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曖昧經濟”的洗白之路

張翠翠

據悉，旗下擁有“網上卡拉OK”9158、新浪Show、多多視頻游戲等多個視頻聊天室品牌的天鴿集團，計劃下半年赴港上市，初步擬集資3億美元。目前天鴿已委聘瑞銀及中金為上市安排行，目前已開始籌備上市工作，最快將于下半年在香港上市。

與整個虧損的網絡視頻行業相比，創始人傅政軍謙虛地稱自己的9158只是有20%的毛利，“跟搜索引擎、網游比差遠了，但比電商強”。天鴿是怎樣的企業？天價背后的盈利模式又是什么樣的？

悶聲發財的“空虛經濟”

外界將9158賺錢的模式稱為“曖昧經濟”。這讓傅政軍很是惱火，“線下酒吧里不也一樣經常有客人為自己喜歡的歌手買花送禮物嗎？我這最多是‘小費經濟或‘愛慕經濟吧。因為愛慕，所以去購買禮物。”

不只一次，傅政軍重復著一個故事：vip用戶蘇雷與安楠為了爭奪一個女主播的芳心，展開激烈的“斗富”，競相向這個女主播送出各種奢華的虛擬禮物，蘇雷更是表示要送給女主播1128架“虛擬飛機”，因為她的生日是11月28日。要知道“虛擬飛機”并不是免費的，按照9158的價目表，每一架虛擬飛機標價30萬虛擬幣，折合人民幣300元，也就是說，蘇雷送出的虛擬飛機價值33.48萬元。

早在2005年，傅政軍發現了韓國的一個叫“十人房”視頻聊天模式。當時，中國還沒有出現那樣的社交互動視頻網站，傅政軍受“十人房”視頻聊天模式的啟發，帶領工程師日以繼夜地寫出了9158，諧音“就約我吧”。

8年過去了，韓國的“十人房”早已死于黑客攻擊。而“十人房”的血脈繼承者9158卻從“十桿槍”發展壯大到上千人的團隊。

“9158的核心付費用戶分化成35歲以上和20歲以下的兩個群體，這很有趣，20歲以下的粉絲人數最多，但35歲以上的群體，事業有成，最舍得花錢，也有時間。”傅政軍說。

還有批評的聲音說9158的有些女主播為了賺錢，就故意穿得很暴露。為了規范主播行為，傅政軍說他也絞盡腦汁，開發了一套機器加人工的監控軟件，一旦發現違規行為立即關掉房間。“我絕不敢撈偏門，9158已經走過8年，若是靠撈偏門早死了。”

同樣是玩“粉絲經濟”的語音通訊工具YY上市了。YY音樂已成歡聚時代第一大收入來源，其占比高達47%。歡聚時代2013年第三季來自YY音樂營收2.289億元（約3740萬美元）。種種跡象顯示，YY音樂收入還將大幅增長。

另一個典型故事是六間房，依托類似9158的秀場模式，六間房活得滋潤，六間房把秀場模式給琢磨到極致，形式上花樣翻新。六間房CEO劉巖曾透露，2013年收入可能達到3-4億元，大部分來自收費道具。

李宇春和洗白催化劑

呱呱視頻成立于2005年，總裁張宏濤和總經理董冠杰曾一同就職于新浪UC。與優酷土豆類的版權視頻網站不同，呱呱視頻提供即時互動的直播個人視頻，其商業模式是直接向用戶出售虛擬道具，而非廣告。呱呱視頻的用戶主要是兩類人，一類是制造內容的用戶，以80后、90后為主，一類是捧場的用戶，年齡層較高。其經營模式說得形象一些，就是蘿莉在視頻內撒嬌賣萌，大叔在線上送花送車。

2012年，呱呱視頻營收高達5.8億元，注冊用戶7500萬，同時在線人數過100萬，擁有超過1萬名簽約女主播。這些女主播平均月收入在2000元左右，其中的佼佼者月入可達數萬元。毫無疑問，這是個賺錢的視頻生意，但也存在著隨時被政策監管的隱憂。在現行的商業模式下，難免有女主播為吸引人氣打起色情擦邊球。

由于人氣和營收雙線告捷，資本已聞風而至。2012年，光線傳媒7500萬元投資呱呱視頻，成為僅次于呱呱視頻管理層的第二大股東。騰訊隨后進入，股份略少于光線傳媒。呱呱視頻的運營基礎，光線傳媒的內容資源，騰訊的用戶資源，強強聯手，為這個略顯“偏門”的行當提供了更多做大的可能性。要做大就要洗白。

“網絡夜總會很賺錢，但是沒有未來。”呱呱視頻總裁張宏濤說。

2013年4月，呱呱視頻與光線傳媒聯合召開主題為“全民秀、星夢路”的戰略發布會，光線傳媒董事長王長田親自出來站臺。雙方展開線上——線下造星計劃的第一步，就是推出“超級星主播”選秀。選出來的主持人，將有機會簽約光線傳媒，從草根互聯網平臺走向傳統演藝圈。

