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志儀 顏詠華



城市化是指一個國家或地區的人口、用地以及經濟文化模式由農村型向城市型轉化的過程。城市化是經濟發展的主要載體,人口向城市集聚,產生規模經濟,降低投資的平均成本和邊際成本,便于形成更大的市場,具有擴大內需、拉動經濟增長的作用。城市化滯后已成為制約我國社會經濟發展的一個重要因素,西北地區更因其低城市化率而難以走上健康發展的道路。盡管近年來西北地區借助西部大開發的機遇,積極推動了城市化進程,城市化水平也有了很大提高,但與全國平均水平和東部地區相比,仍有較大差距。因此,在加快西北地區城市化進程建設和統籌城鄉發展的背景下,對西北地區城市化發展狀況進行研究具有重要的現實意義。
一、相關文獻回顧
關于城市化的內涵,不同學科對城市化的表述存在差異。經濟學家主要從經濟和城市的關系出發,認為城市化是不同等級地區經濟結構轉換的過程,強調生產要素的流動。地理學家認為城鎮化是一個地區空間變化的過程,表現為城市面積和城市數量的增加。人口學家主要從人口的角度出發,認為城市化通常指人口向城市集中的過程,主要標志為城鎮人口占總人口比重的不斷提高。基于不同學科對城市化的認識,許學強、周一星、寧越敏將城市化的內涵概括成四個過程:一是城市對農村影響的傳播過程;二是全社會人口接受城市文化的過程;三是人口集中的過程;四是城市人口占全社會人口比例提高的過程。
城市化水平是衡量一個國家或地區城市化程度的重要指標,對城市化水平的測量,主要有單一指標和綜合指標兩種。單一指標法主要指人口指標法,以城鎮人口占總人口的比重來反映城市化水平。在地區城市化水平的比較研究中,王良健等運用城鎮人口占總人口的比重來反映研究地區的城市化水平。李文溥、陳永杰認為市鎮非農業人口這一指標反映的城市化水平低于我國的現實情況,通過加上一定比例的此指標所無法反映的城市化人口,提出了測算實際人口城市化水平的新公式。由于單一指標對城市化水平的反映存在偏差,許多學者從多方面進行考慮,提出了城市化水平測度的綜合模型,以全面反映城市化的真實水平。李震通過選取經濟、自然環境、社會、技術等眾多社會經濟指標,對其進行因子分析,得到綜合城市化水平。常春華等也選取了眾多社會經濟指標,使用層次分析法以及德爾菲法確定各指標的權重構建了城市化水平指標體系。
目前國內關于城市化問題研究的文獻主要集中在城市化內涵、城市化動力機制、城市化模式和城市化水平的測算方面,對城市化水平的研究,多以經濟地帶、省際的比較為主。周一星通過對不平衡指標的計算,分析了我國城市化的區域差異,認為我國東部、內地和邊遠地區城市化水平存在著明顯的差異。王茂軍等通過對1982~2000年間城市化數據的分析,得出我國東、中、西部三個區域間的城市化差異呈擴大趨勢,而各區域內部的差異呈現出縮小的趨勢。閆能能對我國中部六省的城市化水平進行了比較,認為中部各省城市化水平相當接近,城市化水平均不高。從已有的研究文獻看,對西北地區城市化的研究主要集中在戰略和對策方面,而專門針對西北地區城市化發展水平的研究較少。石瑾對西部地區城市化的歷史和現狀進行了分析,提出了西北地區城市化發展策略。趙雪雁建立了西北地區城市化質量評價體系,對西北地區城市化水平進行了比較分析,認為西北地區城市現代化水平較低,總體上剛進入初步現代化階段,與東部及全國城市的平均現代化水平均存在較大差距。
二、西北地區城市化進程比較分析
近年來西北地區城市化水平得到較快發展,城市數量及規模都有不同程度的增加和擴大。截至2012年末,西北地區常住人口為9783.78萬人,其中城鎮人口為4478萬人,城市化水平達到45.56%,比2007年末提高了7.5個百分點,近五年城市化發展速度高于全國同期城鎮化近1個百分點。與2005年相比,2012年西北地區大中型城市數量都有一定程度的增加,其中非農業人口處于80萬~100萬區間的大城市數量增加了2個,非農業人口處于30萬~50萬區間的中型城市數量增加了5個。為了進一步探清西北地區城市化水平的發展進程及具體狀況,以下將從城市化率和城市規模結構兩個方面進行分析。
