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一

克里斯伯頓(Chris Burden)的成名之作是1971年的《槍擊》(Shoot),站在畫廊里讓助手用來福槍沖自己左膊開了一槍。這作品留下的唯一記錄是一段錄音:“準備好了嗎?是的。嘣……”多年后克里斯自己在訪談中談到這件事,“我當時并不覺得疼,我是說并沒有想象中的疼。然后我就去了醫院,在醫院急診室他們沒有立刻給我治療而是讓我在那等著接受盤問要留下記錄,我說這是我的作品,他們不相信。”“我為什么要做這件事?因為當槍擊事件充斥在這個國家中,我想我要探討這件事我就得體驗它,我得給自己來一槍。”2013年,紐約當代藝術館中開幕的這個大型個展名叫“極端測量”(Extreme Measures)
為什么用“測量”這個詞而不是“體驗”呢? 在一次躺在飛機場跑道的行為中,警察簇擁而上把克里斯拎走時問他什么情況?他說,我在做雕塑。對雕塑家來說一切都有關物和世界的比例,尺度。比如,一個雕塑家用鏨子在石頭上打出一條條印痕時,那排列整齊的鑿痕就是用他手臂的每一次運動對形象的測量,以此運動的眼掌握整個雕像的比例,比例存在在測量中。為什么米開朗基羅的作品中連女人體都肌肉發達,從操作的角度來解讀就是為了掌握比例。一件公共雕塑從最初的小稿到最終的大小,通常要經過幾次放大,每次放大都重新定義雕塑、環境與觀眾三者之間的比例關系。而建筑幾乎就是放大了的雕塑,與其說建筑師是在設計建筑不如說他利用建筑操控人對空間尺度的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