這次深度合作使呱呱視頻步入主流，打通互聯網和傳統娛樂產業鏈的絕佳機會。在“超級星主播”選秀中，光線傳媒提供線下方案設計和評選規則，并派出自己的項目經理。選秀采取全新的網臺互動模式。所謂網臺互動，即光線傳媒的節目會對選秀宣傳推廣，一些關鍵比賽也會在電視上播出。但大量選秀還是在網上實現，參賽者、老師、評委都可以足不出戶，只要有個攝像頭便能參加比賽。同時，借助呱呱視頻的虛擬物品，這些人在比賽過程中就能實現個人收入。這樣的選秀，不僅成本低，而且參與選手的范圍大。既宣傳了網站，又為雙方積累了主播資源，同時刺激了呱呱平臺的用戶消費。

這樣一來，呱呱視頻通過光線傳媒提升了視頻質量和主播價值。光線傳媒則獲得了自己的互聯網渠道，并且將內容制作延伸至互聯網節目。

呱呱視頻結盟傳統娛樂的另一個計劃是將粉絲資源變現。“很多明星的粉絲力量是發揮不出來的，我們能激發粉絲的參與感，讓藝人有持續的影響力。”張宏濤說，他們正在密切接洽湖南衛視，簽下他們沒有能力推廣且排名較后的選秀藝人。想當年，短信投票被叫停，在這里，粉絲大可以通過贈送虛擬物品表達對偶像的熱愛。

據張宏濤介紹，李宇春就曾在視頻房間和粉絲見面互動，堪稱盛況空前。因為房間有人數上限，粉絲們3天不關機，一直在線占住位子。“每個粉絲有30秒時間說話，上一個哭一個。準備了很多話，可上來都哭了。”

但在光線傳媒董事長王長田看來，粉絲變現言之尚早。“也不能說是掉價，我是覺得要有一個認識的過程。現在同時在線人數是100萬，再翻個兩三倍，可能會更有吸引力。”endprint

“上市就是辦個婚禮”？

這邊呱呱視頻結盟光線傳媒，走上視頻演藝道路。行業龍頭9158則選擇做在線KTV，玩法由過去的看美女表演變成大家一起唱。

不只一次，傅政軍曾接受花邊社采訪時抱怨，稱秀場模式競爭越來越激烈，30%分給推廣，主播拿走40%-50%，留給9158的利潤不斷下滑，只剩10%，這處境快接近一向苦逼燒錢的電商。

或許是為逃避紅海，或許是為謀求更高利潤。9158正在實施從“秀場”模式整體轉型到“K歌平臺”。其線下KTV已在杭州試點，今年打算試點開3-5家店，做成旗艦店，再吸引全國更多KTV去加盟，9158只輸入新的K歌系統和音響燈光等設備布置。

隨后，有關9158開始涉足手游市場，并已發布其首款產品《三國志戰國版》的消息頻頻傳出，有關9158盈利模式及未來發展前景的問題，似乎又為洗白做足了籌碼。

如果說故事僅僅到此為止，那么9158或許只能算是互聯網上一個另類的“獨立王國”，但真正將其與主流互聯網圈聯系在一起的，是2010年新浪3000萬美元的“入股”。

對于CEO背景出身，素來有著“曹掌柜”之稱的新浪CEO曹國偉來說，這樁買賣的意圖十分明顯。一來，9158的用戶資源與騰訊QQ用戶高度重合，傅政軍也向南都記者表示，一邊掛著QQ一邊上9158，幾乎是絕大多數9158用戶的習慣。這無疑彌補了媒體屬性較強的新浪在用戶覆蓋面上的“短板”。

二來，與其他幾家互聯網巨頭旗下投資部門的高調做派不同，新浪的投資策略一直圍繞著新浪自身業務的生態圈而低調延展著，9158算得上是其中少數已具有持續穩定的盈利規模并最可能接近IPO的資產。

而對于傅政軍和9158來說，一方面，通過收購新浪UC業務，將其打造成“新浪Show”，以及承攬新浪“微秀”、“微女郎”等運營外包業務，不僅每月新增近千萬營收，更重要的是將用戶覆蓋面也向上進行了提升；另一方面，有了新浪和此前IDG的入股，也為其在今年下半年意欲赴美上市提供了品牌背書。

看起來，這個從不為人所注意的互聯網角落里生長起來的龐大的“草根王國”正在積極醞釀著，也是時候向公眾展露其真實容貌了。

傅政軍坦言，9158也正在尋找機會IPO。雖然9158是盈利的，本來可以不一定非得上市也能活得挺好，但是上市是為了給股東和員工一個交代，打拼了多年的員工持有的股權需要變現，改善生活。

“其實，上市也就是個婚禮，結婚是為了證明給別人看的”，傅政軍流露出看穿一切的眼神。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