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故事陪伴留守兒童

楊菲

最近，一檔親子互動的真人秀節目《爸爸去哪兒》火爆熒屏，并引發全社會探討父母該如何教育孩子的話題。然而，當城市的父母思考如何更好地與孩子相處時，在相對偏遠地區的父母卻不得不為了生計離開孩子，到城市打工。這些由祖父母或親戚照顧成長的孩子，常年見不到父母，他們最想問的可能是：“爸爸，你在哪兒？”

數據統計，中國目前有大約7000萬留守兒童，陪伴他們的是年邁的祖父母。社會對于留守兒童的關注，很長一段時間都停留在物質層面，對于他們的精神世界卻鮮有關注。由于無法享受到正常的親情關愛，生活中的煩惱無人傾訴，成長中的困惑無法得到父母的正確引導和鼓勵，農村留守兒童在個性心理上往往表現異常，有的性格內向、孤僻、自卑、不合群、不善于與人交流，有的脆弱、脾氣暴躁、沖動易怒。近幾年，留守兒童自殺的新聞也屢見不鮮。

在這些孩子的童年里，不能享受在溫暖床頭燈下聽爸爸媽媽講讀故事的親情，這種天倫的缺失很可能會影響到他們的未來。同時，由于適齡兒童的減少，大量的村級學校關停，撤點并校使得不少孩子每天要花費一兩個小時才能到達學校。基于這樣的現狀，資深媒體人劉新宇發起了一個名叫“上學路上”的公益組織，通過邀請社會各界知名人士和熱愛公益的志愿者來講讀最美好、最具人性光輝和普世價值的書籍和故事，并將其錄制下來，制作成MP3，發送到鄉村孩子們的手中，彌補他們沒有父母讀故事的遺憾，并且在那些晨昏時漫長的上下學路上，用最好的故事和最溫暖的聲音陪伴他們，這正是“上學路上”公益行動發起的初衷。

留守兒童離我們很近

“上學路上”之所以受人關注，是因為他們把公益的目標直接定位于留守兒童的心理狀態，這可能跟劉新宇的媒體人身份有關，他說：“媒體人的身份可能并不能直接導致我去做公益組織，但是會讓我對鄉村關注的角度有所不同，讓我更關注兒童的內心。我了解到，其他一些媒體人也有做公益項目，可能和上學路上的方式不同，但是側重點是一樣的。”

談到何時開始關注留守兒童問題時，劉新宇說，是他和朋友聊天時無意間聽到一組數據而受到了觸動。“去年年底，一個朋友對我說，中科院調查出一組數據，在貴州的鄉村中，有過自殺意念的留守兒童占到總數的34%；在這些孩子中，有過自殺計劃的占19%，真正實施的占9%，這個數字引發了我的一些思考。可能我們中的大部分人認為，留守兒童離我們的生活很遠，好像非洲孩子一樣，我們平時給他們提供一些經濟上的資助就可以了，可能一輩子都不會見面。但是，我們必須知道的是，其實這些孩子離我們很近，因為他們的父母在我們身邊，這些孩子長大之后也會跟著父母進城，可能5年、10年后，他們就會和我們的孩子在城市里相遇，而這些曾經有過自殺傾向的留守兒童在長大之后的精神狀態就特別令人擔憂。心理學家分析，大部分成年人的心理疾病來自童年時愛的缺失，這個問題可能在5年或者 10年之后才會出現，但是我們現在就必須開始關注，而且必須快速行動起來。”

而之所以采用講故事的方式，劉新宇說，是因為自己工作忙，不能經常在家，兒子就對他說，能不能給他錄一段故事，這樣睡前就可以聽爸爸講的故事入睡。兒子這樣的建議給了劉新宇很大的啟發，他認為講故事可能是幫助留守兒童的一種很好的方式，青少年時，一個好故事、甚至一個人物形象就可能能夠照亮孩子的一生。“‘上學路上是用最小的公益投入來博取最大的社會未來。對于由于無序城市化所造成的數以千萬計的父母子女分居、眾多鄉村只有留守老人和孩子的凋敝現狀，我們可能無力扭轉，但是通過‘上學路上有好故事陪伴這樣的方式，我們可以不同程度地改善孩子們蒼白的人生，為他們的未來種下多彩的種子。”

公益不能是一錘子買賣

對于留守兒童的關愛，不能是一時的舉動，而應該是一直持續的進行，劉新宇希望從挑選故事，到選擇讀故事的人，到錄制，直到最后走進孩子的心里，能夠形成一條標準化產品生產線。

“上學路上”目前的做法是，直接向孩子發送錄制好故事的MP3，因為劉新宇認為，孩子能夠自己安靜的聽故事是最好的方式。他同時還向鄉村學校的廣播站推廣故事的錄音，這樣可以更加快速地讓更多孩子聽到故事。劉新宇對記者說，去年11月，他們去河南嵩縣一所小學時，正好聽到學校廣播站在放他們錄制的故事，當時太陽灑在操場上，孩子們出神地聽著故事，這幅畫面讓同行的志愿者感動得紅了眼眶，這時候，所有的付出都有了回報。

采訪過程中，劉新宇一直強調，做公益不能是一錘子買賣，不管是送MP3也好，廣播站廣播也好，都是為了能讓故事快速走進孩子的心里，但是不可能僅僅依靠這兩種方式，這樣也無法長久做下去。未來他有一個自己的“九年計劃”，他希望給媒體和社會一個明確的目標。“因為上學路上幫扶的兒童是在九年義務教育時期之內的，假設一個留守兒童從2013年開始，在他小學一年級時開始聽‘上學路上的故事，長到初中畢業，這些故事能夠一直陪伴他。我們希望在這九年里，通過各種各樣的方式，能夠覆蓋到全國所有的留守兒童，并不局限在MP3或者廣播，而是更多地利用新媒體的力量來覆蓋到更廣泛的地區。”

劉新宇說：“目前我們還是利用一對多的傳統模式來推廣，未來‘上學路上讀故事的方式可以是多種多樣的，我們可以利用不同的媒體來實現，特別是網絡媒體。比如，我們可以設計一款類似唱吧的手機客戶端，開放不同的人選擇故事文本，自己朗讀傳送上網，然后再按照我們的標準，組建專家團來篩選，這樣可以動員全民的力量，發動全社會關注留守兒童的精神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