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弘君
廣東是改革開放的先行地,又是探索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排頭兵,這35年的歷史具有十分重要的地位,一定要把它研究好、編撰好。
一、要充分認識編撰改革開放時期廣東黨史的重要意義
改革開放是中國新的偉大革命。習近平總書記第一次外出調研就選擇到廣東,他說:“這一段重要歷史是廣東的光榮”。因此,我們所要做的事情——研究、編撰改革開放時期廣東黨史,就是非常光榮的事業。我們不要小看編撰歷史這項工作,司馬遷編撰歷史,至今2000多年了,人們還經常提到他,頌揚他。研究、編撰好這35年廣東的歷史,不僅具有重要存史價值,而且對于研究中國改革開放的歷史,對于研究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歷史和理論,為現實服務,都具有重要的意義。當然,我們很難成為司馬遷這樣的人,但我們可以向他學習,可以努力做好與他同樣所做的事業。我們也應該盡最大的努力把這件事情做好,努力把它寫成上乘之作,甚至傳世之作。
二、認真學習有關理論和相關知識
一是學習鄧小平理論、三個代表重要思想、科學發展觀。二是學習十一屆三中全會以來我們黨的重要文獻。我們黨曾經對新中國成立前后的歷史做出兩個歷史問題的決議,為全黨所公認。這是我們研究與編寫黨史的基本依據,我們必須堅持。同時,我們必須看到,歷史和理論都是向前發展的,正式作出建國后的歷史決議以來的31年間,七次黨代會(十二大至十八大)和江澤民在紀念建黨七十五周年座談會上、在紀念十一屆三中全會二十周年大會上、紀念建黨八十周年大會的講話,胡錦濤在紀念建黨85周年座談會上、在紀念改革開放30周年大會上、在紀念新中國成立60周年大會上、在紀念中國共產黨成立90周年大會上的講話等,運用了馬克思列寧主義、毛澤東思想、鄧小平理論、“三個代表”重要思想和科學發展觀精辟地評述了黨的歷史,對黨的基本路線、基本理論、基本實踐和基本經驗作了重要的闡述。許多重要觀點、論斷都是《決議》精神的繼承、充實、完善和發展,這有助于黨史研究的創新,有助于發掘新的史料,有助于豐富和發展《決議》的觀點,有助于對歷史過程和歷史經驗的認識進一步深化和發展。這樣的深化和發展,有利于黨史研究的成果更加符合歷史的實際。包括學習我們省委黨史研究室編輯的歷次黨代會文件匯編中的改革開放時期部分。
三是學習改革開放以來的黨史,涉及許多新的理論和知識。我們需要掌握和準確認識國內外有關經濟社會問題的理論和方法。要認真學習鉆研相關學科的專業著作和研究成果,包括政治學、經濟學、統計學、管理學、社會學、生態學等,以彌補自己知識結構的不足。要認真借鑒和運用相關學科的理論和方法。
三、堅持正確的理論指導
中央黨史研究室主任歐陽淞指出:“黨史研究不能停留在堆積史料、羅列檔案、引述文獻的層次上,應當有相當的思想之‘核和理論之‘魂”,“只有堅持科學理論指導,才能保證黨史研究的正確方向,真正實現黨性原則和科學精神的統一”。只有運用馬克思主義的立場觀點方法去分析和應用史料,才能正確揭示事物的內在聯系和揭示事物的本質、總結經驗,把握規律、明辨是非。只有運用馬克思主義理論為指導,才能避免我們的著作成為史料、檔案、文獻的堆積,才能做到高屋建瓴、見微知著,這樣的黨史研究成果才能讓人感到有新意、受啟發,才能真正起到資政育人的作用。
理論指導,對于選拔和運用材料十分重要。人們所講的黨史,包括兩種含義:一是過去的事實本身;一是人們對過去事實的記錄和認識。黨史工作者所做的工作,包括新聞工作者和一切文字、攝影、錄像等工作者的工作,都是對過去事實的記錄和認識。我們黨史工作者所能夠做的,包括人們談論最多的,就是這種記錄和認識。既然是一種記錄和認識,就不可能是純客觀的、全部的歷史事實。因為它不可能不帶有人的主觀性和選擇性。
十年“內亂”,使黨史研究事業遭到了踐踏。“以階級斗爭為綱”,以狹隘的階級斗爭的觀點看問題,形而上學、一刀切盛行,凡是地主階級、資產階級都是壞的,貧下中農、無產階級一切都好。以“兩條路線斗爭”劃陣營,站在正確路線一邊的人,就沒有錯誤;站在錯誤路線一邊的,就要批判。結果,黨史變成反科學、莫名其妙的政治產品。撥亂反正以來,人們期盼還歷史以本來面目,告訴人們真實可信的黨史,總結出令人折服的、確實能夠啟迪人的歷史經驗。也有人認為研究歷史,史料怎么說就怎么寫,用不著以什么主義來指導,以馬克思主義來指導,就是帶上框框了,寫出來的歷史就不客觀了。
那么,黨史研究工作者怎樣做才能夠滿足人們要求真實可信的歷史的愿望呢?是否就不要有任何立場、觀點,不要以任何理論作指導了呢?
