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傳統文化教育在杰出科技人才培養中的作用

魯 力

(中國人民大學 馬克思主義學院，北京 100872)

古人云：“功夫在字外”、“功夫在詩外”，是說一個人要想成為書法家、詩人必須有豐富的閱歷和全面的修養，不能局限于專業范圍內，否則不可能成為杰出的書法家或杰出的詩人。對于科技人才來說同樣如此，功夫在科學外，一個只懂科學的人只會是一個普通科技工作者而不可能成為杰出的科學家。傳統文化修養對于杰出科學家的成長至關重要。明確這一點對于杰出科技人才的培養具有重要指導意義。

一、案例研究：杰出科學家的傳統文化修養

許多杰出的科學家與傳統文化有著不解之緣，他們既是科學界的泰山北斗，也是傳統文化的行家里手，有著深厚的傳統文化修養、文學修養，有的甚至也是詩人、散文家、書法家。這樣的例子并不少見。

楊振寧上中學的時候，有一年寒假，他父親請了一個西南聯大的學生給他補課，可是補的并不是數理化英，而是傳統文化經典《孟子》，所以在中學時代楊振寧就可以將《孟子》全文背誦。雖然楊振寧是一名物理學家，但是他的傳統文化修養很好，漢語寫作水平很高，出過多本文集，其散文《鄧稼先》還入選中學語文課本作為學習的范本。楊振寧感激于自己受到的傳統文化教育：“我在中國時是在中國傳統教育哲學影響之下，得到了其中最好的精神；在美國，我又在一個絕然不同的教育哲學影響之下，得到了其中最好的精神。我是兩方面都得到了最大的好處，這是我非常幸運的地方。”[1]

李政道在西南聯大讀書時因為成績優異被吳大猷推薦去美國芝加哥大學留學。但那個時候他還只是一名大三的學生，并沒有獲得大學畢業文憑。因此到了芝加哥大學以后，他不能進研究生院繼續攻讀。他找到院長說明情況，院長問他讀過什么書，他說讀過很多經典比如《論語》、《孟子》、《老子》、《莊子》。于是院長破格允許他攻讀研究生。11年后李政道就獲得了諾貝爾獎。李政道對傳統文化、藝術、歷史有著濃厚的興趣，家里收集了上千件古董。李政道還是一名畫家，其國畫水平受到很高認可，曾被聘中央工藝美術學院名譽教授。傳統文化給李政道打上深深印記，比如他始終不渝的愛國精神、謙虛的品格、博大的胸懷。

華羅庚喜歡作詩、對對子。在《從孫子的“神奇妙算”談起》一書的序言中，華羅庚寫下了這樣一首膾炙人口的哲理詩：“埋頭苦干是第一，熟練生出百巧來。勤能補拙是良訓，一分辛苦一分才。”1951年華羅庚隨中國科學院代表團出國考察，代表團團長是錢三強，成員還有趙九章等人。旅途中閑來無事，華羅庚就出對聯讓大家對，“三強韓、趙、魏”這里的三強既是指三個國家，也暗指了錢三強的意思，大家都對不上來，最后還是華羅庚說出了下聯“九章勾、股、弦”。《九章》既是我國古代著名的數學著作，也暗指代表團的另一位成員趙九章。大家都為之叫絕。華羅庚有著詩人的情懷，他的一生都在讀詩寫詩，用古典文化豐富自己的生活。

蘇步青在古代詩詞和書法方面都有很深的造詣，一生與詩結緣。他從事古體詩歌創作的時間長達70年，他曾經出版《蘇步青業余詩詞鈔》、《數與詩的交融》等著作。蘇步青少年時鐘情于中國文學，讀了大量古代文學著作，立志當一名文學家，上大學后有感于國勢衰微，受了科學救國思想的影響才轉學數學。但是中國文學、書法一直令蘇步青癡迷，他對中國傳統文化修養的提升一直沒有間斷， 每天晚上睡覺前都要讀半個小時的古詩詞，晚年還常常與詩友唱和。蘇步青在擔任復旦大學校長期間提出，大學招生先考語文，語文不過關的不能錄取。蘇步青不無感慨的說：“深厚的文學、歷史基礎是輔助我登上數學殿堂的翅膀，文學歷史知識幫助我開拓思路，加深對數學的理解。”[2]

丘成桐從小受到父親的熏陶，熱愛中國傳統文化，10歲就開始學寫毛筆字，讀唐詩宋詞、古文，具有很深的傳統文化修養，至今仍喜歡讀古文古詩，許多名篇熟讀背誦，在談治學經驗時喜歡大段引用古代名篇。丘成桐曾經說：“我幼受庭訓，影響我至深的是中國文學，而我最大的興趣是數學。”[3]

