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子的“怪”問題

陳可英

傍晚，陪兒子來到草坪上。兒子冷不丁冒出一句話：“媽媽，老師經常說我提一些‘怪問題，連同學都這么說。”

“真的嗎？”

“真的，今天我就又被他們笑了。”

“能說給我聽聽嗎？”

“當然可以，不過，媽媽，您要告訴我是不是‘怪問題。”

原來是在語文課上學《信箱里的花束》，兒子問老師：文中的貝貝怎么會跟一個陌生的郵遞員阿姨走的呢？就不怕被拐賣？他們不認識的呀！

“那么，老師怎么回答呢？”我想知道老師究竟是怎么評價的。

“老師說：‘提什么提，坐下去！”兒子還學得繪聲繪色的。

“那么，你現在是怎么想的呢？”

“我現在還在想：他怎么可以跟一個陌生人走呢？而且要走半個小時。”

有意思。我覺得兒子提了一個好問題，其實是涉及人與人之間微妙的關系，諸如信任、誠意。于是就這么現身說法：

有一次，媽媽騎單車去商場買東西，忘了帶車鎖。咋辦？我看到門口有不少擦皮鞋的，就把車牽到一個小姑娘跟前，對她說：我把車子停在這里，麻煩你照看一下，就當我擦一次皮鞋，好嗎？小姑娘抬起笑臉，點點頭。我把車子停好，走進超市，不過心里真的有點放心不下：我又不認識她，她把車子騎走，抵過她擦大半個月皮鞋呢。這么一想，我又跑到門口，車子在，小姑娘正低著頭認真地擦鞋，我為剛才的想法臉紅。等我走出商場，外面已下起小雨了，擦皮鞋的都走了，我的車呢？那個小姑娘呢？沒等我陷入后悔，一個清脆的聲音在耳畔響起：“車子停在那邊呢。”小姑娘站在門外，指著不遠處樹邊的車子說，車上蓋著一件雨衣。我感激地看著小姑娘，拿出五元錢給她，“謝謝你，別找了！”她卻認真地掏出四個硬幣，遞給我。我知道再說給她，是對她的一種褻瀆，就只是深深地對她點了點頭。

故事講完了，我對兒子說：“人與人之間，需要一種信任。還記得《一百把鎖的故事》嗎？那故事里的青蛙先生為了提防人家偷走自己的車子竟然買了一百把鎖，給自己帶來了多少麻煩呀。”“記得。我知道了，媽媽，難怪貝貝會放心地跟陌生的小郵遞員走了。”

望著兒子釋然的樣子，我有很多話想說。我想對每個人說：假如人人都不設防，生活就能單純多少啊！我想對老師說：假如你能耐心沉下性子，當場解答這個“怪”問題，那么，受益的不僅是我兒子一個人。

望著兒子蹦蹦跳跳去玩耍的背影，我不禁捫心自問：我每天面對著四五十個有著不同要求的學生，他們心里也有許多“怪”問題呀，我袖手旁觀了嗎？

（作者單位：浙江省諸暨市大侶小學 責任編輯：朱蘊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