙領導不好糊弄，沒敢用空壇子……”

趙有招聽完傻了眼，趕緊打起了電話：“鎮長，檢查組……”

大伙就在他身邊，聽得很是真切，只聽電話里說：“圓滿完成驗收，剛剛走，酒也都收下了。小趙，多虧你的高招……”

趙有招臉色煞白，嘴唇哆嗦著說：“陳老憨啊，陳老憨，你們這樣老實巴交的莊稼漢怎么也會玩糊弄人這—套呢？”

牟大裕薦自《上海故事》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