錢學森三歲的時候就能背誦大量古詩詞，年輕的時候非常熱愛國文課，古文基礎非常扎實，寫得一手漂亮的政論文和小品文。他的國文老師甚至預言他將成為一位文學家。他還曾師從著名國畫大師高希堯先生學習繪畫，而且成績很好，得到高先生的表揚。錢學森曾經對溫家寶同志說：“一個有科學創新能力的人不但要有科學知識，還要有文化藝術修養。沒有這些是不行的。小時候，我父親就是這樣對我進行教育和培養的，他讓我學理科，同時又送我去學繪畫和音樂。就是把科學和文化藝術結合起來。我覺得藝術上的修養對我后來的科學工作很重要，它開拓科學創新思維。”[4]

茅以升既是橋梁泰斗也是一位語言大師，他寫的論文都文筆清新、簡明扼要、通俗易懂。他的科普論文《中國石拱橋》曾被選入中學語文課本，廣為流傳，膾炙人口。他的科普小品《沒有不能造的橋》獲得全國科普創作一等獎。其文學造詣之深，少有人及。兒子出國留學，他送上《古文觀止》、《唐詩三百首》、《宋詞選》等古代文學經典，還有毛筆、硯臺、墨、宣紙等傳統文人用具。

湯川秀樹，日本首位諾貝爾獎得主，有著異常豐富的中國傳統文化修養。他從小接受家庭教育，熟讀論語、大學、孟子、莊子、老子、三國志等中國文化的基本典籍，對圍棋、古董也頗有興趣，對于老莊思想尤其癡迷。他從中國的太極圖和莊子中得到啟發，從而破解介子之謎一舉獲得諾貝爾獎。值得一提的是湯川秀樹不曾留學歐美，完全是日本土生土長的物理學家。

這么多杰出的科學家都具有深厚的傳統文化修養，這絕不是一種偶然現象。一些科學家自己也明確指出，在傳統文化修養與科學研究之間有著必然的聯系，傳統文化修養能夠對科學研究工作能起到很好的推動作用。今天的中國，既缺乏優秀傳統文化教育，也缺乏杰出的科學家。這二者之間應該有著某種內在的聯系。

二、理論研究：傳統文化對杰出科技人才成長的重要作用

文佛人類求生存的工具，其具有滿足人與人之間、人與社會之間關系的各種需求的功能，即具有教化、規范、整合、凝聚、適應等方面的功能。[5]傳統文化修養對于杰出科技人才的成長有著重要意義，這樣的作用甚至可以說不可或缺，缺乏傳統文化修養的科技工作者難以成為杰出的科學家。對于傳統文化的重要作用，丘成桐有深刻的認識，他說：“外國人都來學中國的文化，漢學在日本也很流行，偏偏就是中國人看不起自己的文化，其實，文化修養對于一個人來說，是十分重要的。許多中國人每每面對困境都手足無措，歸根究底就是文化修養的問題。”[6]中國要培養一流的科學家必須要珍惜自己的傳統文化，用傳統文化對科技工作者進行教育，促進他們的全面發展，補上文化素質這塊短板。

4.藥物濃度檢測：特殊人群如兒童、妊娠婦女及腎功能不全患者等用藥在條件允許情況下可進行治療藥物濃度監測（TDM）。

1.傳統文化促進科技人才語言能力的提高，發展其思維

語言是文化的核心和載體。語言和文化是密不可分的。中華文化的載體是漢語，大和文化的載體是日語，美利堅文化的載體是英語。不同的語言代表著不同的文化。語言能力是一個人的重要能力，科技人才雖然從事的是實驗工作，與儀器打交道，與自然為伴侶，但是語言能力同樣非常重要。語言能力的強弱與人的思維水平息息相關。語言是思維的外殼，語言水平的高低就決定了思維水平的高低。國外心理學家曾經做過測驗，發現一個語言能力較強的人社會職位較高、職業水平也較高。語言的世界就是整個宇宙。語言豐富的人其精神世界也同樣豐富。所以一個人的母語能力非常重要。“一個人的母語水準，往往決定其創造力、思維力、感情力——也就是情感體驗能力和表達能力——所能達到的境界。”[7]傳統文化對人的意義首先就是培養我們的母語能力。中國語言的載體就是傳統文化經典著作。通過傳統文化教育就能用中國優美博大的作品熏陶人，培養人的語言能力。許多杰出科學家的例子就說明了這一點，華羅庚、蘇步青既是數學家也是詩人，茅以升、楊振寧既是科學家也是散文家。他們從小飽受傳統文化的熏陶。

