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條會開花的河（組詩）

一

說不出它的名字，源頭未知

結局遙遠。這是一條會開花的河

草在水里潛伏，魚群高談岸上的歲月

花朵紛紛把自己畫成一堆堆蝴蝶

多年以后，我會是河里的一朵花

在你走過的時候僅僅為了表達

既不羞怯，也不炫耀

二

伏在水里的草，安然入定

把一些詞，放入水中

什么山河秋千從此無關

水里有活著的氣息，草糾纏不斷

許多年前的聲音偶爾回響一下

卻滑入一個又一個的漩渦

三

聽見河水在叫，你不必捂著雙眼

聽憑它用叫聲穿透那些開花的身體

刀舞流水，所有的刀都形同虛設

春天里你有另一個安排

在這條會開花的河邊，一朵花在水里行走

是一個人，在另一個人身上行走

你不來，這花就不曾開

四

在河里辨認一棵水草

把它們涂成唐宋的鵝黃

學會用沉默來證明自己的狂野

岸上春風秋月年年，青青野草年年

不肯過江東的信仰。是局中人，局外人

在水里，隱姓埋名

將一紙如麻的文字交出

你要我現身，看這花

多像是，水面上浮出的一張張臉

五

水里有遼闊的悲喜

反復流淌，像愛，不說厭倦

身心俱開的時候

一朵朵花，在水面相見

流水，延續多年的孤獨

還未想好如何穿越這人間

昨夜的夢，已尋不到可以安生的家

誰不是路過這白色的花，在水中

摘下云朵和星宿

死心塌地地做流水的叛徒

六

從天而降的花朵又翩翩而至

都安的黎明，高嶺的黃昏

全都注入同一條河里

花，都是虛無主義者

水草習慣淹沒，不告訴你

它還愛著天上沒有身世永無故鄉的流星

想念那條會開花的河

一旦想起大好江山統統與我無關

你在遠方，我在異鄉

【作者簡介】南妃子，本名黃偉紅，女，廣西陸川人，作品發表于《紅豆》《金田》等刊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