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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交通大學 中國產業安全研究中心, 北京 100044)
文化遺產國際司法保護的里程碑*
——紐倫堡審判意義的新發現
黃樹卿
(北京交通大學 中國產業安全研究中心, 北京 100044)
探討紐倫堡審判對于文化遺產國際司法保護的歷史意義。簡單交代紐倫堡審判的背景,詳細敘述紐倫堡審判中關于破壞文化遺產罪行的起訴書和判決書的內容,指出其依據在于1907年《海牙公約》和長期以來形成的國際習慣法規范。紐倫堡審判中所形成的一系列原則對于制止破壞文化遺產的罪行、推動文化遺產保護規則的法典化都有重要意義。
國際法; 紐倫堡審判; 海牙公約; 文化遺產; 司法保護; 戰爭罪; 個人刑事責任
二戰爆發之后,歐洲各地的文化遺產蒙受了巨大的劫難,波蘭的華沙古城被炮火摧毀,一戰后剛修復起來的比利時盧萬大學的圖書館再次遭到毀滅,大不列顛博物館也在空襲中被燃燒彈擊中。從巴黎到基輔,無數的繪畫、雕像、金銀首飾以及其他許多文化和藝術珍品被掠走或毀滅。對文化遺產的這種肆無忌憚的破壞,連同對平民的殘殺、對戰俘的虐待等多種暴行,使國際社會認識到懲治這些行為的必要性。紐倫堡審判即誕生在此次歐洲文化遺產浩劫的廢墟之上。
1942年1月,9個被占領國家的代表在倫敦簽署了一份決議,宣布由德國所實施的這些暴行是違反關于陸戰法規和慣例的1907年《海牙公約》的,也是違反文明國家所接受的通行觀念的,應該通過有組織的司法途徑來審判這些戰爭罪行。隨后,1943年10月,美國、英國和蘇聯在莫斯科簽署了《關于懲治德國在被占領國家所犯暴行的宣言》,宣布在與可能設立的德國新政府達成停戰之日,那些負有責任或者甘心參加上述暴行的德國軍官或者納粹黨員,將被押回他們實施其可恥行為的所在國,以便根據那些被解放的并將建立其自由政府的國家的法律接受審判和懲罰;那些其罪行不限于特定地點的德國罪犯,將根據同盟國的共同決定而受到懲罰。
不過,對于如何處理高級納粹黨員的問題,同盟國之間存在著很大的分歧,英美兩國主張直接處決他們,而蘇聯則力主對他們進行審判。為了彌合分歧,三國之間進行了長期的溝通和交涉,后來又于1945年夏季在倫敦舉行會議,專門討論這一問題。至1945年8月2日,各國之間終于達成一致意見,決定對他們進行公正的審判。1945年8月8日,美國、法國、英國和蘇聯在倫敦簽署了《關于建立一個國際軍事法庭的協定》?!秴f定》第1條規定,在同德國管制委員會協商后,將建立一個國際軍事法庭,以審判那些罪行不限于特定地點的戰爭罪犯,不論他們是以個人身份被控告的,還是以組織或團體成員的身份被控告的,或是同時以這兩種身份被控告的。第2條規定,這個法庭的組織、管轄權和職能由附屬于并構成這個協定一部分的一個憲章來規定。這個憲章即有名的《紐倫堡國際軍事法庭憲章》。
根據《憲章》第6條的規定,以審判和懲處歐洲軸心國首要戰犯為目的而設立的法庭有權對為歐洲軸心國的利益而犯有下列罪行的所有人員進行審判和懲處,犯有此類罪行者均應負個人責任:(1)違反和平罪。即策劃、準備、發動或從事侵略戰爭或違反國際條約、協定或保證的戰爭,或為實現上述行為而參與共同計劃或密謀。(2)戰爭罪。即對戰爭法規或慣例的違反。這種違反行為包括但不限于謀殺、為奴役或為其他目的而虐待或放逐占領地平民,謀殺或虐待戰俘或海上人員,殺害人質,掠奪公私財產,蓄意破壞城鎮鄉村,或非基于軍事上必要之毀滅行為。(3)違反人道罪。即在戰前或戰時,對平民實施謀殺、滅絕、奴役、放逐或其他非人道行為,或基于政治、種族或宗教的理由而實施的與本法庭管轄權內的罪行有關的迫害行為,不論其是否違反犯罪地的國內法。凡參與犯有上述任何一種罪行的共同計劃或陰謀的決定或執行的領導者、組織者、教唆者或共犯,對于執行此種計劃的任何人所實施的一切行為,均負有責任。