并非如此。其實,不用說黨史工作者不可能把這林林總總的事實全部都寫入黨史,就是跟在一個書記身邊的人,也不可能把書記的一言一行全部記錄在案。即使記錄了書記的言行,也不可能記下副書記、常委、委員和所有黨員的言行。作為記錄員的記錄,不可避免帶有主觀性和選擇性的。包括新聞記者,也不可能一件件事都予以報道,只能是有選擇的報道。歷史不是有聞必錄,不可能有聞必錄。不是流水賬,是要有所選擇的。因為,我們所看到的史料本身就是帶有主觀性和選擇性的。作為黨史工作者,更不可能不帶有主觀性和選擇性。因為寫黨史,不可能把黨的所有活動,不用說幾十年、幾年、一年的活動全部記錄下來,就是一天的所有活動,也不可能全都寫入黨史。
究竟我們應該寫哪些,不寫哪些?就不可避免地存在一個站在什么立場、用什么觀點來認識和選擇的問題。對于同一歷史事件和人物,人們可以依據自己的知識背景、對歷史的感悟能力,作出分析、判斷、推理和解釋。同樣是反映中國人權問題的報告,我國與美國寫出來的,就迥然不同。根本原因就是立場、觀點不同。因為他們不是抱著公正、客觀的態度,而是帶著不純的目的來寫報告的。對于1976年的四五運動(天安門事件),官方文件或領導人講話都斷定它是“反革命事件”;粉碎“四人幫”、十一屆三中全會后給以平反,后來寫黨史都對這一事件予以充分的肯定和褒揚。為什么出現兩種截然不同的結論?同樣是因為看問題的立場、理論觀點不同。
又比如怎么看待我們黨委、政府領導地方建設和改革的功過是非?是單純看生產總值?還是經濟增長與結構、效益都要衡量?是單純看上了多少項目,還是上項目與資源、環境保護都要兼顧?是單純看經濟建設,還是物質文明、政治文明、文化建設、社會建設、生態文明建設和黨的建設都要考察?如果我們腦子里有了科學發展觀,從收集資料開始,就會比較全面地收集,全面地考察歷史。總結出來的經驗教訓,對今天就更有借鑒意義。
如《人民日報》2003年9月15日頭版發表長篇概括史來賀一生歷史的文章《共產黨人的楷模——史來賀》。如果在20世紀70年代發表這種文章,寫“文革”這一段,可能就會寫他如何組織學習毛主席語錄,如何抓階級斗爭,“抓革命,促生產”。這篇文章卻沒有這些內容。這一段是這樣寫的:
“文革”期間,有人到劉莊煽風點火搞串連。史來賀召開群眾大會宣布村里規定:“誰離開生產出外串連不記工分、不發盤纏;貼大字報,集體一分錢不報銷。”那時最時髦的口號是“寧要社會主義的草,不要資本主義的苗。”史來賀說:“咱農民沒苗咋吃飯?誰要草就叫他吃草好了,咱要除草留苗。”史來賀領著全村男女老少頂著壓力搞生產,先后辦起機械廠、面粉廠、冰糕廠、食品加工廠等,使劉莊逐步形成以工促農、以工養農、全面發展、五業興旺的新格局。
寫搞政治掛帥和冒著風險抓生產兩種寫法,可能都是有事實根據的。文章為什么這樣寫而不是那樣寫?這就存在用什么觀點來選擇事實材料的問題了。以鄧小平理論、“三個代表”重要思想和科學發展觀為指導,還是以“階級斗爭為綱”的觀點為指導,分析、選擇的結果就大相徑庭了。這就要求研究者、編撰者必須堅持以“三個代表”重要思想為準繩,堅持解放思想、實事求是的思想路線,對史料和以往的論斷進行分析研究。既要勇于堅持真理,秉筆直書,努力揭示被塵封或被掩蓋、被歪曲的歷史真相,又不能帶有任何主觀主義色彩,不能憑個人好惡甚至個人成見、政治偏見,人為地、想當然地得出結論,更不能任意杜撰和虛構。假如說史來賀在“文革”中并沒有那樣的態度,并沒有頂著壓力搞生產,就不能那樣寫;即使他說了一句“咱要除草留苗”,但如果整個“文革”期間,他也是隨波逐流,沒有認真抓生產,也不能以全盤肯定式的寫法。不能因為強調“三個代表”重要思想,你就可以抓住一些細枝末節的材料,來個全盤肯定的敘述。以“三個代表”重要思想為指導,以“三個代表”重要思想為標準,要以歷史事實為依據,特別是以主要事實為依據,而不是以細枝末節為依據,作出科學、公正的結論,揭示歷史的本質和規律。要做到史論結合,有理有據,令人信服。
那么,寫黨史特別是改革開放以來的黨史,堅持以哪些理論為指導呢?一是堅持以馬克思主義基本原理為指導。馬克思主義的基本原理及世界觀方法論,是從實踐中總結出來并且已被實踐所反復證明了的科學理論,理應成為黨史研究的指導思想。比如應用世界普遍聯系永恒發展的觀點來指導,馬克思主義認為世界是客觀存在的,是普遍聯系和永恒發展的。運用這一觀點,就使我們善于分析歷史事實的具體存在和內在聯系,確立整體性、開放性觀念,動態考察歷史現象的普遍聯系和不斷發展。又比如應用透過現象看本質的方法,它引導我們既不脫離現象去憑空認識事物的本質,又不使認識停留在表面現象上,而是透過歷史現象去抓住歷史的本質。
二是堅持以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理論體系為指導,即堅持以鄧小平理論、“三個代表”重要思想、科學發展觀為指導。改革開放以來黨的路線方針政策是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理論的具體化。這一系列路線方針政策不僅是我們研究的對象,更是影響我們研究改革開放以來歷史方向、科學總結和正確評價黨的歷史的坐標和依據,是我們觀察和評價各級地方黨委工作的顯微鏡和參照系。因此,我們必須注重黨的路線方針政策的學習和運用。
三是以馬克思主義史學理論為指導。馬克思創立的唯物史觀,研究的是人類社會歷史發展最基本的過程和最一般的規律,為歷史研究提供了最基本的理論和方法,是我們進行研究的指南。馬克思主義史學理論研究的是人類社會歷史發展的具體過程和具體規律,它可以為唯物史觀提供具體內容。唯物史觀和史學理論之間是一般和具體、指導和被指導的關系,它們既緊密聯系又相互區別。兩者對于黨史研究的指導作用,缺一不可、不可偏廢。
四、做好史料的搜集、選擇和運用工作
總的要求必須全面地搜集史料,忠實地運用史料,但不能簡單地將史料與歷史真相劃等號,要善于從事物的聯系中、從帶方向性、決定性的事物中去把握歷史及其規律。
搜集資料、選材、鑒別、考辨和運用的基本要求及方法是什么呢?
