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飛
(中國政法大學,北京100084)
后勞教時代“故意傷害案件”規制模式芻議
王小飛
(中國政法大學,北京100084)
勞教制度被廢除后,如何進一步完善法律、健全制度,實現對違法犯罪行為的有效懲治和預防,成為新的課題。從法益標準、行為構成、制裁模式三個方面分析“故意傷害案件”現行規制模式的不足;同時通過對域外法律規定的考察,探索相應的改革思路,以比較法的視角審視我國的現行規定,從中獲得實踐性意義。
故意傷害案件;規制模式;輕傷;法益
過去,我國對于“故意傷害案件”事實上形成了“治安案件”、“勞教案件”和“刑事案件”的三元規制結構。勞教制度被廢除后,其原來承擔的社會防衛職能必然出現遺失和空白,一些情節較為嚴重又未達到入罪標準的傷害行為不得不進入茫然無著的狀態。同時,為了達到定罪量刑的目的,越來越多的輕微傷害行為被“口袋化”處理。這源于我國公法責任體系的特點,也與故意傷害罪的入罪標準和行為構成有關。因此,有必要分析“故意傷害案件”現行規制模式的不足,努力探索改革的路徑。
(一)入罪的法益標準過高
對于一般的傷害案件而言,刑法第234條只以簡單罪狀的形式對故意傷害罪的構成要件作了描述①刑法關于“故意傷害案件”的罪名,除了故意傷害罪和過失致人重傷罪以外,還有一些針對特殊主體、特殊情境或特殊對象設置的特別罪名。因為這些特別罪名大都具有復雜客體,而且主要客體均不是公民的身體權和健康權,適用范圍有限;而在本文的語境中,過失致人重傷罪只有在行為人明顯只有輕傷的故意和行為而過失地導致重傷結果時才有適用的余地,不影響本文討論的內容,故不再贅述。;然而對于“傷害他人身體”的理解,司法實踐中一般界定為造成輕傷以上后果。至于是否處罰“重傷未遂”和“輕傷未遂”,學理上雖然存在爭議,但是各種處罰未遂的觀點均要求證明行為人對于輕傷或重傷的后果具有明確的主觀認識和意圖,并且實施了相應的行為。也就是說,對于一般傷害案件而言,無論是既遂還是未遂,都要求行為事實上造成了輕傷以上后果或者行為人意圖造成輕傷以上后果而最終未能得逞。易言之,只有輕傷以上的后果才被認為侵害了刑法保護的利益,進入刑法評價的視野,刑事司法對于比輕傷為輕的后果是視而不見的。
這種過高的法益標準與我國的二元規制結構有關,輕傷以下的案件屬于治安案件的范疇,罪與非罪的界限往往取決于輕傷與輕微傷的界分。在《人體輕傷鑒定標準》中,輕傷的界限以大量剛性、客觀的數字和醫學標準規定。然而,人身權利與財產權利不同,它們受侵害的程度更多地取決于人的主觀體驗,難以用客觀和數字的標準加以衡量,所以它們更需要國家給予絕對保護。以故意殺人罪為例,生命法益是不可分割的整體,只要侵害或威脅到他人的生命就有可能定罪科刑。再以強奸罪為例,性的不受侵犯的自由權利也是不可分割的整體,只要侵犯到他人性的自由權利就有可能承擔刑事責任。但是,對于身體和健康權利的侵害卻被人為地分割成了兩個層面:只有輕傷以上后果才具有刑法上的意義;即使處罰行為未遂,也必須證明行為與輕傷以上后果之間的關聯性。所以,刑法對于公民的身體權和健康權只進行了片面的、較低層次的保護。從理論上分析,這必然不當地縮小故意傷害罪的法益范圍,因為在量化的輕傷鑒定標準之下,依然存在許多殘酷的、嚴重影響公民身體完整和健康并飽受倫理責難的行為。同時,從實踐角度講,該種做法不僅與其它常見的立案、追訴或定罪標準大相徑庭——它們大都有多種入罪情節并設有兜底條款,以保證對相關法益進行充分保護;而且,這種單以危害結果的程度為標準出入罪的模式在其他侵犯公民人身權利的罪名中更是罕見的。