1.城市化率及其增長
目前,國際上通常采用城鎮人口比重指標來測算城市化水平,即用某一個國家或地區的城鎮人口占其總人口的比重來表示該國家或地區的城鎮化水平。根據西北五省2001~2012年統計年鑒以及2012年各省區國民經濟和社會發展統計公報數據,整理得到西北五省區2000~2012年的城市化率及其間的年均增長速度,結果如圖1和圖2。
由圖1和圖2可以看出,西北五省區城市化水平整體呈上升趨勢,但發展速度呈現出較大差異。2000~2012年間,西北五省區城市化率都有10個百分點以上的增長,其中陜西省的城市化率從32.27%增長到50.02%;甘肅省的城市化率從24.01%增長到38.75%;寧夏回族自治區的城市化率從32.54%增長到50.67%;青海省的城市化率從34.76%增長到47.44%;新疆維吾爾自治區的城市化率從34.76%增長到47.44%。2012年末,西北五省區城市化水平最高的是陜西省和寧夏回族自治區,這兩省區的城市化水平首次超過50%;其次是青海;新疆和甘肅分別為第四名和第五名。從年均增長率看,西北五省區城市化水平發展速度差距較大,其中,城市化水平最低的甘肅省城市化水平發展速度最快,年均增長4.10%;寧夏回族自治區次之,年均增長3.79%;陜西省位于第三位,年均增長3.73%;第四和第五分別為青海和新疆,其城市發展速度相對緩慢,年均增長率分別為2.64%和2.25%。
2.城市規模結構
在同一地區,城市用地規模、經濟規模與人口規模往往存在正相關關系,從而通常采用城市人口來反映城市規模的大小。按照城市非農業人口的數量來劃分,我國制定的城市規模等級劃分標準是:城市非農業人口達到或超過200萬人的城市為超大型城市;100萬~200萬的為特大城市;50萬~100萬人的為大城市;20萬~50萬的為中等城市;20萬人以下的為小城市。西北地區不同規模城市數量及人口規模見表1,由表1可知,西北地區城市規模結構具有以下幾個特征。
(1)城市數量較少,尤其是大型規模以上的城市。全國大型及以上規模的城市共159個,西北地區只有9個,占總數的5.7%;中等城市西北地區22個,占全國的9%;小城市及縣城291個,占全國的15.5%。從各省區來看,陜西是西北地區唯一一個具有超大城市的省份,但缺少特大城市;甘肅有特大城市和大城市數各1個,有中等城市2個;寧夏大城市和中等城市各有1個;青海缺少中等城市,只有西寧1個大城市;新疆中等城市數量較多,但大城市和特大城市均只有1個。
(2)各類規模結構的城市比例不協調,各省區城市等級分布存在斷層。從城市數量結構看,西北地區超大、特大以及大、中、小城市的數量比為1:2:6:22:291。其中,陜西省超大以及大、中、小城市的數量比為1:2:11:79,缺特大城市;甘肅省特大、大、中、小城市數量比為1:1:2:77;寧夏回族自治區大、中、小城市數量比為1:l:17,青海大、小城市數量比為1:39,中間缺少中等城市;新疆特大、大、中、小城市數量比為1:1:8:79。西北五省區超大、特大、大、中、小城市數量結構混亂,呈現出大小相間無序排列的特征。
(3)各等級規模城市的人口分布相對不平衡。從非農業人口比重看,中等城市非農業人口占城市非農業人口總數比例較少,各省首位城市非農業人口比重較大。西北地區大型城市(包括超大城市、特大城市和大城市)、中等城市和小城市的人口比重為33.41%:1 8.08%:48.51%,其中陜西為37.01%:22%:40.99%、甘肅為35.28%:7.18%:56.91%、寧夏為33.43%:14.97%:51.6%、青海為40.52%:0%:59.48%,新疆為25.35%:24.54%:50.09%。
在首位城市中。除新疆首位城市非農業人口占全省區城市非農業人口的比重為19.32%外,西北其他省區首位城市非農業人口占比均超過了25%。青海省最高接近41%。