(一)研究資料的搜集,要提倡竭澤而漁的精神
史料是歷史研究的基礎和前提。我們進行黨史研究,就是從史料出發,運用史料去說明、闡發黨的歷史過程及其規律的活動。沒有史料就無法再現歷史。正如梁啟超先生說的:“史料為史之組織細胞,史料不具或不確,則無復史可言。”①因此,史料對于黨史研究者來說,是最寶貴的資源。黨史研究的第一步就是搜集史料。盡可能全面、完整,是黨史資料搜集工作應該追求的目標要求。要做到全面搜集是不容易的,做到把相關資料滴水不漏地掌握到手,有時幾乎是不可能的,但必須在一切可能的情況下盡力去實現這一目標。搜集材料、占有材料越全面,我們對歷史事實的把握就越全面,所作出的結論就越能站得住腳。根不深,本不固,枝葉必不茂。因此,確定黨史編寫任務之后,就要最大限度地收集與之相關的材料。力求資料的完整性,以寫清楚地方黨史的全貌。要作出歷史的結論,總結經驗教訓,揭示歷史規律,也必須從全部事實總和中引出,必須在把全部材料考慮在內的分析比較的基礎上做出判斷。
搜集和掌握史料,既包括正面的,又包括側面的、反面的,既包括檔案文件、報刊文獻,又包括歷史當事人、見證人的回憶資料,等等。這一工作必須搶時間,尤其是由于自然規律使然,當事人和見證人日漸減少,健在者記憶力也日漸衰退,如果不抓緊征集他們頭腦中的“資料”,就可能造成不可彌補的損失。這是刻不容緩的工作。我們昨天請李美清等老同志來講課,他們講的很多內容就是我們要征集的史料。因為他們本身就是廣東改革開放決策的參與者和見證人。
要確定搜集黨史資料的正確目標和途徑。一是通過已有成果和線索尋找搜集黨史資料的目標和途徑。要善于利用目錄著作。二是以檔案館作為搜集黨史資料的基地。檔案十分重要,要作為重點來查找。三是以圖書館作為搜集黨史資料的重要目標。四是主要領導人、史事的參與者或知情者是搜集黨史資料的重要對象。即使改革開放時期的文字記錄比較多,口述史料還是能夠補充一些鮮為人知的歷史事實、起到與文獻資料和實物史料相互印證、相互補充的作用,以彌補文獻資料和實物史料的不足,使我們的著作更加生動、更加具體、更具說服力。但我們也要意識到,可能由于受訪者的記憶錯誤或主觀選擇而與歷史事實有所出入。盡管如此,口述史料搜集得越多,經過比較,其可信度也就會越高,其客觀性也就越能夠體現出來。五是建立資料卡片,注意平時隨時留心積累。如現在發生的事情,現時的資料都收集起來,可省時省力。現在的媒體報道,我們要及時收集和整理。要有勤于搜訪和虛心求教的精神。
只有占有有關問題的全部資料,才能夠也才敢于作出判斷,并且這樣的判斷也才有幾分把握。不能全面掌握材料而輕下斷語是很危險的,往往有因一條重要材料的遺漏而置人于尷尬之境的事情。
(二)做好史料鑒別工作
研究者只有對史料進行解釋或者批判的權利,而沒有直接更改史料原文的權利。史料對于黨史研究者來說,具有凜然不可侵犯的神圣尊嚴。研究者沒有權力去更改史料,運用史料必須做到忠實與準確,這是要遵循的起碼原則。但忠實和準確,并不等于隨手拈來的都當是寶貝。
史料可分為原始史料和二手史料。一般來說,原始史料是有關歷史事件的文物和當事人直接記錄的史料;二手史料是對有關歷史事件,由后人轉述記載而非由當事人直接記錄的史料。就黨史研究的價值而言,原始史料要高于二手史料。
史料是真偽正謬混雜的,從史料到歷史,中間還需要經過一系列考證、分析、綜合、批判、研究的工作。因為具體歷史資料所反映的只是一種社會現象,而這種現象是真相還是假象,是否表現事物的內在本質,還有待于進行認真分析。由于歷史資料的豐富性和多樣性,我們要想說明任何一種觀點幾乎都可以找到一定的根據。而史料的鑒別、考證是一切研究最必要的基礎工作。只有弄清楚史料的真實面貌、史料所反映的歷史真實性以后,我們的分析、綜合才能站得住腳,我們的研究才有牢靠的基礎。
研究者總是抱著某種目的或在一定的思想觀點的支配下進行研究的,我們最容易犯的錯誤是,一旦發現某些史料迎合了自己的主觀先見,就如獲至寶,忘乎所以,忽視了對它的鑒別和考證。有的新手并不是帶什么觀點,只是史料怎么說,就怎么去綜合概括、分析歸納、抽象推理,至于史料本身的真偽正謬、可信程度如何,則根本不去考慮。這種研究只能是一種兒戲,或者甚至連兒戲也不如。
一定要搞清楚史料的真偽和價值。對待史料不要盲目相信,要作分析、批判,待弄清其真實性后再定取舍。
黨史資料的鑒別,一般采用的是兩種方法,即階級分析法和考證法。這里所說的考證,是指對黨史資料進行鑒別的另一種方法,即通過考核辨證,找出黨史資料真偽的依據。