雖然人為調高了法益標準,但是故意傷害行為的社會危害性絕不僅僅取決于是否有輕傷以上后果。從先后見諸媒體的云南某教師針刺幼兒案(被以危險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定罪處刑)、浙江某特訓學校虐待性侵學員案(虐待行為未被追訴)、溫嶺虐童案(無罪)和湖北某幼兒園喂食病毒靈案(因涉嫌非法行醫被采取強制措施)來看,行為的對象、手段、次數、時間、空間、情境等因素均有可能影響其對公民身體和健康利益的侵害程度;但是上述案件均無法以故意傷害罪定罪量刑。
(二)犯罪行為構成過于單一
按照實踐的標準,故意傷害罪的行為構成是“傷害他人身體并造成輕傷以上后果”,這不僅形成了結果犯的模式,而且對于結果的內涵作出了較高的限定。問題是該罪不存在其他類型的行為構成,于是輕傷以上的后果成了決定罪與非罪的唯一標準,這經常導致對公民的身體權和健康權保護不力的局面。近年來,我國不斷通過刑法修正案的方式增加各類行為犯的規定。最典型的例子是盜竊罪和敲詐勒索罪,《刑法修正案(八)》在它們原有“數額較大”的結果要求之外又增加了多種行為構成。無論行為犯的實質根基是對法益的侵害威脅還是對社會倫理規范的違反,這種以行為犯對結果犯加以補充的模式的確能夠起到增強社會防衛、有效懲治犯罪的功能;因為,影響客觀行為之社會危害性的要素不僅有危害結果,還有危害行為的內容、對象、時間、地點、方法和狀況等。尤其在故意傷害罪對危害結果要求過高的前提下,這種做法便有了更強的借鑒意義。
長期以來,治安處罰一直是我國處理毆打傷害案件的重要措施和分流手段。統計資料顯示,2012年公安機關立案的刑事案件中,傷害刑事案件為163 620起;而該年公安機關受理的治安案件中,毆打他人案件為4531863起,故意傷害案件為306328起,合計達同年傷害刑事案件的29.6倍。①參見http://data.stats.gov.cn/workspace/index,2014-07-15。作為法律依據,《治安管理處罰法》既有“毆打傷害他人”的一般規定,也有各種加重情節,同時還根據我國刑法中的特別傷害罪名減格設計了多種傷害他人身體的特殊規定。問題是,其中很多行為的社會危害性并不一定比造成“輕傷以上”后果的情況為輕。根據該法的規定,“驅使動物傷害他人”,“結伙毆打、傷害他人”,“多次毆打、傷害他人或者一次毆打、傷害多人”甚至“毆打、傷害殘疾人、孕婦、不滿14周歲的人或者60周歲以上的人”均被作為行政違法行為處理;不僅15日以下拘留的懲罰力度實在堪憂,而且以行政處罰代替刑罰無法充分彰顯文明社會對于此類行為的道義譴責。當然,公民的身體和健康還會動輒陷入危險境地——因為它們被機械地一分為二,只要沒有達到“輕傷”這根紅線,就僅僅是普通的行政違法。相比之下,既然多次盜竊、入戶盜竊、攜帶兇器盜竊甚至扒竊都要定罪處罰,為什么多次傷害他人、一次傷害多人、驅使動物傷害他人甚至傷害殘疾人、孕婦、未成年人和老年人——只要未造成輕傷以上后果——一般就只作為行政違法加以處理?這是一種倫理上的困境。問題的關鍵就在于故意傷害罪不僅以結果犯加以規定,而且并沒有把侵害公民身體權和健康權的所有結果納入其中,此外也沒有類似盜竊罪那樣的行為犯的規定。
(三)二級制裁模式的天然弊端
