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假有期 計劃無限

梁榮

放寒假了，我曾想著，擠擠火車來一段短期的旅游，放下緊張，讓輕松充充電；也曾想，約三五個朋友，騎自行車到郊外爬爬山，放下忙碌，讓空閑充充電；或到書店里買幾本好書，悠閑地呆在家里學習，讓知識面充充電……可是，近日來經歷這些事后，我對假期的充電計劃有了更深層次的意識。

一

午后的陽光斜射在窗外的白玉蘭樹上，一朵雪白的小花孤傲地從枯黃的葉堆里鉆出來，迎著暖暖的陽光，閃亮地開著。我搬張椅子，坐在充滿陽光的走廊上，與孩子們閑聊寒假如何制定充電學習計劃時，無意中發現了這朵特別的花。望著她，我尋思是暖暖的冬陽催醒了她，還是她錯過了開花的季節……

“老師，放假您回家嗎？”曉龍打斷了我的思緒。

望著眼前這個虎頭虎腦的小四川，我反問他：“你呢？準備什么時候回去呢？”

“我媽媽已經買好了票，1月14日晚上8點多的火車，等我一考完試就走。”

“你不等成績了？”

“到時我打電話問您不就知道了嘛……”喔，這些候鳥一般的孩子們，跟著父母親走南闖北的，父母親工作在哪，他們的生活就在哪。

“我爸爸本來也不打算回去過年的，說春運人多不好買票。但我要回去，我要回去看爺爺奶奶，我要去看我的小伙伴們，他們想我，我也想他們了。”曉龍說著說著，聲音沉沉的。我看看眼前這只有10歲的小男孩子，伸出手摟他過來，輕撫著他的小腦袋，輕輕地問他：“想爺爺奶奶了嗎？”

“想……已經快一年不見他們了?！彼穆曇粲悬c哽咽，頭壓得更低了。

“能告訴我，你的假期有什么計劃呢？”我怕孩子哭出來，就換了話題。

“我要跟我的小伙伴們一起去河邊捉螃蟹。

我要回去看看那些已有好幾年不見的同學。

我要跟爺爺進山去裝鳥套……”

他滔滔不絕，很多有趣的想法已經醞釀在心。孩子就是孩子，很多想法都是那樣的天真，那樣的可愛。什么學習，什么艱難的回家之路，哪有那些有趣的時光充滿誘惑呢？

“有寒假不回家的嗎？”我看著圍成一圈的孩子們問，三五只小手高高地舉起來，他們或因家在北方買不到票、或因廣東暖和家里冷、或因一家人都在廣東等原因就不回去了。

“老師，您的假期計劃是什么呢？”孩子堆里不知誰這樣問了這么一句。

我望了一眼那沐浴在陽光下的玉蘭花，突然間有股莫名的感動。我正想告訴孩子們要充分利用這難得的時間好好地讀書學習，和朋友一起去爬爬山，到郊外進行野炊……上課鈴響了。孩子們一窩蜂似地散去，我拿起椅子，回頭看看那朵白玉蘭花，終于明白她為什么錯過了花季：她不正如我眼下的這幫孩子，好像知凡俗，但又不懂塵世的規律；好像懂感情，但又不知情為何物；好像知氣候，但又不知季節的冷暖……他們惟知道有了假期，就有了充足的時間與伙伴盡情的游戲。

二

許是受孩子們的影響，我逢人就問，快放假了，你有什么計劃呢？

年輕的同事說，正準備學歷升級，要到學校去進修一段時間；有家庭的同事說，平時上班忙，要利用這時間陪陪孩子；單身的青年同事哈哈一笑說，放假了好啊，正想找個時間一個人，帶著輕松的腳步四處走走看看……但更多是這樣的感嘆：“嘿，難得有時間，呆在家里好好休息一段時間再打算……”

“放假了，我要去北方看多年不見的知交，過一個雪花紛飛的假期?！比号d奮地這樣告訴我。

沒等我問及原因，群意猶未盡地繼續說：“想不到，大學畢業仿佛還在昨天，八年就過去了，我們都已為人妻為人母。多少次約定，多少次計劃，都或工作或事業或家庭而未了心愿。這一回，我鐵了心，決定‘扔下老公一回，去北方看我那多年不見的老同學，去完成那些年的約定。”

