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出口導向貿易政策的思考

■王鵬飛 外交學院 北京大學國家發展研究院

對出口導向貿易政策的思考

■王鵬飛 外交學院 北京大學國家發展研究院

中國經歷了30余年的重商主義的出口導向政策，經濟取得了長足發展，本文對出口導向政策可能的負面影響進行討論，著重分析出口導向政策對福利分配、外匯儲備的過度積累、和延緩比較優勢發展進步三個方面，進行了簡單的討論。

出口導向貿易政策；比較優勢；外匯儲備；福利

我國自上個世紀80年代以來，推行了出口導向貿易政策，取得了舉世矚目的經濟成就。出口導向政策是與當時內需不足的國情相適應的，出口導向政策利用外需拉動增長，擴大有效需求，從而拉動國內經濟的增長。或者從H-O模型角度來說,以要素稟賦差異為基礎的國際商品貿易實際上是一種變相的生產要素交換。發展中國家進口技術、資本密集型產品，實際上是變相進口了本國缺乏的技術勞動力和資本，而同時出口了本國具有稟賦優勢的非技術勞動力。然而長期的出口導向政策帶來的激勵扭曲在促進出口和經濟增長的同時，也會積累負面影響，甚至拖累經濟的進一步發展。尤其是在本國經濟得到了一定發展，稟賦得到了改變之后，我們就更要關注出口的導向型政策的負面影響。

一、福利分配與收入分配

本國出口一種產品，設其價格為P，并且為了簡單起見，我們認為需求與供給對于價格的變化是線性的，世界只有兩個國家。

可以看出，出口補貼會使本國消費者剩余減小，生產者剩余增大，由于存在著效率損失，本國國民凈福利會減小。這并不是說明我們不應該采取出口導向政策發展經濟，因為這個模型僅有單期，不足以說明多期的情況下本國居民的總福利會減小。但是借助這個模型我們還是可以有所作為，首先出口補貼政策在生產者和消費者之間轉移福利是一定的，生產者的福利有所增加，我們知道短期的生產者剩余可以表示為固定成本和利潤之和，生產者利潤增加了，該行業就會呈現擴大趨勢，資本擁有者（往往是企業主）大多享有剩余索取權，他們的收入會大幅增加。而從消費者的角度來看，消費者剩余的減小表示他們的福利損失，補貼使得國內價格相對較高，也降低了實際工資。在中國改革開放的30年中，大量剩余勞動力轉移到出口制造業，同時由于剩余勞動力的存在，工資被大大壓低，又要對生產者進行補貼，也是造成我國收入分配失衡的原因之一。

二、外匯儲備積累

匯率低估是促進本國出口的好手段，然而也并非沒有成本。匯率低估需要政府干預匯市，出口帶來的對本幣的需求需要央行保持大批量購買外匯才能保持匯率價位。如下圖所示：我國外匯儲備連年增高，13年達到3.82萬億美元。如此巨量的外匯儲備可以說對國內產生影響是必然的。由于中國存在著資本控制，在匯率低估的情況下，家戶不能變賣海外金融資產匯回國內，本國的超額貨幣需求得不到滿足，國內儲蓄投資平衡被打破，S-I＞0，最終出口的積累還是會使得央行被動釋放流動性，直到本國物價上升到再次滿足購買力平價的條件。最終，中央銀行積累了大量外匯變得富有，私人部門因貨幣超發遭受了實際財富的損失。不可否認的是，這也是拉大我國貧富差距的原因。中國的巨額外匯儲備積累和美國的巨額貿易赤子積累構成了鏡像，這與中美兩國的政策也有著無法分割的聯系，中國和美國都存在著一些政策扭曲，導致中國更加偏好于當期生產，美國更加偏好于當期消費。

數據來源：中國人民銀行

三、比較優勢固定

出口導向政策的及時退出有利于本國的比較優勢升級。出口補貼的存在扭曲了市場價格，進而改變了本國出口廠商面臨的貿易條件。。例如，發展中國家出口勞動密集型產品，若干年的發展之后，本國的稟賦條件發生了改變，產業升級將逐漸發生。然而由于出口補貼的存在，比較優勢的部門還具有較高的利潤，資本遲遲不能從該部門轉出，拖延了產業升級的步伐，使得具有潛在比較優勢的產業得不到發展。

事實上在出口導向政策中，轉口加工貿易對于本國科技創新也會產生壓制。尤其是在同一行業內，跨國公司技術雄厚、資金充足，本國企業難以在科研上與之競爭，科技創新往往進步緩慢。根據姚洋和張曄的研究，在1997年-2002年之間，全國的國內技術含量指數下降了8%，出口加工也對國內的技術擠出的確發生了。而對于非出口導向型行業，技術壓制作用也是明顯的，長期的匯率低估，必然導致對外貿易出口的刺激，使得國內大量資金、人才等資源向出口行業集中，需要資源改造的第一產業、高新技術產業和服務業，則處于相對資源匱乏狀態，使得部門、城鄉、地區間差距拉大。

四、結論

現階段中國經濟有走到了一個轉型期，能否成功實現產業升級將是決定中國經濟未來幾十年發展的頭等大事，我們可以看到，無論從財富分配還是從外匯積累乃至科技進步上來講，繼續維持出口導向政策代價十分高昂，我們需要改變這種扭曲激勵來刺激外貿出口的粗放型增長，轉而對具有潛在比較優勢的行業進行投資與政策傾斜，才能保證我國經濟持續健康發展。

[1]唐翔．從“技術溢價”之爭看中國出口導向型發展模式的可持續性．世界經濟，2009年第10期．

[2]Deardorff,Alan,”A Trade Theorist’s Take on Global Imbalance”, Chapter6inSimonEvenetted．TheUS-SinoCurrencyDispute:NewInsight fromEconomics,PoliticsandLaw,AVoxEU．orgPublication．London:Center forEconomicPolicyResearch．

[3]姚洋,張曄．中國出口品國內技術含量升級的動態研究——來自全國及江蘇省、廣東省的證據．中國社會科學，2008年第2期．

[4]孫詠梅,祝金甫．匯率低估與中國經濟調整．財經問題，2005年第4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