三、西北地區城市化發展質量的實證研究
城市化水平是一個國家或地區經濟、社會、環境等各方面發展的綜合反映。關于城市化質量的內涵與外延、指標的選擇問題,學術界沒有統一的標準。大多學者認為城市化質量應包含以下三個方面:一是反映城市化進程中人的生存和生活質量狀況;二是推進城市化系統發展的動力,即經濟發展水平質量;三是城市化發展協調性,不僅包括體現城市化發展的社會、經濟、環境等領域內在機理和結構的“協調性”,還包括城市發展的“公平性”,即包括城鄉一體化程度。
1.城市化質量評價指標體系構建
(1)指標體系的基本框架。關于城市化質量評價指標體系的研究,葉裕民做了些開創性的研究,認為城市化質量的研究可以從如下兩方面進行:一是城市化核心載體——城市的發展質量,即城市現代化問題;二是城市化域面載體——區域的發展質量,即城鄉一體化問題。從而城市化質量指標體系也應包括兩個方面:一是城市現代化指標體系;二是城鄉一體化指標體系。
根據城市化質量的內涵,城市化質量評價指標體系可以由如下6個類型的25個指標構建。第一類:經濟發展質量指標,包括人均國內生產總值、第三產業增加值占GDP的比重、人均地方財政收入和城市化水平4個指標;第二類:生活質量指數,包括人均可支配收入、人均住宅使用面積、平均預期壽命、恩格爾系數和萬人擁有私家汽車數量5個指標;第三類:社會發展質量指數,包括社會保障普及率、每千人口衛生技術人員、十萬人擁有在校大學生、R&D經費支出占GDP比重4個指標;第四類:基礎設施質量指數,包括萬人擁有公共交通車輛、城市燃氣普及率、人均城市道路面積、萬人國際互聯網用戶數和移動電話普及率5個指標;第五類:生態環境質量指數,包括空氣質量綜合指數、城市綠化覆蓋率、萬元GDP綜合能耗、生活垃圾無害化處理率4個指標;第六類:城鄉與區域協調發展指數,包括城鄉居民收入差距、城鄉消費水平差距和城鄉二元反差指數3個指標。以上六項既相互促進又相互制約的子系統共同構成了對城市化質量的綜合評價。
(2)城市化質量的評價方法。在城市化質量評價指標體系確定后,采用綜合評價方法,計算出城市化質量指數。評價過程與方法主要包括目標值及權重的確定、指標值的計算等?;静襟E如下。
第一步,確定各個指標的城市化質量目標值。以我國城市化水平較高的上海與北京的平均值為基準,同時參考國際上中等發達國家的相關階段性標準,確定相應的目標值。
第二步,賦予各指標權重。在城市化質量評價指標體系中,各指標的重要程度存在差異,從而各指標的權重也要求不一樣以體現重要程度的差異。本文根據各個指標的重要性,采用層次分析法來確定各指標的權重。
第三步,利用指數法進行評價。計算公式如下:
Si=Pi/Mi
式中,Si表示城市化第i項指標的得分數;Pi、Mi分別表示城市第i項指標的實際值和目標值。其中需要說明的是,恩格爾系數、城鄉居民收入差距、城鄉居民消費水平差距等指標的目標值與實際值的比值越小越好,因而個體指標的得分數以其各自對應的目標值與實際值的比值(Mi/Pi)計算得到。
2.西北地區城市化質量分析
根據前面確定的城市化質量評價指標體系及評價方法,對西北五省區城市化質量進行綜合評價,評價結果見表2。從評價結果看,西北五省區城市化質量水平不高,城市化水平發展在各個領域呈現出不平衡,各省區的城市化質量也存在較大差距。
(1)從總體看,西北地區城市化質量層次明顯,省際間差距較大。從城市化質量總指數看,西北地區城市化質量水平比較低,西北五省區有四個省區城市化質量指數低于70%。從城市化質量總指數的得分高低看,處于第一層級的是陜西省,城市化質量總指數為70.85%,超過70%;處于第二層級的是寧夏、新疆和青海三個省區,城市化質量總指數分別為65.45%、62.80%和60.17%;處于第三層級的是甘肅省,城市化質量總指數為55.34%,低于60%的水平。處于第一層級的陜西和第三層級的甘肅,兩省城市化質量總指數相差15.5個百分點,表明西北地區城市化質量差異較大,甘肅省城市化質量明顯偏低。
