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幫

尹傳紅

又是新的一天。在某公司的一間辦公室里。

“戴維，”經理問他的年輕下屬，“您是否相信人死后可以復生？”

“這個、這個、這個嘛……”戴維一下就愣住了，奇怪上司怎么會問他這么個邪門的問題。稍加思索后他答道：“科幻小說里有過這樣的事兒，不過好像不太可信。現實中的科學家似乎也從來沒有肯定這能夠做到。”

“噢，這就怪了。”經理說，“昨天中午您請假去參加您爺爺的葬禮，可傍晚快要下班的時候，他老人家卻到公司看您來了。”

戴維立馬呆住了。

其實，現實生活中，類似這種謊言穿幫的事兒不少。

下面就說說在下親身經歷過的一樁趣事。

多年以前，鄙人在某單位的某個部門負點小責。那時我們逢周五最忙，一般情況下這一天都不能請假或早走。就是每個人干完活了，也得等一等，看看領導或相關業務部門那邊有沒有什么問題要核一核。有一個時期，在相隔不太長的時間里，好幾次逢周五中午的時候，或周四下午部門要開例會的當口兒，一位同事常會很急切地對我說：“哎喲，我得早點兒走，開家長會。”

這時候，我總是作溫柔體貼、和藹可親狀，說：“哦，孩子的事，去吧。”

等她抬腿一走，我就兇相畢露了，說：“噫，這孩子他媽的家長會咋這么多？”

周圍另外幾個孩子他媽聽了，全都“嘻嘻”、“哈哈”、“呵呵”抿著嘴樂，但都不點破。

短期內這種事兒多了，就連新來的女實習生都看出了名堂。有一次，那位孩子他媽又對我說要請假“開家長會”。旁邊的女實習生聽了，竟然毫不掩飾地大笑，我也趕緊捂住嘴，直樂。還好，孩子他媽背對著我，看不到我的表情。她人其實挺好，是個大大咧咧蠻開朗的人，想必沒感覺到異樣或聯想到什么，抑或沒得可說？

她走后，女實習生悄聲對我說：“尹老師，高！真有預見性！”這一夸又把我這“爛土豆”美得心花怒放，說：“小同志，知道不，俺是業余研究幻想文學的嘛。”

幾天后，女實習生在我身邊轉悠，跟我念叨了好幾回：“我有事請假，去開家長會。”邊說還邊樂。我立馬拉長了大馬臉，道：“去去去，你黃花閨女一個，開啥子家長會？”她強努著又說：“我、我、我……那是我的隱私！”哈哈哈！

【原載2014年2月11日《北京晚報·閑事》】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