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連續一周的霧霾,將眾人記憶中的帝都陽光散瞳成了一篇白內障患者般的視覺日記。在“不見長安見塵霧”的凄凄風景中,當電影《寂靜嶺》中的飄忽夢魘悄然降臨到我們身邊的時候,濃濃的霧墻也為這城市滾燙的槍管裝上了一道阻斷犀利與張狂的消音器。
站在草場地某座小樓的天臺上,已經望不到西南方向的“大褲衩”那影影綽綽的身影了,只有當地居民養在天臺上的鵝,在昏暗的氣壓下抖動著自己同樣昏暗的羽毛,而從它昏暗的身體中發出的聲聲并不昏暗的鳴叫,則在午后寂靜的表皮上撕開了一道細小的裂痕,卻始終喚不醒那顆搖曳在滾滾灰霾背后的、寂寞的太陽。
所有正在盛開著的輝煌靈魂或從未怒放過的似水流年,此刻都在享受著來自這座城市的、難得的“公平”。排列齊整的畫廊和工作室、從狹長街道兩旁枝叉而出的理發店、雜貨鋪和小火鍋店等等,與位于城市軸心線上的舊日皇宮一起感受著一呼一吸間的沉重與真實—我會因這個冬天而死嗎?或者我會死在這個冬天嗎?
在成功地避開無數的“劫難”之后,或許唯有再次祈求上蒼保佑吃完了飯的人民,我們才能心安理得地面對著下一次未知“末日”的侵襲—“上蒼保佑吃完了飯的人民,保佑工人、還有農民、小資產階級、姑娘和民警,升官的升官,離婚的離婚,無所事事的人……”—愿吃完飯的人民能夠順利地上出廁所、愿吃完飯的人民不會失眠、愿吃完飯的人民不會不孕不育、愿吃完飯的人民在無所事事后依然能夠順利地繁衍生息等,從天才到懶漢,莫不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