美國學者帕克在《刑事責任的界限》一書中為刑事制裁的最佳使用設立了六種標準,其中與本文關系最密切也是“最重要的”一點是“沒有合理的刑事制裁替代措施來處理該行為”。[1]這也符合刑法謙抑性的要求。綜觀我國實踐中對于“故意傷害案件”一度形成的“刑罰”、“勞動教養”和“治安處罰”三級制裁模式,在較高的入罪門檻之外是適用標準模糊而且缺乏體系性的規定。但是因為勞教剝奪人身自由的期限可以長達一至四年,而作為治安處罰重要表現形式的行政拘留最長卻不得超過15日,所以在很多情況下,勞教在刑罰與治安處罰之間起到了過渡和銜接作用。
“勞教”被廢除后,“刑罰”和“治安處罰”就成了“故意傷害”行為人可能面臨的兩種法律后果。但是這種二級制裁模式卻帶有更多的天然弊端。第一,刑罰與治安處罰的期限難以銜接。故意傷害罪刑罰的下限是一個月拘役或者三個月管制,而治安處罰的上限是15日行政拘留。處罰期限的跨越帶來的是更多的不公平,在量化的傷害標準面前,入罪與出罪似乎帶有更大的偶然性,但是“刑期”的長度卻至少翻了一番。第二,二者規制的對象出現了斷層。我國沒有系統的保安處分制度,勞教在一定程度上扮演了替代措施的角色,當勞教壽終正寢以后,原來適用勞教的對象卻不得不在刑罰與治安處罰之間游移,比如所謂的“流氓”者、“屢教不改”者和經常打架斗毆者等,這些“大錯不犯、小錯不斷”的慣犯往往達不到定罪的起點卻又帶有極大的再犯癮癖與傾向,其主觀惡性較深、人身危險性較大,單純適用15日的拘留顯得非常乏力;同時,頻繁適用“口袋罪”填補漏洞、定罪量刑的做法也與法治文明的要求背道而馳。第三,與國際上通行做法存在差距。在大部分國家的行政處罰法中沒有人身自由罰;人身自由是受憲法保護的基本權利,因此對限制人身自由措施的發動,必須經過法院審查,比如,西方的違警罪案件一般要由治安法院、違警罪法院或者警察法庭審判。而我國將15日行政拘留的權力直接授予公安機關,導致的是司法程序的缺失和權利救濟的困境,也與國際人權保護的要求不相符合。第四,難以有效實現社會防衛目的。近年來,在公安機關立案的刑事案件中,傷害刑事案件的起數一直穩居第四(僅次于盜竊、詐騙和搶劫),2012年傷害刑事案件的起數是同期殺人案件的14.5倍,強奸案件的4.8倍,拐賣婦女兒童案件的8.8倍;在公安機關受理的治安案件中,毆打他人案件的起數一直穩居第一,2012年毆打他人案件和故意傷害案件合計占治安案件總數的34.8%。①參見http://data.stats.gov.cn/workspace/index,2014-7-15。所以,“故意傷害”不僅是常見和高發案件,而且其行為人往往帶有暴力傾向,具有一定的反社會性格。但是多數情況下,治安處罰的警告和懲罰作用不明顯。它們不僅威懾效應有限,而且難以對行為人起到矯治和改造作用;甚至在傷害后果較為嚴重但又未構成輕傷的場合,行為人還會產生僥幸和冒險的傾向。所以,面對居高不下的發案率,醉駕入刑的思路值得我們借鑒和參考。第五,無法充分體現道義譴責立場。二級制裁模式下立法往往用定性加定量的方式界定犯罪的界限,而傷害案件更是被直接以量化甚至數字化的標準確定入罪的要求。然而在過于關注危害結果的情況下,刑事立法必然輕視對行為和行為人的審視。對于傷害案件來講,完全相同的行為,只是因為結果的細微差別,比如傷口的尺寸、骨折的部位不同,就可能產生罪與非罪的區別;而大量針對身體的暴行僅因沒有產生輕傷后果便能夠免受刑罰的道義譴責。這在倫理上是一種悖論,對于侵犯人身權利的犯罪更是如此。因為倫理與道義更為關注人和人的行為,而非結果。
