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貍怎么叫？

修紅宇

1911年7月的一天，著名哲學(xué)家海克爾在他的花園里散步，天氣很好，景色很棒，海克爾的心情很不錯，于是他哼哼地唱起歌來，唱的是什么？遺憾的是那時手機還沒問世，海克爾未能錄下自己的即興創(chuàng)作，不過，后輩詩人都有一雙穿越時空的耳朵，所以約阿遲姆·林格勒納茨聲稱他聽到了海克爾的歌聲，并用詩句記錄下來：

“Wimmbamm Bumn /Wimm Bammbumn/ Wimm Bamm Bumn……”

難不成經(jīng)過一百年的時光流逝，清晰的歌詞會風(fēng)化成看來含混的擬音？真想問問約老師：您確定這是歌詞而不是摩斯電碼？他的回答可能是：你定是還沒聽過《狐貍叫》吧！

呃，真的，雞鴨貓狗牛的叫聲都是流通在空氣中我們耳熟能詳?shù)膭游镎Z言，可狐貍是怎么叫的呢？如果詢問來自挪威的音樂組合Ylvis兄弟，肯定會得到神一般的回復(fù)：

“叮叮叮叮叮個叮！”“哇怕怕怕怕怕炮！”“哈踢哈踢哈踢猴！”“又又又又又不逗”……

看不懂的書叫天書，聽不懂的音就叫天音，Ylvis兄弟就是憑著來自神經(jīng)質(zhì)世界的天音呼叫，送自己的神作《The Fox》一飛沖上天！

回顧2013年，有兩首洗腦神曲橫空出世：鳥叔的《江南Style》和Ylvis兄弟的《The Fox》，首先飛上枝頭的是鳥叔，他的《江南Style》自登陸YouTube網(wǎng)站，點擊率已突破2億！據(jù)說，大眾味蕾一旦被神曲打開就養(yǎng)成中毒性依賴，隔一段時間嘗不到神曲鮮味頓感生之無趣，于是，來自挪威的Ylvis兄弟適時出現(xiàn)了，2013年9月3日，Ylvis在YouTube上傳了自己的音樂視頻《The Fox》，三天之后，便獲得約410萬次的點擊量，短短的一個月時間，點擊數(shù)已沖破1.2億，一舉刷新了鳥叔的躥紅紀錄。

凡人歌各有各的不同，而神曲卻總有相似之處。將這兩首神曲擺一塊兒，會發(fā)現(xiàn)它們有諸多神似之處：都用自創(chuàng)的舞蹈為全世界的集體舞提供了可模仿的舞步：鳥叔的騎馬舞自不用說，Ylvis的“狐貍舞”也早被應(yīng)用到諸如時代廣場上的快閃行動、俄亥俄大學(xué)步操樂隊演奏等歡樂集會中。還有就是：鳥叔和“狐貍”兄弟的成功都借助了喜劇的力量。

在安然無恙地度過“世界末日”2012之后，人們帶著狂歡的心態(tài)走進被預(yù)言為“喜劇之年”的2013年，正如《名利場》主編所言：“喜劇產(chǎn)業(yè)正在電視上、影院里、劇場中疾速壯大”，因此，那些極具喜劇色彩的藝人定能大紅大紫：看看鳥叔，西裝革履地玩、鬧、把妹，歇斯底里地跳著騎馬舞玩遍世界；再看看Ylvis兄弟，雖然是音樂組合，但哥倆其實是挪威電視臺一檔深夜脫口秀節(jié)目的主持人，擅長雜技、諷刺劇、即興喜劇，也因此能在《The Fox》的副歌部分加入超級癲狂無人能模仿的唱段——認真你就輸了，玩鬧你就贏了，是這么個理兒！

話說回來，凡人歌總有相似之處，神曲卻各有各的不同。兩相比較，我認為Ylvis的《The Fox》更“無死角打動人”，理由有三：

賣萌又迷幻的開場。“小狗汪汪叫，小貓喵喵叫，小鳥啾啾叫，老鼠吱吱叫”，這樣的音樂開場瞬間將我們帶回到從前，那些伴隨著《老麥克唐納有個農(nóng)場》、《Bought Me a Cat》、《孤獨的牧羊人》、《何家公雞》等兒歌一起長大的童年記憶，被歌聲逐一激活。MV中依次亮相的人物都戴著動物面具，各個幼齒系萌寵打扮，極盡賣萌能事，踏著迷幻的節(jié)拍，拉開了盛大的動物嘉年華序幕。

以挪威森林為背景地。《The Fox》音樂錄影帶的拍攝，聰明地選擇了名揚天下的“挪威的森林”，身為北歐最神秘的國度，挪威的峽灣和木屋都更有名氣，但前有名曲《Norwegian Wood》：“她帶我參觀她的房間/很棒吧！像挪威的森林”，后有小說《挪威的森林》，強大的宣傳攻勢，早已令人想起挪威的森林，腦海中自然替換上披頭士的歌聲和村上春樹的文字，自動將久遠的神話和傳說寫在幽深的樹叢和光線中，所以當(dāng)Ylvis兄弟站在森林深處，還未開口，便為一股冷冷清清的孤獨感所籠罩，與隨后爆發(fā)的神經(jīng)質(zhì)表演形成強烈反差，靜動之間，好戲上演了。

只有神曲才引來神翻唱。網(wǎng)絡(luò)上，“元芳們”聽完《The Fox》，是這么看的：“雖不明，但覺厲”，“腦內(nèi)無限循環(huán)中，歌詞果斷很兇殘”，“這么深邃地演繹神曲，給跪了”，“抒情部分很好聽，不過癲狂起來有點兒hold不住”，“戲謔又不缺少深度，非常喜歡！”只是，不知道真正的狐貍聽到Y(jié)lvis的叫聲，會做何感想？

讓狐貍談感想有點兒難，（想想它那不明所以的叫聲），一向愛搞怪的美國人由此想起了那則中國神話——狐貍成精了會化身為妖嬈女子，于是，在凱麗·華盛頓爆笑翻拍《The Fox》的神作中，“狐貍怎么叫”被改版為“女友怎么叫”，狐貍的神叫聲也被翻譯成女孩的吵架聲：“啞呀啞呀啞呀”“那個那個bitch是誰”“被我逮到逮到了碰”“我才我才不需要他”聽得不忠男唯有感嘆：唯狐貍與小人難養(yǎng)也！

眾說紛紜地吐槽也好，另辟蹊徑地翻拍也好，有天讀到挪威詩人托維·李的《午后的詩行》，覺得這首詩才對《狐貍怎么叫》做出了最好的解讀：“鳥鳴毫無意義/草地和樹木/毫無意義地閃光——啊，生活/這就是生活/——其實并沒有什么/具有深刻的意義——/何等的寬慰！”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