至于這場審判的必要性,羅伯特·H·杰克遜曾說道:“當然,我們可以不經審訊給他們以自由,但是我們曾犧牲了成千上萬美國人的生命才擊敗和俘獲了他們,不經審判就釋放他們,將是對死者的嘲弄,也會使活著的人憤世嫉俗。另一方面,我們也可以不經審訊而處死或懲罰他們,但是不通過公正而明確的有罪裁決就不加區別地處死或懲罰他們,將違反多次作出的承諾,并且不會使美國人民的良知得到慰藉,不會使之為我們的孩子們自豪地銘記在心。唯一的辦法就是在我們所面對的時代和慘痛經歷允許的情況下,經過冷靜的審訊來確定被告人的罪與非罪,并將我們的理由和動機清楚地記錄下來。”[1]
在紐倫堡審判中,被告人被指控犯有諸多罪行,破壞文化遺產即是其中比較嚴重的一種。起訴書認為,這些行為是與國際公約特別是與1907年《海牙公約》及其附件《陸戰法規和慣例章程》、與從所有文明民族的刑法中引出的刑法的一般原則、與犯下此類罪行時應適用的國內刑法以及這個國際法庭憲章的第6條相反的,犯罪者個人也應對此承擔責任。
為此,起訴書列舉了被告人破壞文化遺產的詳細證據:“從1940年到1944年,西方各國被掠奪的藝術作品、藝術性的物品、圖畫、塑料、家具、紡織品、古代的物件以及具有重大價值的類似物品,其數目多至21 903件……”“南特、南錫和馬賽老城的博物館遭到了劫掠。”“具有重要價值的私人藏品被盜了,Raphaels、Vermeers、Van Dycks的藏品即是如此,魯本斯、荷爾拜因、倫勃朗、華托、鮑徹的作品消失了。德國還強迫法國交出比利時托付給其照管的由范埃克創作的《神秘的羔羊》?!薄案鶕碱I者的命令,在挪威和其他被占領國,許多平民和社會團體的財產被沒收了。法國、比利時、挪威、荷蘭以及盧森堡的各種財產被大量劫掠搶走……”[2]
“在占領東方各國期間,作為一項有組織的政策,德國政府和高級指揮官進行了連續的掠奪和破壞”,這包括:“在蘇聯領土上,納粹的幫兇摧毀了或嚴重毀壞了1 710座城市、70 000多村莊和小村莊以及超過6 000 000棟的建筑,大約使25 000 000人無家可歸……”“德國人摧毀了427座博物館,其中包括列寧格勒、斯摩棱斯克、斯大林格勒、諾夫哥羅德、波爾塔瓦以及其他最富有的博物館?!薄霸谄喖靖隊査箍耍瑥牧_斯托夫博物館帶至那的藝術物品被沒收了……”“對工業財產、文化財產以及其他財產的大規模的盜竊和破壞在基輔尤為突出。超過4 000 000件的書籍、雜志和手稿(其中許多是十分珍貴,甚至是舉世無雙的)以及大量的藝術作品和各種貴重物品被盜竊和掠走……”“德國人特別憎恨為蘇聯人民所摯愛的那些文化紀念物,他們拆毀了詩人普希金在米克海羅夫斯科依的莊園,褻瀆了他的墳墓,摧毀了鄰近的村莊和斯維亞托戈爾修道院。”“他們摧毀了位于亞斯納亞波利亞納的列奧·托爾斯泰的莊園和博物館,褻瀆了這位偉大作家的墳墓。他們摧毀了位于克林的柴可夫斯基的博物館和位于派那提的畫家列賓的博物館以及其他許多博物館。”“納粹的幫兇們摧毀了1 670座希臘東正教的教堂、237座羅馬天主教的教堂、67座小教堂、532座猶太教堂……”[3]
在實施這些行為的被告人中,阿爾弗雷德·羅森堡是一個主要的責任人。他于1919年加入納粹黨,是納粹黨的高級理論家。1940年1月29日,他被希特勒任命為國家社會主義思想和教育研究中心的首腦,從此,這個以“行動人員羅森博格”為人所知的組織就在一個很大的范圍內展開了它的行動。起初它是為建立一個研究性的圖書館而設計的,后來它變成了沒收藝術珍寶的一個計劃。
根據起訴書對阿爾弗雷德·羅森堡劫掠文化和藝術珍寶行為的指控,法庭經過審理之后作出判決:“羅森堡要對遍及歐洲被侵略國家的有組織的掠奪做法承擔責任。根據1940年1月希特勒發布的命令,為了成立‘霍厄學派’,他組織和指揮‘行動人員羅森博格’這個機構掠奪了很多博物館和圖書館,沒收了大量藝術珍寶和收藏品,并對很多私人住宅進行了掠奪。他自己的報告顯示了沒收行動的‘成果’。在1941年12月開始的‘家具公司行動’中,在羅森堡的建議下,西方有69 619個猶太家庭遭到了搶劫,其中,單在巴黎就有38 000個這樣的家庭,沒收來的家具動用了26 984節火車車皮才運到德國。自1944年7月14日起,在西方有超過21 903件的藝術品被這個機構沒收,其中包括很多著名的繪畫和博物館物件?!盵4]
