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絡自由博弈論俄羅斯通過《網絡反盜版法》

于凱旋

網絡自由博弈論俄羅斯通過《網絡反盜版法》

于凱旋

就像中國一樣，俄羅斯也曾一度被西方媒體塑造為“盜版重災區”，盜版問題似乎成為了發展中的獨裁制度之下必定產生的文化現象，事實上，這無關集權政治或意識形態，美國本土盜版給企業帶來的損害也在“伯仲之間”，無論從SOPA還是PIPA，抑或是其積極推動的ACTA、TPP均可看出美國色厲內荏的狀態。

俄羅斯在經歷了政治體制改革后，經濟關系適應生產力的發展，尤其是2011年12月加入WTO，俄羅斯便開始修訂各項法律與國際接軌，在提升國際形象的同時也期待歐美國家降低貿易壁壘。數字時代的到來卻加劇了網絡盜版狀況，盜版內容傳播之快已經無法從技術層面解決。據調查，俄羅斯46%的網絡用戶直接通過網站免費下載盜版資源，包括軟件、電視節目、電影、電子書等，俄羅斯每年因網絡盜版造成的損失約合人民幣112億元。因此，俄羅斯對于網絡盜版的處罰也達到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峰：比如在Lopukhovs一案中，Lopukhovs夫婦建立了收集BT種子信息的interfilm.ru網站進行電影和音樂共享，據俄羅斯反盜版協會（RAPO）估計，他們的行為給電影公司造成的損失達到了至少10億美元，這對夫婦如今面臨6年的監禁。

與SOPA的“出師未捷身先死”不同，在層層沖擊和重壓之下，2013年6月21日，俄羅斯議會下院批準了《網絡反盜版法》，該法自2013年8月1日起正式實施。該法律規定，知識產權權利人一旦在互聯網上發現自己的視頻、電影或電視節目被非法盜用，即可通過專門網站向莫斯科市法院提出申訴，市法院有權在訴訟前采取措施封鎖上述網絡資源。知識產權權利人須在申訴15日內向法院提起正式訴訟。

在法院判決盜版屬實后，俄羅斯聯邦通信、信息技術與大眾傳媒監督局將在3日內向相關網絡運營商發出刪除非法資源的通知，再由運營商在1日內傳達給網站擁有者；若網站拒絕立即刪除盜版資源，法院將有權在做出判決之前要求網絡運營商封鎖其網站IP地址。若法院發現版權人的主張不合理時，將解除網站封鎖。新法律僅針對在網絡上傳播的視頻、電影和電視等可視資源有效，音樂和其他音頻資源不在限制之列。

俄聯邦通信、信息技術與大眾傳媒監管局在“反盜版法”框架內行使職能需要國家預算每年撥款9,700萬盧布。俄聯邦通信、信息技術與大眾傳媒監管局負責制定應該被封鎖的資源清單、向托管服務提供商和網站持有者發送刪除非法發行內容的通知以及讓通訊運營商關閉訪問互聯網資源的通知。

新法制定了特別的司法和行政程序以保護影視著作權，阻止未經授權肆意傳播侵權內容。設立了專門的莫斯科城市法庭，作為一審法院的莫斯科市法院享有審理網絡電影、電視劇侵權案的專門管轄權，電影、電視劇的版權人一旦發現自己的作品在網絡中被侵權盜版，可以向法院提起訴訟;同時設立國家監管機構，俄羅斯《反盜版法》將執行職能委托給了負責控制和監督大眾傳媒、信息技術和網絡領域的聯邦行政機關，即目前隸屬于俄羅斯聯邦通信與大眾傳媒部的聯邦服務機構Roskomnadzor。 Roskomnadzor被授權負責確保落實《反盜版法》的法律實施。版權所有者發現并標記出帶有侵權盜版內容的視頻可以向Roskomnadzor提供侵權網站鏈接。

新法在俄羅斯互聯網界遭到嚴重抵觸：由于該法并不是要打擊那些非法下載電影的網絡用戶，而是針對網絡服務提供商，因此也受到業界的質疑，主要原因是擔心政府濫用權力封鎖俄羅斯任意網站，從而阻礙互聯網的自由發展。為了表示抗議，2013年7月2日，俄羅斯三個最受歡迎的在線圖書館“黑掉”了自己的頁面，當天訪問Filibusta、Maxima圖書館和酷圖（CoolLib）這三個盜版電子書網站的網友，均被重定向到相同的黑色錯誤屏幕圖像，上面寫著“錯誤451F”，該錯誤代碼參考的是小說《華氏451度》，該小說背景被設定在未來的美國，在那里圖書是被禁止的。

以Mail.ru、Yandex等大型網站為代表的多家網絡公司發表公開聲明對該法律目前的形式表示抗議：新法律給互聯網業帶來巨大風險，可能導致錯誤或不合理地封鎖網絡資源，并且該法律規定的機制為不正當競爭和權利濫用提供了很多機會。近1,600家俄羅斯網站在8月1日當天通過網上罷工來表達對該法律的不滿，它們將關閉自己的服務器或設置有抗議文字的黑屏。谷歌公開表示反對該法案，而俄羅斯網絡巨頭Yandex在其博客上撰文指出：“這項顯示了立法者對網絡基礎技術一無所知的做法，無疑將把網絡搜索引擎置于危險境地。就像在只發生了一起交通事故后便將整條高速公路永久關閉一樣。”此外，在法案的起草過程中沒有咨詢互聯網業界專家，法案的立法團隊中并未包括網絡用戶和互聯網業界代表，只有演員、歌手和電影導演等參與立法，因此部分條款的規定在保護版權人的利益時，損害到了網絡用戶和互聯網產業利益。

民眾和網絡服務商的請愿并未觸動俄羅斯政府，反而更加堅定了政府改革的決心：2013年12月3日，俄羅斯文化部促成政府繼續修訂反盜版法，阻止網站散播盜版電影和電視劇，甚至是軟件和照片。修正案將擴大其適用范圍，除錄音制品和音樂作品演奏的錄音之外，對其他形式的音像制品均予以保護；軟件及圖片也被納入保護范圍。至此，該法案的覆蓋范圍已經擴展到除音樂外的幾乎所有種類的原創內容。如果該法案被通過，俄羅斯網絡上將不再出現任何盜版電影、盜版軟件及圖片。

當年美國在出臺SOPA之時，俄羅斯盜版黨積極參與到了抗爭的隊伍之中；如今卻演變成了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的狀況。關于網絡反盜版和捍衛網絡自由的博弈還未終止，誠如Yandex所說：網絡時代單從技術上消滅盜版簡直是天方夜譚，各國仍需完善著作權法，但絕不是朝著極端的方向前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