史料考證主要從兩方面著手。一是考證史料本身的真實面貌,二是要考證史料與所反映的歷史事實之間的關系。
考證方法之一是辨別真偽。要辨別是否存在內容失真、名稱失真、作者失真、時間失真的情況。辨偽有幾種方法:一是求源法,即追尋歷史事實的來源。二是反證法,即舉出有力的反證來判斷是非。三是旁證法,即利用其他資料作為依據,對史事加以他證或補證。四是理證法,主要是正確運用邏輯推理,達到考證史事真偽的目的。
經考證為“偽材料”的黨史材料,也并非毫無價值。可以根據這些“偽材料”來分析說明此時代及作者的思想,作出某種判斷,則“偽材料”就變成了真材料了。
考證方法之二是校勘(刊)。即校對勘誤的意思,指用不同版本和有關文獻資料對某一資料進行校對勘誤,目的在于校訂資料中存在的字詞、語句上的錯誤。
需要指出的是,對那些與自己觀點不相一致的史料,千萬不能隨意拋棄,或者有意識地放過,而應高度重視這些史料的收集。并且,應將這些史料納入自己的研究過程中去。如果與自己觀點相左的史料足以改變自己的原有看法,那就應該尊重史料并做出新的結論。
(三)正確運用史料
既要全面地搜集史料,又要忠實地運用史料,但不能簡單地將史料與歷史真相劃等號,要善于從事物的聯系中、從帶方向性決定性的事物中去把握規律。
在運用史料時,還要分清哪些史料所反映的事實是大量的、普遍的、主要的,而哪些則是少量的、個別的、次要的,從中判斷史料的價值并決定取舍。要運用最能反映歷史事實的內在聯系和事物本質的材料,堅持從事實總和中引出結論。
要做到選拔運用最能反映歷史事實的內在聯系和事物本質的材料。在歷史研究中,不能追求材料的新奇,不能寄希望于偶然發現一條別人沒見過的材料來作自己論點的支柱,那樣的材料則往往是孤證而不足以說明問題。要善于從平凡的、多見的材料中發掘歷史事實的內在聯系和事物的本質。由于歷史資料的豐富性和多樣性,我們要想說明任何一種觀點幾乎都可以找到一定的根據。要運用反映事物本質的材料,就需要有史識,需要運用馬克思主義世界觀、方法論分析問題,需要有透過現象看本質的眼光。
要從全部事實總和中引出結論。一般地說,我們作判斷、下結論的依據應該是大量的而不是個別的史料,就必須在把全部材料考慮在內的分析比較的基礎上做出判斷。進行這種判斷的基本要求是:占有材料要全,對材料的分析要透,選拔的材料是大量的、普遍存在的事實,帶有普遍的傾向性。
但在某些情況下,持有史料多,并不等于得出的結論就一定正確。因此,下結論務必小心求證。千萬要記住:有的時候,科學的結論是從少數的材料而不是多數材料中得出的。但在某些情況下,持有史料多,并不等于得出的結論就一定正確。如“大躍進”時期浮夸的史料很多,據此得出的結論卻是錯誤的。如:“大躍進”時期報紙稱:“畝產萬斤”,“人有多大膽,地有多高產”,“不怕做不到,只怕想不到”,等等,似乎都有很多事例作為“根據”,但那些所謂根據都是夸大編出來的。因此,下結論務必小心求證。
黨史研究要達到總結歷史經驗、揭示歷史規律的目的,就要避免將精力都耗在一大堆細枝末節或大量爭執意見之中,或過細過繁的敘述之中。而是要善于從事物的聯系中、從帶方向性決定性的事物中去掌握事實、把握趨勢、把握規律,著重考察歷史進程中的主要過程、主要階段、主要事件、主要人物和群體,對歷史現象的認識,要從感性提高到理性,從表面現象深入到深層的本質。正如列寧指出的:“在社會科學問題上有一種最可靠的方法,它是真正養成正確分析這個問題的本領而不致淹沒在一大堆細節或大量爭執意見之中所必需的,對于用科學眼光分析這個問題來說是最重要的,那就是不要忘記基本的歷史聯系,考察每個問題都要看某種現象在歷史上怎樣產生、在發展中經過了哪些主要階段,并根據它的這種發展去考察這一事物現在是怎樣的。”①
(四)訓練選擇及運用資料的能力
兩位研究工作者做同一個題目,遇到同一條材料,一位棄如敝履,一位如獲至寶,是史學研究中的常有之事。這可能是由于二人考察問題的角度不同,但常常還是由于他們對史料價值的敏感力、識別力不同。對史料價值的敏感力、識別力,說到底是一個人的認識能力、分析能力問題,與一個人的理論修養和平時辯證思維方法的訓練有關,也與一個人的全部知識基礎相聯系。要在這方面前進一步,當然首先要重視馬克思主義理論方法論的學習,提高自己的辯證思維能力,但除此之外,也還應有一些專門的特殊的訓練。
1.多讀研究性的論著論文,從前人或他人的著作和文章中去學習。
2.訓練選拔研究資料的能力。這種訓練,要求經常帶著一個確定的研究目的去讀書。梁啟超講過這個問題,他把這樣的訓練叫做“練習注意”。
