積攢溫暖

梧桐聽雨

兒童福利院里，一個女孩正帶著十幾個小孩子做游戲，孩子們向她報告著好消息，這個說昨天阿姨親他了，那個說收到了一位小朋友送給她的畫。

我問她：“你們在玩什么？”

她微笑著說：“我在教孩子們積攢溫暖。”

“積攢溫暖？”我很奇怪。

她說：“這些孩子，不是被父母拋棄，就是小小年紀成了孤兒，生活對他們而言就像冬天一樣，他們能夠得到的溫暖太少了。所以，我想教會他們積攢溫暖——將平時人們給予的一點一滴的溫暖積攢起來，只要積攢多了，心里就會有一輪太陽，然后就不會覺得冷了。”

我頗為感動。慢慢地我知道了她的故事。

她說，有一次放學回家的路上，幾個調皮的男孩追著她喊“野種”，她無助地哭著。這時，一個陌生的中年女子厲聲呵斥走了那幾個男孩。那位中年女子望向她的目光非常溫柔，和她想像中媽媽的目光一模一樣。

同桌那個男孩，老是揪她的辮子，但是有一天竟然在她衣兜里放了兩顆大白兔奶糖，讓她第一次吃到那么好吃的糖。

總是拿她當出氣筒的舅舅去上海出差，帶回來兩條一模一樣的漂亮裙子，一條是給表姐的，而另一條，竟然是給她的。

她的外公是一個重男輕女的老人，一看到她就會黑下臉來。他臨終時殷殷囑托家人的話卻是：一定要供她念大學。

說到動情處，她哽咽了，說她真的很感激生命里的這些溫暖，是這些溫暖，讓她慢慢地感受到生活的美好。

我沉默了。其實，在她成長的過程中，她懂得過濾傷害，積攢溫暖。從幼年時同桌的大白兔奶糖，到最近房東大姐的關照，她積攢了人生路上所有細小的溫暖。這些細小的溫暖，在她的心里攢成了一輪太陽，不僅溫暖了她自己，還溫暖了別人。

看到她教孩子們積攢溫暖，我的眼睛濕潤了。積攢溫暖，我想，這應該是我聽到的最美好的一句話。

編輯 魏光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