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科


時間既是一把殺豬刀,也是一管融合劑,它在每個人臉上胡亂砍出各種惱人褶皺的同時,也會時時將疊摞的記憶重新組合成道道誘人的風景,并為必然衰老的“悲劇”附上片片成熟風韻的注腳—年齡是開弓沒有回頭箭的晝夜奔行,記憶則是在觀看鏡中倒影時閃爍其間的廊橋遺夢。
在劉慶和的創作中,藝術家記憶中的風景似乎總是與那些形單影只的人物息息相關著。不論是具有明顯都市特征的年輕女孩,還是藏身在自然風景中的裸體女性等,劉慶和對于人物外形和精神狀態的捕捉,總在對于城市生活中虛無存在感的疑問和悖離中,隨著暈開的墨色于肌理粗糙的麻紙上渲染出一種近似的生澀氣質。
在看似隱晦并極具私密性的空間(如畫室、山水間、有些作品則純粹以‘空白作為襯托人物形象的背景等)構建中,由想象性的寫生或寫生式的幻想所塑造出的人物形象,成為了凝聚著過去時間與歷史的此刻存在,并時常以一種近似的“木訥”或“呆滯”隱喻著當下生活的迷惘和困境。劉慶和在用個人化的“溫和”與“逃避”剔除了紛亂喧囂的社會表象的同時,也在用那些看似孱弱的人物形象為觀眾打開了一個個視覺性的想象窗口—停留在他們臉上的不安、冷漠或并無所指的靜靜凝視等,正是周遭現實投射在虛空欲望上的片片真實。當群體性的躁動退回到個體間的沉默與隔絕中時,由內而外膨脹出的冰冷與彷徨,也讓公共空間中的社會性癥候跌入到個體精神陷阱的隱痛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