3.訓練發現材料多方面價值的能力。這種訓練的方法是,抽取個別材料,進行多側面多層次的分析,盡力發掘它的全部價值,探討其盡可能多的使用環境。
4.發掘材料之間的內在聯系。史料在文章中不是孤立使用的,單條材料的孤立的解釋,構不成一個完整的思想觀點。歷史結論,是研究者從眾多相互聯系的材料中抽取出來的。因此,所謂研究,就是發現材料之間的聯系,把一條條有用的資料選拔出來之后,要把它們加以運用,就必須冷靜地坐下來深入分析它們之間的聯系,使這些從不同典籍中選拔出來的歷史資料,按照它們之間的內在聯系構成一個思想的系統。
材料的存在是孤立的,但把一條條孤立存在的材料排列在一起,它們便對主體顯示出許多有意義的聯系。這當然不是對所有的認識主體都是這樣。同是一組材料,對于不同的認識主體來說,它們所呈現出的聯系、它們的意義和價值是十分不同的,關鍵在于主體觀察問題的眼光、角度以及認識能力、知識經驗基礎等諸多方面的差異。
5.特別留意有價值的細節、典型材料,為此應盡可能作專訪、實地考察。
五、把握好寫作的基本內容
改革開放時期的地方黨史,就是當地黨委在其所轄區域內組織和領導人民群眾結合本地實際,貫徹執行黨中央及上級黨委的方針政策所進行的改革、奮斗歷程和經驗的闡述。或者說,是一部記述和總結當地黨委組織、領導人民群眾進行建設、改革的歷程和經驗的科學著作。
(一)要寫好黨領導人民群眾奮斗的歷史,寫好黨與各民主黨派以及各階層人士共同奮斗的歷史,使人們真正感覺到黨的奮斗探索是代表人民群眾根本利益和要求的,是得到廣大人民群眾擁護、支持和積極參與的。
(二)要寫好在黨的領導下地方發展進步的歷史。黨領導人民進行經濟、政治、文化、社會等方面的改革和建設,一直是這一時期基本的歷史活動。將這些內容寫得全面、豐滿,就能夠使黨的歷史更加生動充實、令人信服。
(三)要寫好黨的奮斗探索給地方社會帶來的深刻變化。這種變化更多地體現在社會生活包括人民群眾日常生活的變化之中。要通過一個個典型事例,生動地、具體地反映中國共產黨給地方社會帶來的新面貌、新變化、新氣象,更充分地把黨的偉大功績和崇高威望書寫出來。
(四)要寫好黨的建設偉大工程即黨的自身建設史。寫好黨是如何按照黨的政治路線來進行、圍繞黨的中心任務來展開黨的自身建設偉大工程的。要以黨的執政能力建設和先進性純潔性建設為主線,寫好黨的思想建設、組織建設、作風建設、反腐倡廉建設、制度建設的各個方面,深化對黨的自身建設規律和共產黨執政規律的認識。要寫好黨推進改革開放、現代化建設和黨的自身建設相互促進、共同發展的過程、特點和規律。
(五)既要寫好“黨怎么說”,又要寫好“黨怎么做”。“黨怎么說”一般是指黨通過召開會議、發布文件、發表講話等形式,提出某種理念主張,制定某種方針政策,作出某種決策部署,等等,這是必須寫的。但如果只是寫這些是遠遠不夠的。還一定要寫“黨是怎么做的”,即寫清楚黨領導人民如何以正確的思想理論為指導,認真貫徹落實黨的路線方針政策和決策部署、有效推動實踐探索的歷史過程。要寫清楚黨組織是如何動員、組織、帶領干部群眾為實現目標任務而奮斗的。寫清楚在黨的領導下開展豐富多彩的創造性實踐活動的。
(六)寫清楚后人比前人對歷史發展進步增添了哪些新東西,作出既符合歷史實際又體現時代眼光的評價和結論。列寧指出:“判斷歷史的功績,不是根據歷史活動家沒有提供現代所要求的東西,而是根據他們比他們的前輩提供了新東西。”也就是說,要把歷史事件和人物放在特定的歷史條件和時代背景下來考察,寫清楚歷史事件發生的原因和變化的條件。比如有人可能說,習仲勛沒有后來的省委書記干得好,沒有后面一些事件功勞大,沒有搞市場經濟。他在廣東時干部職工的收入都很低,一個月才幾十塊錢。我們就要看習仲勛所處的歷史條件,他能夠提出一系列改革的主張,提出資本主義有些好的方法我們也要學習。他在1979年4月中央工作會議上,李先念講要處理好中央、地方的關系,習仲勛講現在的問題是地方沒有自主權,中央要放權,廣東如果是一個獨立國家的話,很快就搞上去了。其實他的話帶有批評李先念同志的話的意思,當時李先念是中央副主席。我不是因為他兒子現在是總書記才這樣講他,他兒子不是總書記我也會這樣講他。他已經比他的前人提供了新東西了。萬事開頭難,他開了改革開放先行一步的頭,才有后面改革開放的推進。我們不能簡單地用現在的標準去任意評判歷史人物。
寫作內容要注重兩個突出:
一是突出黨在各個歷史時期的中心工作和主要任務,突出主題,即黨和政府工作大局。比如在改革開放初期,就要突出地方黨委如何學習貫徹十一屆三中全會精神,實現工作著重點的轉移,如何實現改革開放的起步。在近些年,就是貫徹落實科學發展觀,推動轉型升級,推動“雙轉移”,實施《珠江三角洲地區改革發展規劃綱要》,促進粵東西北加快發展,開展“規劃到戶”、“責任到人”的扶貧工作,以及黨的群眾路線教育實踐活動等。這也可以叫“突出中心”的原則。
二是要注意發掘和抓住具有地方特點的典型,即突出地方特色,突出典型。改革開放時期,黨的一切重大活動都是比較統一的,突出地方特點,是地方黨史的一項基本要求,也是編寫地方黨史的難點所在。
我們發掘歷史的閃光點和地方特色。要發掘地方黨組織把黨中央的路線方針政策與本地的實際結合起來,堅持從實際出發,解放思想,實事求是,改革創新的史實。十一屆三中全會以來,廣東在改革開放中先走一步,大膽實踐,勇于開拓創新,不斷創造新優勢和輝煌業績。創辦特區,廣州的農副產品價格改革,東莞從三來一補起步,南海的五個輪子一起上,順德的產權制度改革,等等。就近十年來看,廣東抗擊非典斗爭;在全黨開展保持共產黨員先進性教育中,廣東開展“理想、責任、能力、現象”教育;開展解放思想大討論;實行產業和勞動力“雙轉移”,加快轉型升級、建設幸福廣東;打擊欺行霸市、制假售假、商業賄賂,建設社會信用體系、建設市場監管體系活動;“規劃到戶”、“責任到人”的扶貧新模式;實施《珠江三角洲地區改革發展規劃綱要》,等等。這一切都是廣東黨史的閃光點,體現了地方特色。
闡述地方黨史的閃光點和地方特色,不能割斷全黨與地方黨組織的聯系,不能離開對全局(全黨、全國)的把握去寫地方,只有把握黨的整體的歷史發展全過程,特別是把握黨的各個歷史時期的路線、方針、政策和重大部署,才能發現地方黨史的閃光點和特色,也只有放眼全局,放眼全黨、全國甚至全世界,進行多層次、多方位、多角度的分析比較,進行綜合性的研究,才能更好地發掘地方黨史的閃光點和特色。突出地方黨史的閃光點和特色,不等于僅寫地方黨組織的人和事。我們千萬不能忽略黨中央的正確領導和科學決策,不能忽略與此有關的黨中央在地方召開的會議、黨和國家領導人在地方的活動,比如鄧小平到廣東的視察活動和南方談話和2000年江澤民在廣東發表關于“三個代表”的重要講話,胡錦濤在廣東提出科學發展觀的思想,習近平第一次外出視察廣東,等等。這些具有全國性影響的內容,更需要濃墨書寫。這就是“突出特色”的原則。重點突出、特色突出,才能避免將來的史稿平鋪直敘、千篇一律。
六、合理地謀篇布局
地方黨史的體裁一般為編年體和紀事本末體相結合,即以時間為順序,按篇章節目的形式,全景式地闡述歷史進程中的活動、事件、人物及問題。也可以僅設章和目,不設節。有的史書這樣處理比較好掌握。按照黨史發展脈絡和階段特點,科學劃分歷史分期和歷史階段,充分體現歷史發展的內在邏輯,做到層次分明。階段劃分著重以當地黨委換屆為主,如本地還有其他特殊情況,也可以根據特殊情況來劃分。劃分階段與分章節應該結合起來,既要考慮全國黨史的劃分,又要結合地方的情況,尤其是地方黨委換屆的情況。注意合理謀篇布局,各個時期內容、篇幅要大致平衡,防止畸輕畸重。章節標題的設置要恰當合理、平實簡練,以體現不同時期黨的歷史發展的特點。
章、節、目之間、段落之間,黨的工作的各個方面(專題),要注意其相互的聯系,注意內在的邏輯關系。避免寫成專題史,政治、經濟、文化、社會、黨建各個方面互不相干。其實它們之間是有關系的,是相互影響,相互促進的,要將這種關系體現出來。章、節、目之間、段落之間,要注意起承轉合、首尾呼應,全書渾然一體。
七、寫作過程要注意把握的一些問題
(一)要在把握基本史料和經過分析研究基礎上確定寫作提綱。
必須在閱讀材料基礎上擬出提綱,提綱擬定要經過反復推敲論證。但提綱不是一成不變的,寫作過程中發現新的材料,產生新的構思或觀點,提綱也需要改變。
(二)要寫出歷史發展的脈絡,揭示事物發展變化的原因。
不能就事論事,要寫出歷史的條理,對歷史發展的關鍵點、歷史轉折的地方尤其要把握好。既要寫出歷史的本然,又要寫出歷史的所以然。要找出每個事件發生的原因和它們之間的聯系,用辯證的觀點、聯系的觀點、發展的觀點研究和編寫歷史。透過紛繁復雜的歷史現象抓住歷史發展的關鍵和本質,揭示歷史發展的內在規律,變零散為系統、變孤立為聯系、變粗淺為精深、變感性為理性。比如寫廣東是怎么走向改革開放的。習仲勛剛到廣東時,廣東出現逃港潮,從中央到地方都頭痛。習仲勛到寶安考察,到了偷渡者臨時收容站,向外逃的人作調查,說為什么要逃到香港去給人家當奴隸。逃港的人說香港找工作容易,收入又高。