根據《紐倫堡國際軍事法庭憲章》第6條的規定,法庭認定阿爾弗雷德·羅森堡有罪,需對劫掠文化遺產的行為承擔個人責任。因為《紐倫堡國際軍事法庭憲章》第27條規定“法庭有權對被認為有罪的被告宣判死刑或其他與之相適應的刑罰”,審判長宣讀了判決:根據起訴書的指控,阿爾弗雷德·羅森堡被判有罪,法庭對他判處絞刑。
紐倫堡國際軍事法庭將在戰爭中肆意破壞文化遺產的行為認定為一項國際罪行,這是有著堅實的國際法依據的。很久以前,格老秀斯就已闡明了戰爭中要保持節制的道理:“有一些物并不會對戰爭的供給和延長有任何助益,具有這種性質的物——即使是處于激戰之中——本身就要求獲得免除。波里比阿稱,既不削弱敵方、也不增強己方的破壞行為,乃是殘酷的暴行和瘋子行徑;這些東西包括諸如廊柱、神廟、雕像以及所有其他高雅優美的作品和藝術的紀念物?!盵5]442
戰爭法的原則就在格老秀斯思想的基礎上發展起來。在此之后,格老秀斯的后繼者們為戰爭法則的系統化付出了不懈的努力,因在這方面作出重大貢獻而應首先被提及的是弗朗西斯·利伯。在美國內戰之時,為了約束戰爭中的暴行,利伯于1863年為美國聯邦政府的軍隊提出了一份守則,即此后以其名傳世的《利伯法典》,它對戰爭法的塑造和法典化產生了很大的影響。利伯認為:“任何不必要的破壞,特別是對藝術或科學作品的可以避免的破壞,都是有罪的……因為這對戰爭的通常目標沒有用處?!盵6]81《利伯法典》第35條直接反映了這種想法:“除醫院之外,古典藝術品、圖書館、科學收藏品或者珍貴儀器,例如天文望遠鏡,必須被保護好以使其躲過可以避免的傷害,甚至是當它們藏于被包圍或被轟炸的設防地時也是如此?!薄独ǖ洹愤€對公共財產和私人財產進行了區分,并認為私人財產應免于被沒收和被破壞。其第31條界定了公共財產的范圍,第34條又說:“作為一般原則,對于教堂、醫院或者其他專業的慈善機構、教育機構或致力于提升知識的基金會來說,無論這些教育機構是否是公有學校、大學、研究性或觀測性的學術機構、藝術品博物館或者科學博物館,其財產不是31條意義上所認為的公共財產?!钡?6條則指出:“如果屬于敵國或敵方政府所有的這些藝術品、圖書館、收藏品或者儀器能夠進行無害轉移,征服者為了上述敵國的利益就可以下令沒收這些物品并將其轉移。最終的所有權問題將通過確保和平的條約來解決。如果聯邦軍隊得到這些物品,那它絕不應將其出賣或贈送,也不應將其歸于私人所有,不應任意毀壞或傷害它們。”
利伯的成就“使許多有影響的歐洲法學家和政論家們受到鼓舞,這反過來讓他們把精力集中在使戰爭規則法典化的各種超越國界的努力之上。”[6]82“使戰爭規則法典化的這場運動并不只限于理論家和政論家們的文章之中,它還體現在各種討論會和代表大會的政治形態中,其目標是建立有效的國際法規則。”[6]84這對此后相關規則的發展產生了巨大影響,例如,1874年的《布魯塞爾宣言》、1880年的《牛津守則》都規定了類似的條款。而更全面的條約,如1899年的《海牙第二公約》及其附件《陸戰法規和慣例章程》、1907年的《海牙第四公約》及其附件《陸戰法規和慣例章程》,在戰爭行為的所有方面也都以《利伯法典》為基礎。
1899年《陸戰法規和慣例章程》第27條規定:“在包圍和轟擊中,應采取一切必要措施,盡可能保全用于宗教、藝術、科學和慈善事業的建筑物以及醫院和病員、傷員的集中場所,但以當時不作軍事用途為條件。”第28條規定:“禁止搶劫即使是以突擊攻下的城鎮或地方?!钡?6條規定:“市政當局的財產,包括宗教、慈善、教育、藝術和科學機構的財產,即使是國家所有,也應作為私有財產對待。對這些機構、歷史性建筑物、藝術和科學作品的任何沒收、毀滅和故意的損害均應予以禁止并受法律追究?!?907年的《陸戰法規和慣例章程》同一條款的規定與此基本相同。如果將這些規定與《利伯法典》、《布魯塞爾宣言》、《牛津守則》的文本相對照,人們很容易發現它們之間存在著明顯的承襲關系。
雖然實踐中不時出現違反這些規則的情況,但這兩個章程仍然是很重要的,“因為它們第一次使戰時保護文化遺產的國際規范正式確定下來并使之法典化了”[6]100。又因為“這些原則是來源于文明國家間制定的慣例”,它們事實上還具有國際習慣法的效力,在歐美各國受到相當的尊重。即使在二戰時,德國軍方也仍表示受到這些規則的約束:“紀念物和藝術品的保護也被包括在武裝部隊要執行的條令規定之中,交戰雙方都應恪守1907年《海牙公約》關于私人財產的條款。”[7]152