(2)從具體指標看,城市化水平在各個領域發展不平衡。西北地區社會發展質量指數和城鄉與區域協調發展指數相對較低,五省區之間的生活質量指數與基礎設施質量指數差別較少,而經濟發展質量指數與生態環境質量指數的省際差距較明顯。
經濟實力是城市生產和發展的基礎,也是推動城市化進程的動力。一般來說,經濟發展質量越高,城市化質量也越高。從評價結果看:陜西省和寧夏回族自治區的經濟發展質量指數在西北五省區中得分最高,為72%,最低為甘肅省,僅為49%,兩者相差23個百分點。從排序可以看出,經濟發展質量指數與城市化質量綜合指標在西北五省中的排序基本一致,也就是說經濟發展質量高,相應的城市化質量指數也高。
生活質量是城市化質量成果的具體表現,提高居民生活質量是推進城市化的核心內容。從評價結果看,西北五省區生活質量指數相差不大,五省區的生活質量指數都在70%以上,最高的寧夏與最低的青海相差不足9個百分點,說明西北地區城市化過程中比較重視居民生活質量的提高。
社會發展質量是城市化發展的基本標志,社會發展質量指數主要由社會保障和科教水平兩方面決定。從評價結果看:西北各省區社會發展質量指數較低,均在45%以下,具體指數陜西為44.02%,新疆為36.67%,寧夏為34.53%,青海為32.88%,甘肅為32.63%。說明西北地區社會保障普及和科教水平比較落后,與東部相比存在較大差距。
基礎設施質量反映城市化質量的根本要求,從評價結果看:西北地區基礎設施質量具有一定的層次特征,西北地區基礎設施質量最好的為陜西,其基礎設施質量指數得分為77.73%,其次是新疆,為71.3%,青海為68.52%,寧夏為66.88%,最低的是甘肅,為63.7%。五省區基礎設施質量指數均在60%以上,說明西北地區城市化過程中基礎設施建設取得了一定的成效。
生態環境質量是衡量城市化發展成敗的最終決定因素,生態環境是城市發展生命力的具體體現。從評價結果看,陜西生態環境質量指數為93.03%,新疆為77.77%,青海為75。02%,寧夏為74.08%,甘肅為62.55%,從指標看,西北地區各省區生態環境質量層次較明顯,基本和城市化質量層級相一致。西北各省區在生態環境質量指數中的得分較高,這與選取的指標以及其目標值的確定有一定關系,不能完全說明西北地區生態環境質量達到了較高標準。單從萬元GDP能耗看,西北地區遠遠高于東部地區,西北地區在城市化進程中仍須加大節能減排等生態環境方面的建設。
統籌城鄉與地區協調發展是城市化質量要求的終極目標,具體表現在城鄉一體化程度上。從城鄉與區域協調發展指數的得分情況看,寧夏為53.12%,陜西為52.36%,甘肅為48.82%,新疆為41.20%,青海為40.39%,統籌城鄉與地區協調發展指數在40%~55%間,遠落后于東部地區。由此可見,西北地區城鄉二元結構明顯,城鄉差距較大,離實現城鄉協調發展還有一定的距離。在西北地區推動城市化過程中,需著重加大統籌城鄉發展的力度,推動城鄉一體化進程。
四、總結
城市化是推動經濟發展的動力,也是解決城鄉差距的根本途徑。本文基于統籌西部城鄉發展,加快城市化進程的背景下,對西北地區城市化率、城市化規模結構和城市化質量進行了比較研究。通過以上的研究得出的主要結論有:一是西北地區城市化水平整體呈上升趨勢,但省際間發展速度呈現出較大的差異。二是西北地區城市人口規模省際差距較大,大、中、小型城市結構構成不合理,省內各規模城市出現斷層。三是西北地區城市化質量指數得分不高,具有層級特征,體現出城市化質量的各個領域發展不平衡,省際差距較大,與東部的上海及北京相比,西北各省區在經濟發展水平、社會發展質量以及統籌城鄉與地區協調發展能力等方面存在著較大差距。因此,在西北地區城市化推進的過程中,不僅要重視城市結構的合理規劃,還須注重城市化發展質量的提升,尤其要注重經濟實力、社會保障與科教水平、統籌城鄉與地區協調發展能力的提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