開始聽到有的支部書記說香港那邊比我們這邊好,習仲勛很反感,批評他。陪同的惠陽地委副書記兼寶安縣委書記方苞安排習仲勛與20多位基層干部進行座談。基層干部直言在“文革”十年“左”的思想和計劃體制束縛下,寶安與香港新界農民生活差距日益擴大,農民向往香港的事實。習仲勛深深體會到:是我們政策失誤造成了粵港兩地的巨大差距,唯有自己真正發展起來,才能從根子上遏制住這延續多年的逃港潮。他還考察了兩家“三來一補”企業。當他了解其成效后,當即表示鼓勵寶安縣大力引進外資辦工廠。通過寶安縣調查,習仲勛深感調整政策和改革體制的必要性和迫切性。他離開寶安縣前談了很多感想和意見,包括改革開放的一些初步意見。他這次調查研究不是孤立的事件,這一調查使他改變了對中國社會主義現狀的看法,改變了對資本主義的看法,與同年中央工作會議上習仲勛向中央提出授權廣東在香港設立有關機構,開展對外經濟合作,發揮華僑、港澳同胞作用等,接著就提出改革開放廣東先行一步,就連得起來了。我們要注意發掘這種事物之間的聯系和發展關系。
(三)處理好史與論的關系。
要從總體上融會貫通地消化、理解和運用史料,防止“兩個極端”:一是史料堆砌,沒有對各種史料進行梳理、分析,而是將材料原原本本地羅列、湊合在一起,甚至于把一個問題的不同載體的雷同的多種材料疊床架屋地鋪陳起來了事;一是離開史實的空泛議論和僅憑只鱗片爪的材料就大加發揮。
要以敘(述)為主、以敘為本,以敘為體,但又不限于客觀敘述、“述而不作”,而是既述又可以“作”。可以既有史,又有論,史論結合。揭示歷史規律、總結歷史經驗。要堅持史論結合、論從史出、夾敘夾議。所謂論從史出,概念、判斷、論說,以及對歷史的闡釋、評價、主觀評論必須來源于客觀歷史(事實),來源于翔實的史料,都應該從資料證據中總結、概括、抽象出來。當然,人們在開始進行研究時,不可能完全排除某種概念,不可能完全沒有問題假設,但“先入”不可“為主”,需要用史料進行驗證。要堅決摒棄按照某種事先設定的概念去裁剪、取舍史料的做法。
論從史出。盡可能避免干巴巴的說教或主觀主義的歸納,盡可能寓于歷史記述之中,使讀者看完記述之后,自然而然得出結論。也可以在敘述歷史事實的同時,對之有所議論,即“夾敘夾議”。整部黨史要以準確、生動的敘史為主。敘史如畫龍,評論如點睛,主要筆墨要用在“畫龍”上,“點睛”之筆點到為止。
在準確敘述歷史基礎上,在適當的地方加以恰到好處、要言不繁的議論,以增強史書的思想性、針對性、導向性。議論和點評要有根有據、準確生動,要富有哲理、富有啟發、富有感情,既要體現歷史感,又要體現時代性。敘述歷史主要是寫出歷史的本然,點評主要是寫出歷史的所以然。敘述歷史是“畫龍”,點評是“點睛”,在三卷中要有一定數量的“點睛”之筆。
寫歷史意義,要恰如其分,忌人為拔高、空話套話。
(四)寫成績與失誤或有爭議的問題,要把握好“是非原則”和“利害原則”的關系。
黨成立以來的歷史并不是一條平坦筆直的道路。黨總是不斷在堅持真理,修正錯誤中前進。地方黨組織和個人也難免犯錯誤。正確與錯誤,成功與失敗,在黨的歷史上都是客觀存在的。“三個代表”重要思想正是衡量正確與錯誤、成功與失敗的準繩。對待黨史上的正確與錯誤、成功與失敗,我們不能采取機械主義、形而上學的態度。黨的路線正確時期可能有教訓,黨的路線錯誤時期也會有經驗。偉人可能有過失,犯錯誤者也可能有功績。不同的歷史時期、不同階段又有其特殊性和側重點。我們要把正確與錯誤、成功與失敗都放在當時的歷史條件下去考察,注意對歷史背景和條件、客觀環境的復雜性和局限性進行具體分析,抓住事物的本質和主流,不是刻意去渲染黨的失誤,更不是為了詆毀我們的黨,而是著眼于“不斷深化對共產黨執政的規律、對社會主義建設的規律、對人類社會發展的規律的認識”,為我們黨不斷解決前進道路上的新問題提供歷史借鑒,使我們黨從中汲取有益于鞏固執政地位、提高執政水平的經驗教訓,以增強黨委、政府貫徹三個代表要求的自覺性。同時也要著眼于維護安定團結、社會穩定的局面。