正是因為有著這樣堅實的基礎,同盟國方能將戰爭中肆意破壞文化遺產的行為認定為一種國際罪行,將之寫入《紐倫堡國際軍事法庭憲章》,并宣布領導或者參加此種行為的人應承擔刑事責任。這既是對海牙規則的確認,也是對它的一種發展,彌補了海牙規則效力上的不足。紐倫堡審判闡明的禁止在戰時破壞文化遺產的原則,此后被1946年12月11日聯合國大會的第95(Ⅰ)號決議確認。1950年,國際法委員會將紐倫堡判決中的國際法原則予以系統化,其內容之一即為:“違反戰爭法規或習慣,劫掠公私財產,肆意摧毀城市、集鎮、鄉村,或無軍事之必要而以非正義方式進行破壞,構成戰爭犯罪,實施此種犯罪行為的人要承擔個人責任,并因而應受懲罰。”因為得到了聯合國決議的支持,紐倫堡審判所確立的這項原則得到了國際社會的一致支持。
此后,《國際刑事法院羅馬規約》再次確認了這項原則。其第8條規定,國際刑事法院對戰爭罪具有管轄權,并列舉出了屬于戰爭罪的各項行為,而其中的很多規定是與武裝沖突時保護文化遺產相關的:“1.嚴重破壞1949年8月12日《日內瓦公約》的行為:……(4)無軍事上的必要,非法和恣意地廣泛破壞和侵占財產?!?.嚴重違反國際法既定范圍內適用于國際武裝沖突的法規和慣例的其他行為:……(5)以任何手段攻擊或轟擊非軍事目標的不設防城鎮、村莊、住所或建筑物;……(9)故意指令攻擊專用于宗教、教育、藝術、科學或慈善事業的建筑物、歷史紀念物、醫院和傷病人員收容所,除非這些地方是軍事目標;……(16)搶劫即使是突擊攻下的城鎮或地方?!?.嚴重違反國際法既定范圍內適用于非國際武裝沖突的法規和慣例的其他行為:……(4)故意指令攻擊專用于宗教、教育、藝術、科學或慈善事業的建筑物、歷史紀念物、醫院和傷病人員收容所,除非這些地方是軍事目標;……(5)搶劫即使是突擊攻下的城鎮或地方?!焙苊黠@,《羅馬規約》第8條關于戰爭罪的規定,將海牙法的體系、日內瓦法的體系與紐倫堡審判的原則勾連起來,這就形成了在武裝沖突時保護文化遺產的更加周密的規范體系。
紐倫堡審判“是人類歷史上第一次對戰爭罪犯進行的真正的國際審判”[8]126,它對戰時文化遺產的法律保護具有里程碑式的意義,這主要表現在:
(1) 明確指出了戰爭中恣意劫掠或破壞文化遺產屬于戰爭罪的范疇,并確定了個人應對此承擔刑事責任的原則。“戰爭罪”也被稱為“嚴重違反戰爭法規和慣例的犯罪”,是國際法中最早出現的國際罪行之一。1899年和1907年的《陸戰法規和慣例章程》都規定,對歷史性建筑物、藝術和科學作品的任何沒收、毀滅和故意的損害均應予以禁止并受法律追究,不過這兩個章程并未明確指出如何處理這類行為。第一次世界大戰結束后,1919年召開的巴黎和會決定建立一個“戰爭責任及實施懲罰委員會”,對德、奧等國違反戰爭法規和慣例的罪行進行調查。該委員會在其提交的報告中列舉了32種違反戰爭法的罪行,并指出任何實施了這些犯罪行為的個人均應受到懲罰,這些罪行中就包括隨意破壞用于宗教、慈善、教育目的及具有歷史意義的建筑物和紀念館的行為。同時,1919年簽訂的《凡爾賽和約》第228條規定,協約國有權建立軍事法庭,審判那些違反戰爭法規和慣例的德國戰犯,如果發現他們有罪,則處以法律規定的懲罰。但是,《凡爾賽和約》的這一規定未能得到實施。
紐倫堡審判不僅明確指出了戰爭中恣意劫掠或破壞文化遺產屬于戰爭罪的范疇,而且根據《紐倫堡國際軍事法庭憲章》控告了阿爾弗雷德·羅森堡等人破壞和劫掠文化遺產的罪行,并追究了他們的個人刑事責任。這是國際刑法史上的重要轉折,因為“國際社會在1945年以前曾有對戰爭罪行負有責任的國家領導人進行起訴和審判的愿望,但從來沒有實現過。在歷史上,一國的高級政府官員從未對戰爭中的不法行為承擔個人刑事責任。但紐倫堡國際軍事法庭和遠東國際軍事法庭的成立和審判清楚地表明:政治家、政府代表以及維護國家利益的將軍等,都有可能因在戰爭或武裝沖突中犯有國際不法行為而受到國際社會的審判和懲罰。”[9]52從此,在戰爭或武裝沖突中破壞文化遺產的行為應被追究法律責任再也不僅僅體現在理論層面,實踐中也已經這樣做了,而在戰爭中恣意破壞文化遺產的行為人應承擔個人刑事責任也成為國際刑法領域最基本的原則之一,這無疑對推動文化遺產的法律保護具有非常重要的意義。