(一)較低的入罪門檻
法國、瑞士、日本、俄羅斯、英國、美國、我國香港和前蘇俄的刑事法律都有關于毆打罪或者暴行罪的規定。雖然各自的入罪標準不一,但它們對傷害結果均未作要求,而是單純懲罰以暴力、毆打或者其他手段侵犯他人身體的行為。至于傷害罪的入罪結果,各國的門檻普遍偏低。比如日本刑法對于傷害有兩種解釋:一是“使身體的生理機能出現障礙或者使健康狀態發生不良改變”,二是包括“比這范圍更廣泛的、針對身體完整性的侵害”。由于“法定刑的下限是1萬日元以上的罰金”,相當輕微的傷害也可以適用本罪,只把日常生活中可以忽略不計的傷害排除在外。[2]在英國刑法中,構成傷害罪只要求全身皮膚的完整性必定受到破壞,而且一定是皮膚的真皮層發生破裂。[3]在前蘇俄刑法中,關于輕傷罪的規定被分為兩種,即“故意輕微地傷害別人的身體,雖然沒有生命的危險但是能損害健康的”和“故意輕微地傷害別人的身體,沒有損害健康的”。[4]總之,域外許多國家和地區不僅有作為行為犯規定的毆打罪或暴行罪,而且作為結果犯規定的傷害罪的入罪門檻普遍低于我國,以實現對于公民身體、健康和私權的高調保護以及對侵犯人身之暴行的嚴厲打擊。
(二)多元的罪名設置
對于一般傷害行為而言,域外刑法中不僅存在毆打暴行罪和傷害罪的分野,而且根據行為的對象、方式、形態等規定了多元化的罪名。比如,法國、英國、中國香港刑法中有威脅罪的規定,將一些威脅公民身體和健康的行為納入了規制范圍;日本刑法中有現場助勢罪,懲罰在現場助勢但沒有親手傷害他人的行為;[5]俄羅斯刑法中有折磨罪,懲罰“經常毆打他人或者施以其他的暴力行為,從而造成他人身體上或精神上的痛苦”但沒有引起中度損害他人健康的結果的行為;[6]我國臺灣灣地區刑法中則既有義憤傷害罪(針對當場基于義憤實施傷害的行為)、施暴直系血親尊親屬罪(針對向直系血親尊親屬施加暴力但未形成傷害的行為),也有教唆或幫助自傷罪和受囑托或得承諾的傷害罪(限于使被害人受重傷或傷害致死的情況)。[7]此類多元化設置的罪名,既體現了對于公民身體和健康的嚴密保護,也體現了立法者對于各類傷害行為模式的縝密考量。
(三)完善的相關制度
長期以來,輕罪制度和保安處分是許多國家和地區的特色。在法國、德國、美國等國家,通過將一些相對輕微的刑事犯罪劃入輕罪范圍,適用特別的訴訟程序和控辯規則,從而能夠簡便高效地處理大量的輕微傷害案件。此外,針對特定主體和具有較大人身危險性或者再犯癮癖的行為人,德國、意大利、法國、瑞士、日本、泰國和我國臺灣地區還設置了保安處分制度,作為刑罰的輔助措施。對故意傷害行為人而言,這有利于矯正和治療他們的暴力傾向和潛在的反社會性格,從而達到特殊預防的目的。
刑事法治模式與各國的現實國情、歷史沿革和人文背景有關。當前,我國司法體制改革方興未艾,這為后勞教時代“故意傷害案件”規制模式的改革提供了更多可能性。《中共中央關于全面深化改革若干重大問題的決定》第34條規定:“廢止勞動教養制度,完善對違法犯罪行為的懲治和矯正法律,健全社區矯正制度。”但是,社區矯正是一種刑罰執行方式,其對象是判處管制、緩刑,實行假釋和暫予監外執行的四種犯罪人群,而原來的勞教對象是尚未構成犯罪的違法主體;所以只有適當降低入罪門檻,社區矯正才能進一步擴大適用范圍。同時,在憲法明文規定“國家尊重和保障人權”而刑法的相關規定尚不完備的情況下,侵害公民身體和健康的犯罪理當先行改革。所以本文主張采用“分步走”的改革策略,力求逐步縮小與西方法治發達國家的差距。