在編撰中,要嚴格遵守存真求實的精神,善于把“是非原則”和“利害原則”結合起來。是非原則就是應該按照歷史真實、歷史本來面目去編輯史料,去寫中共黨史,是就是是,非就是非。但是,史德還有另外一方面,就是遵循利害原則。我們對敏感內容,需要處理好利害原則與是非原則的關系。利害原則與是非原則是有矛盾的,但又是統一的,不可分的。強調利害原則,并不是要利用改變歷史事實的辦法來達到有利或者無害,事實上,這樣編纂史料、寫中共黨史,只能有害無利。歷史事實是任何時候都不應該改變的,但是也不能不顧黨和人民的利益,片面地強調“秉筆直書”。“直書”的首要條件,是能全面地、準確地反映事物的本來面貌。專門避開光明面去寫黑暗面,是對直書的曲解。比如我們訪問一批廣東改革開放早期的領導人,編輯一本書。其中有一位政府領導人回憶他提出廣東要在西部上一個大型水電項目,解決廣東經濟發展亟需的電力問題。他回憶說省委有一位領導死活不同意。他怎么說都不行,他回憶時話講得很難聽,要追究那位領導的責任。廣東確實后來缺電嚴重。但我們又無法再訪問到另一方的當事人了,無法核對另一方是怎么考慮的。我們在編輯時就作了淡化的處理,事情還保留,但另一方的名字回避掉,回憶者有些話也略去。處理結果沒有發現有負面反映。
這類問題各地都可能遇到,要慎重處理。只要在黨史研究中,能堅持無產階級的立場,堅持辯證唯物主義和歷史唯物主義,全面地準確地反映歷史運動,把歷史的真實性和全面性很好地結合起來,就可以很好地把是非原則和利害原則結合起來。
(五)要注意把歷史事實的背景、具體的歷史事實和作者對歷史事實的抽象這三部分搭配好。
各個時期之間,每個章、節、目之間,都要注意其中的聯系,注意內在的邏輯關系。寫事件起因,要根據充分,忌主觀推測。寫歷史背景,要緊扣主題,忌聯系太遠。寫發展過程,要脈絡清楚,有主有從,詳略得當,著重于主要階段、主要事件、主要人物,忌過細過繁,忌淹沒于一大堆細枝末節或大量爭執意見之中。寫事件情節,要樸實無華,忌過分描寫。使用典型資料的原則是求特不求全,求深不求細。搜集材料要全,寫的時候不能全部搬上。 在資料完整的基礎上求得全書的完整性,下功夫寫成首尾呼應、全書貫通、自成一體、各具特色的地方黨史。
(六)可讀性既要求構思精巧、語言簡潔生動,更要求充分利用有閃光點、有感染力的典型材料或細節材料和樸實的群眾語言。
歷史科學的任務有二,一是憑借豐富的真實的歷史資料,全面地表述歷史,盡可能地復原出繁紛復雜、波瀾壯闊的歷史活動場面,描繪出有性格、有靈魂的各種歷史人物,躍然紙上再現歷史面貌。另一個任務,就是要總結歷史經驗教訓揭示歷史規律性。因此要注意錘煉文字,提高語言文字的表現力和包容性。文字要生動。要注重修辭,講究寫作方法,文字要有波瀾起伏,有提神之筆,敘述要有重點、有典型細節。有時還可以引用一些重要報刊、記者、作家等的評論,以增強行文的生動性。標題力求貼切、簡明、主題突出。要帶著感情寫史,使歷史上動人的事情在史書上也是動人的。
歷史著作要有魅力,主要靠三個方面的工夫:一是史料充實、豐富,有血有肉,文情并茂,讓人讀了有所得。二是研究上要有新的發現,有突破性的真知灼見,能給人以啟迪。三是要有好的表現形式。我們可以借鑒祖國文學傳統上最講究的“白描”筆法,不要畫蛇添足,文筆要樸實、簡練而內涵充實。
(七)要注重創新。
如果沒有敢于創新的氣魄和信心,就不可能推出精品力作。一是態度上,要堅持解放思想、實事求是、與時俱進;二是內容上,要使用新史料,提煉言之成理的新觀點;三是形式上,對于框架結構、語言風格、板式設計、圖表使用等方面,都要有新的探索和嘗試。
(八)寫黨的領導作用的體現,要略上級詳本級,要實寫,忌籠統抽象,只戴帽子。
(九)寫歷史人物,要客觀公正,忌隨意褒貶;應遵循以事系人、人隨事入、人從史出,即寫歷史事件,即把人物帶出來,以事為主的原則。
(十)關于三卷起止時間的劃定。上級沒有統一規定,我們一般都以十一屆三中全會為起點為宜,但有些地方區劃有變化的,昨天汕尾市黨史部門同志問我汕尾三卷從什么時候寫起,我說能否從汕尾建市開始寫起?因為改革開放初期還沒有汕尾市,這一段就是海豐縣、陸豐縣黨史寫了。汕尾的同志說那么沒有改革開放怎么起來的了?我將這個問題向楊漢卿主任作了報告,楊主任說就從汕尾建市開始寫起,可以不叫三卷。我也覺得汕尾不好寫黨史第一卷、第二卷,因為那時候還沒有汕尾市,可以叫《中共汕尾地方史》哪一年到哪一年。清遠、陽江、河源、潮州、揭陽、云浮等市也應該這樣處理。至于這本書寫到哪一年,因為中央黨史研究室的三卷還沒有完全定下來,我的看法是可以寫到2002年十六大前后,可以根據地方黨委換屆的時間來確定,也可以寫到現在或者2012年,可根據本地情況研究決定,寫到現在沒有人會批評你,只要寫得好、寫得真實準確就站得住。
(作者系中共廣東省委黨史研究室巡視員、研究員)
①《中國歷史研究法》,上海古籍出版社,1987年,第40頁。
①《論國家》,《列寧選集》第4卷,人民出版社,1995年,第26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