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軍

孫憲華很執著,自然也很孤獨。盡管他在東北老家出名很早,1985年就有作品入選全國冶金系統的書法大展,并被選調到學校教書法,但是一次人生遷徙卻截斷了其原有的文化根脈——1995年他去北京中央美院書法研究室深造,師從王鏞、陳平等名師,藝術上的收獲自不待言,然而學成之后卻發現自己已欠下數萬元的饑荒。為了還債,他只身南下深圳打拼,在學校教過書法,在書畫院幫過忙,如今落戶寶安在一個街道辦事處工作。十多年中,他不得不收起昔日的輝煌,重新從零起步,靠一支禿筆討生活。有過顛沛流離,有過失意彷徨,飽嘗人間冷暖,也看慣了世態炎涼,但是他始終沒有放棄對書法藝術的追求,也始終不肯從俗從眾改變自己的美學信仰——他信奉清代大書家傅山的“四寧四勿”之說:“寧拙勿巧,寧丑勿媚,寧支離勿輕滑,寧率真勿安排”,在當今這個庸俗甜俗乃至媚俗爛俗幾乎淹沒整個文藝界的世風中,要守住這條底線實在太難了。然而,孫憲華憑著一股子倔強、執拗和堅忍的內力,一路默默無聞地探索前行,第問耕耘,不問收獲,終于走到了今天。
論及孫憲華的書法風格和特色,我們不妨先引述一段孫憲華的“夫子自道”,他在一篇文章中寫道:“我出生在北方,不自覺的天性使然,我對大氣磅礴的作品情有獨鐘,曾對《云峰山石刻》、《鄭文公碑》、《張猛龍碑》、《龍門二十品》、《北魏墓志》、《張遷碑》、王鐸、徐渭、吳昌碩、趙之謙、徐生翁等大家法帖及作品朝臨暮寫。我屬于性情愚鈍的人,所以我選擇的書法風格便以厚重、拙辣、古樸、大氣為取向。”孫憲華的過人之處,還在于他善以魏碑筆法寫大字榜書,可謂鵬城獨步。觀其書法,清晰可見其美學追求,即:棄圓潤而求生澀,棄華美而求蒼健,棄平正而求欹斜,棄外秀而求內功。他對當今書壇上那些賣弄技巧、過度包裝、搔首弄姿、華而不實的做法深惡痛絕,他認為那是“把原本樸實得像‘村姑般的書法作品,打扮得花枝招展,妖艷嫵媚。”他的書法作品從來是素面朝天,天然本色,一切以筆墨說話。書如其人,孫憲華的書法讓我們看到了他的自信和坦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