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遇春
在現(xiàn)代中國文學(xué)史上,“舊體詩詞”或者說“舊詩”的概念是與“新詩”的概念同步產(chǎn)生的,二者如影隨形,又如孿生兄弟,誰也少不了誰。沒有“新詩”也就沒有所謂“舊詩”,沒有“舊詩”當(dāng)然也就無所謂“新詩”。今天寫“舊詩”的人都不喜歡這個名號,仿佛一沾了“舊”字就不可觀,這還是國人心底那個拜“新”主義在作怪,其實“新”未必好,“舊”未必孬。《尚書》里說:“人惟求舊,器惟求新。”可見新有新的好,舊有舊的好,新舊之問的優(yōu)劣不可簡單作結(jié)論,具體問題需要具體分析。
許多人主張用“中華詩詞”“國詩”“漢詩”“格律詩詞”“文言詩詞”之類的概念來取代“舊詩”或“舊體詩詞”的概念,但也遭到了許多人的反對,原因是這些概念都指代不明,在內(nèi)涵和外延上都存在不確定性。比如“中華詩詞”“國詩”“漢詩”概念就很難把“新詩”排除在外,而“格律詩詞”“文言詩詞”概念不僅無法完全排除“新詩”,甚至也無法包含全部的“舊體詩詞”,因為“舊體詩詞”不僅有格律很嚴(yán)的“格律詩詞”,即“近體詩”和“詞曲”,也有大量的格律寬松的“古詩”或“古體詩”。至于“文言詩詞”也只是“舊體詩詞”的一部分或者最多是大部分而已,實際上還有非文言的古白話詩詞的存在,否則胡適當(dāng)年就不會那么執(zhí)著地去寫《白話文學(xué)史》,那本書中很重要的篇幅就是“白話詩史”。凡此種種,說明“舊詩”或“舊體詩詞”這個概念還是有其存在的最大合理性,無可替代。
但是這個概念的情緒外殼或者負(fù)面價值判斷因素需要我們加以剝離。實際上,中國詩史上的“古體詩”和“近體詩”的概念就是相對而言的,這就如同今天的“舊詩”與“新詩”的概念是相對而言的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