(2) 為戰爭或武裝沖突中保護文化遺產提供了判例法依據。1899年和1907年的《陸戰法規和慣例公約》都規定,《陸戰法規和慣例章程》的條款只在締約國之間的戰爭中具有拘束力,當非締約國作為交戰一方時,此章程的條款就失去拘束力。結果,它們的效力大打折扣,兩次世界大戰中文化遺產遭到的嚴重破壞不能說跟這點沒有關系。雖然說這兩個公約規定的在戰時保護文化財產的原則“是來源于文明國家間的慣例、人道主義法規和公眾良知的要求”,但因缺少一個權威的國際機構來維護這些原則,它們也往往得不到有效的遵守,直至紐倫堡審判才改變了這種狀況。
在紐倫堡審判中,阿爾弗雷德·羅森堡等人破壞和劫掠文化遺產的行為被控是與國際公約、與從所有文明民族的刑法中引出的刑法的一般原則相違背的,法庭認定他們應對其行為承擔個人刑事責任。這就宣示了保護文化遺產不僅是國際條約上的規定,而且也是長久以來國際認可的習慣法的原則,并且,這些原則理應具有國際強行法規則的效力,任何人都不能違反。這樣,紐倫堡審判對阿爾弗雷德·羅森堡等人的判決,使戰時保護文化遺產的規則得到了有效的運用,從而為類似的案件提供了判例法依據。自此以后,因在武裝沖突中破壞文化遺產而受到審判的案件逐漸增多。
前南國際刑庭審理的斯圖加案就是這方面一個典型的案例。此案涉及前南武裝沖突中塞族軍隊的軍艦炮擊克羅地亞沿海歷史名城杜布羅夫尼克的事件。杜布羅夫尼克在1979年被聯合國教科文組織定為世界文化遺產,其先決條件是必須把該歷史名城劃為非軍事區。法庭認定被告的行為違反了《前南國際刑庭規約》第3條第4款的規定,即禁止“奪取、摧毀或故意損壞專用于宗教、慈善事業和教育、藝術和科學的機構、歷史文物和藝術及科學作品”,因此犯下了違反戰爭法和慣例的罪行[10]136。在布拉斯季奇一案中,前南國際刑事法庭認定布拉斯季奇要對其軍隊蓄意掠奪穆斯林民眾的財產、摧毀用于宗教或教育目的的清真寺等行為承擔個人責任和上級責任,因為這些行為違反了戰爭法規和慣例[11]。這些案件的審理使保護文化遺產的戰爭法規和慣例的規則得到了有效的應用,增強了它們的約束力,并且自紐倫堡審判以來,這些案例本身也已成為在戰時或武裝沖突時保護文化遺產的極其重要的法律依據。
(3) 推動了文化遺產保護規則法典化的進程。紐倫堡審判的起訴書和判決書描述了納粹德國破壞文化遺產的詳細情況,這主要包括兩方面——掠奪公私財產和蓄意破壞城鎮鄉村。為汲取這一歷史教訓,很多人都認為有必要制定新的國際公約,以更好地保護文化遺產。這樣,兩種既有區別而又有密切聯系的法律規則體系發展起來:1949年8月12日的《日內瓦公約》及其附加議定書,從保護平民角度著眼規定了很多保護文化遺產的內容,如禁止掠奪、文物和禮拜場所等不能成為報復的對象等;另一種體系則是直接從保護文化財產入手,如1954年5月14日的《武裝沖突情況下保護文化財產公約》(《海牙公約》)就是這樣做的,它規定各締約國要尊重文化財產,如禁止對文化財產實行任何形式的盜竊、搶劫或侵占,不得對文化財產施以任何報復行為等。從制定過程和內容來看,這兩種公約都受到了紐倫堡審判的重要影響。
與此同時,《紐倫堡國際軍事法庭憲章》將破壞文化遺產的行為列為戰爭罪的做法,也被以后相應國際司法機構的組織文件繼承下來。1993年,聯合國安理會通過決議,設立了前南國際刑事法庭?!肚澳蠂H刑事法庭規約》吸收了1907年《海牙第四公約》和紐倫堡審判的原則,規定違反戰爭法規破壞文化遺產的犯罪包括:沒收、毀滅或損壞用于宗教、慈善和教育的機構,藝術、科學和歷史紀念物,藝術和科學作品;掠奪公私財產。
紐倫堡法庭和前南國際刑事法庭的經驗又為《國際刑事法院羅馬規約》所吸收,后者還參考了前南國際刑事法庭一系列判決的內容,使《羅馬規約》關于“戰爭罪”的規定前所未有地豐富,關于破壞文化遺產的規定也要細致得多。這樣,在戰爭或武裝沖突中破壞文化遺產的行為就要受到權威國際司法機構的審判,這不僅促成了保護文化遺產的相關法律規則的出臺,而且這些規則的實際約束力也得到了保障。