是啊，多少年來，多少個約定，多少次計劃，那些年的那些同學都多年不見。也許我們都還記得那些恰少年時的往事，還記得那些年少輕狂的美好時光，還記得那些男女生們在宿舍里給男生女生打分的趣事，還記得相思林里壘紅薯窯的歡笑，記得那校園一角幾個男生女生輕彈吉它的青春之歌……但誰又想，那些往昔在我們忙忙碌碌的日子里，在我們的一次又一次放映的記憶里過去很多年。

“我愛人說了，‘人生難得幾知交，為友情充電，這是何等令人崇敬的計劃?！比旱靡獾匦α诵?，她已經訂好了北上的車票，只等假期一來，背著輕松與快樂，去見多年不見的老同學，圓多年未了的夢。

“人生難得幾知交，為友情充電，這是何等令人崇敬的計劃?！边@話說得真好，相隔多年以后，假期去重溫同學情，難道不是美麗的充電計劃？

三

帶著崇敬的心情目送高興遠去的群，我的心里像瓶被打翻的五味瓶，酸酸苦苦，滿是羨慕。

我的計劃列上日程了嗎？列上日程的計劃又能如愿地去進行嗎？就如日前，我參加了社區學院的攝影提高班，8個周末的學習結束后，認識了好些影友：炳哥，熱心地指導我們這些待進步的同學；明哥，直截了當，一針見血地點評我的作品，給我細心地輔導；阿東，知道我是個無車族，每次出行，都是等著我載我一起同行……結業典禮上，進修班的朋友們臨時決定2014年1月18日前往云南大理采風。云南大理，迷人的風光，是我期盼已久的旅游景點，1月18日又正好放寒假。我興奮地計劃著：把回家的行李帶上旅途，活動結束后直接從昆明回廣西柳州。如此一來，不誤旅程，不誤回家過年，可稱完美計劃。但在報名參加的時候，我卻毅然地決定不去了。明哥勸說：“這可是個難得的學習機會，想提高攝影技能，戶外交流是很有必要的?！卑|擔心地問我是不是費用的原因。我笑了笑，謊稱學校臨時有事，其實是一個電話讓我改變了計劃。

兩年前，侄兒與家里鬧矛盾，賭氣一個人下了廣州，既而跟著朋友去了深圳，這一走就是3年。3年來，不與家里有一點聯系，偶爾在網上與我聊上幾句，告訴我他的情況。去年，快放假過年了，嫂子讓我給勸勸，希望侄兒能回家跟兩老人一起過年?？晌乙慌c侄兒說回家過年的事，他就沉默，之后QQ頭像變成了黑白的，任我怎么Q他，也不理我。

2013年12月20日，他突然給我來電話，說要跟我一路回家，讓我買票的時候順便幫他買一張。這家伙，正二十出頭的年齡，在我軟硬兼施的引導下，終于開竅了。我很是高興，一手拿著跟影友們一起去云南采風旅游的旅程，一手牽著血濃于水的親情一起回家，毫不猶豫地選擇了后者。我要帶著我的侄兒一起回家，要帶著他對家的那份思念回去，帶著他突然醒悟的情感回去，帶著一直努力尋回的這份親情回去。欣喜的是，我訂到了兩張廣州東至柳州的臥鋪票。我把搶到票的消息告訴他，電話那頭靜默了一會兒，一陣抽泣細如流水般輕輕地傳來，一股暖暖的幸福感涌上心中。

四

“老師，您的假期計劃是什么呢？”銀鈴般的童音還在耳邊回響。我在心里已經有了答案。

寒假了，我舍去了進圖書館充電學習的安排，放下了背著輕松心情簡單上路的旅途，棄去了騎自行車跟朋友去郊外爬山、野炊的日程……我知道，這個假期，最為重要，最需要充電的只有一個：那就是給感情充電。

寒假有期，好如與父母親在一起的時間有期，好如與知交友誼相處的時間有期，好如與同學一起學習的時間有期……但計劃無限，正如那浪漫的旅途、那郊外幸福的歡笑……有時間就可以計劃。放假了，要記得抽時間給那些遠去的同學情充電，給那些曾經幸福無比的友情充電，給那些老去的親情充電，給那些逝去的昨日充電。

（作者單位：廣東中山市古鎮鎮海洲村新徽學校）

本欄責任編輯 趙靄雯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