(一)第一步:故意傷害罪入罪標準的完善
只以輕傷以上后果作為入罪門檻,不僅過高,而且過死,一些財產性犯罪的司法解釋為我們提供了改善思路。在兩高2013年頒布的關于盜竊案件和敲詐勒索案件的兩份司法解釋中,第一條規定了“數額較大”的入罪標準之后,第二條緊接著規定了多種情節——包括行為的次數、方式、情境、對象、后果等內容——此時“數額較大”的標準可以按照前條規定的百分之五十確定。在以結果入罪的前提下,這種通過額外引入一些定罪情節、適當降低結果標準的做法,有利于綜合考量行為的社會危害性和行為人的人身危險性。對于故意傷害罪而言,在保持輕傷作為入罪標準的前提下,同樣可以規定一些惡劣情節,并將此時的結果標準降至輕微傷左右。
(二)第二步:構建多元化的“一般傷害”罪名
隨著我國人權事業的推進,刑事立法應該力求對身體權和健康權進行全面、深入的保護,公民的人身不得侵犯、不受威脅應當成為全社會的共識。在故意傷害罪的入罪標準得以降低之后,還應當考慮增加毆打罪或者暴行罪之類的罪名,將針對人身的暴力毆打行為納入刑法規制的范圍。在此基礎上,還可以增設威脅罪、折磨罪、義憤傷害罪、施暴直系血親尊親屬罪、教唆或幫助自傷罪和受囑托或得承諾的傷害罪之類的罪名,將各種傷害行為依其社會危害程度依次收入刑網,從而形成立體化、多維度的罪名體系。當然,這是在法治文明已經達到一定高度的前提下才可以逐步考慮的目標。
(三)第三步:“輕罪制度”的系統建設
雖然保安處分在我國依然爭議較大,但是“輕罪制度”初露端倪。長期以來,司法機關負擔過重、資源有限的現實一直限制著我國對“二元規制結構”的改革。但是,在從正在推進的司法體制改革看,今后司法一線人員的隊伍必將進一步壯大,素質必將進一步提升,司法權力的運行必將進一步規范化、高效化。此外,6月27日,全國人大常委會已經授權兩高在十八個城市開展刑事案件速裁程序試點,針對事實清楚,證據充分,被告人自愿認罪,當事人對適用法律沒有爭議的輕微刑事案件進一步簡化訴訟程序,傷害案件也被明列其中。當然,系統建設輕罪制度還需要實體法和程序法的具體規定,同時相關的程序和制度仍然有待建立和完善。但是從長遠來看,這既是“故意傷害案件”規制模式改革的重要保障,也是我國法治文明建設的必由之路。
[1][美]哈伯特L·帕克.刑事制裁的界限[M].梁根林等譯.北京:法律出版社,2008:293-298.
[2][日]西田典之.日本刑法各論[M].王昭武,劉明祥譯.北京:法律出版社,2013:43-46.
[3][英]J·C·史密斯,B霍根.英國刑法[M].馬清升等譯.北京:法律出版社,2000:477.
[4][前蘇聯]蘇俄刑法典[Z].鄭華譯.北京:法律出版社,1956:66.
[5][日]西田典之.日本刑法各論[M].王昭武,劉明祥譯.北京:法律出版社,2013:43-46.
[6]趙微.俄羅斯聯邦刑法[M].北京:法律出版社,2003:317.
[7]林山田.刑法各罪論(上冊)[M].北京:北京大學出版社,2012:90 -96.
D914
A
1673―2391(2014)11―0066―04
2014-07-31 責任編校:陶范
中國政法大學碩士研究生創新實踐項目“后勞教時代‘輕微’傷害行為的法律規制與相關罪刑體系的完善”,立項號:13 13SCXJ4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