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宗倫

我在家中排行老大,下面還有三個兄弟,單憑父母種地的收入,無法繼續供應我們上學讀書,于是,高中畢業后,我便到福建泉州的一個面包廠打工,以資助兄弟完成學業。廠里工人不多,大多是我的家鄉人,偶爾來幾個其他省份的,彼此相處也很融洽。上班時可以自由說話,只要手上不停就行,我們彼此說著各自家鄉的風土人情,講笑話,擺故事,笑聲朗朗,勞動一天也不覺得累。有好幾對小夫妻,就是在那樣的工作環境下談成戀愛的,我的愛情也是在那里得到鞏固和升華。在泉州,我的打工掙錢資助兄弟讀書的第一個人生目標圓滿實現。如今,三個兄弟都事業有成,家庭幸福,讓我倍感欣慰。
在那十年磨礪期間,不管是當建筑工、搬運工、鍋爐工、掘井工、勤雜工還是淘糞工,不管是遭遇搶劫、無辜毆打……我都沒有自暴自棄,因為我把坎坷挫折當成一個作家趁年輕深入生活當“臥底”的必修課,所以心有底氣,笑對人生。也正因為那十年,洗去了我的虛榮和矯情,更洗去了急于求成的浮躁,所以我一邊打工一邊閱讀了不少書籍。
記得有一次,我跟別人一起去泉州老城區的一個公用廁所當淘糞工,這工作很苦很累很臟很臭,沒人愿干,所以工資高。我選擇的是下茅坑淘糞,因為挑糞去倒在附近的莊稼地,雖然不臭,但來來回回沒個消停,空余時間少,而下茅坑淘糞,雖然臭,但掏滿一挑就可以爬出來,坐地茅坑邊上等挑糞的人回來再下去,這中間就騰出了一小截空余時間,可以自由支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