相對于二戰之前國際法的狀況來說,這是一個偉大的成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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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Stein S D.Indictment of the international military tribunal in the case of the trial of the major war criminals:part Ⅲ [EB/OL].[1999-02-08].http://www.ess.uwe.ac.uk/genocide/indictment3.ht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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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milestoneofinternationaljudicialprotectionofculturalheritage:newfindingsofNurembergtrials
HUANG Shu-qing
(China Industrial Security Research Center, Beijing Jiaotong University, Beijing 100044, China)
The historic significance is discussed of Nuremberg trials on international judicial protection of cultural heritage. The background of Nuremberg trials is introduced briefly, and the contents of indictments and judgments of crime of destructing cultural heritage in Nuremberg trials are demonstrated thoroughly, which points out that the foundation of the judgment is Hague Convention of 1907 and international customary law formed for a long time. The serial principles formed in Nuremberg trials have great significance for preventing crimes of destructing cultural heritage and promoting the codification of principles of cultural heritage protection.
international law; Nuremberg trials; Hague Convention; cultural heritage; judicial protection; war crime; individual criminal responsibility
2013-09-05
國家社會科學基金特別委托項目(32311019); 中國人民大學法學院重點標志性研究基金項目。
黃樹卿(1977-),男,河北蠡縣人,講師,博士,主要從事文化遺產法、產業安全法等方面的研究。
* 本文已于2013-12-24 09∶36在中國知網優先數字出版。 網絡出版地址: http://www.cnki.net/kcms/detail/21.1558.C.20131224.0936.004.html
10.7688/j.issn.1674-0823.2014.01.03
D 99
A
1674-0823(2014)01-0010-06
(責任編輯:郭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