中國有良好的文史傳統，知識分子都要熟悉一些基本的經典著作，寫一手好文章。對科技人才進行傳統文化教育，提升他們的傳統文化修養，就是要用傳統的文史經典來熏陶他們，使他們具有較高的母語能力，這樣他們的思維水平才能提高。不可想象一個書都讀不懂的人能夠把自己的思維水平提到多么高。而傳統文化在培養語言能力這方面是最適合的。這也是現代白話文達不到的。中國語言最富于生命力的表現形式都在傳統文化經典里面。蘇步青多次向人表示，高超的語言能力對于他理解數學問題有很大的幫助，他希望熱愛科學的青年人也能學好語文，他說：“文字與語言的表達能力，包括外文的修養，對進行研究工作，總結研究成果及進行學術交流都起到直接的作用，決不可低估。”[8]

2.傳統文化為科技人才提供精神支持，完善其人格

愛因斯坦曾經說過：“青年人在離開學校的時候，應是作為一個和諧發展的人，而不是作為一位專家。否則，他連同他的專業知識就像一只受過訓練的狗，而不像一個和諧發展的人。”[9]科技與人文猶如鳥之兩翼、人之雙足、車之雙輪，缺一不可。一個只懂科技的人是一個殘缺不全的人。科技工作者同時也必須具備深厚的人文素養。科學家首先是一個活生生的人，然是才是科技工作者。科學家從事科學研究需要精神動力，同時作為一個普通人科學家也有自己的精神世界。傳統文化作為一種價值觀的綜合體，繼承了古往今來最杰出的精神產品，它對于豐富科技人才的精神世界有莫大的好處。

傳統文化為科技工作者提供良好的精神動力。傳統文化中以天下國家為己任的精神可以極大的激發科技工作者的研究熱情，為他們的研究工作提供持久的精神動力。許多杰出科技工作者不是為科學而科學，而是有著深刻的人文關懷和精神追求。比如錢學森，他工作是為了中華民族的偉大復興，而不是個人的愛好，也不是為了個人的名譽和地位。愛因斯坦刻苦的進行研究也是感到對于所受到的人類同胞的恩惠太多，唯有勤奮工作才能不負自己從人類同胞那里的得來的恩惠。愛因斯坦說：“我每天上百次地提醒自己：我的精神生活和物質生活都依靠別人(包括活著的人和死去的人)的勞動，我必須盡力以同樣的分量來報償我所領受了的和至今還在領受著的東西。我強烈地向往著簡樸的生活，并且時常為發覺自己占有了同胞的過多勞動而難以忍受。”[10]一個僅僅為了自己的名聞利養的科技工作者不會取得大的成就，因為當他們取得一點成績就會沾沾自喜，躺在功勞簿上享受。只有是有著更大精神追求和精神境界的科技工作者才可能成長為科技巨匠。

傳統文化可以培養科技工作者崇高的精神境界。牛頓、愛因斯坦、居里夫人這些偉大科學家不僅以其杰出的科技成就流芳百世，其人格魅力一樣彪炳青史。正是那種忘我的精神，與天地相往還的崇高精神境界才使他們在探索宇宙的奧秘上大獲成功。要培養科技工作者崇高的精神境界靠科學教育不行，靠社會科學教育也不行，必須要靠人文教育。傳統文化教育就是最好的人文教育。中國傳統文化的精髓就是文化化人，塑造人的精神世界，成就一個精神豐富的人。

傳統文化可以疏導心理健康。一個有豐富的傳統文化修養的科技工作者從來不會覺得生活的枯燥乏味，相反每天都充滿樂趣，因為他們自覺到自己的人生使命，他們并不是擺弄儀器的機器人，而是人類探索自然世界的開路先鋒，他們為自然世界的奇妙而驚嘆。傳統文化給了科技工作者一個嶄新的看待自己和看待世界的視角，在科技世界以外他們還有一個人文的世界。蘇步青就說過傳統文化“可以調節身心，使生活充滿情趣。一天到晚愁眉苦臉，是搞不好科研的，更不可能有別開生面的見地。空閑下來，做一兩首打油詩，給生活添加一些潤滑劑，又何樂而不為呢！”[8]

3.傳統文化開闊科技人才的視野，助其科研騰飛

愛因斯坦說，想象力比知識更重要，因為知識是有限的，而想象力是無限的，想象力是科研中的實在因素。傳統文化可以激發人的想象力，尤其是傳統文學中的奇思妙想讓人遨游于奇幻的世界里。這是自然科學教育無法做到的，也是普通的社會科學教育無法做到的。傳統文化可以擴大科技工作者的視野，避免思想的僵化。傳統文化可以為科技工作者提供一種支援意識，這種支援意識對于科學研究大有裨益。博蘭霓說：“在支援意識中可以意會而不能言傳的知的能力是頭腦的基本力量。”[11](301)傳統文化經典可以提供一種思考問題和解決問題的方式供科技工作者借鑒。

中國傳統思維方式不同于西方的思維方式，而這也正是最值得科技工作者學習的。兩種思維方式各有千秋，互相補充。懂西方的主客二分的思維方式，還懂得天人合一的思維方式，這正是中國科技工作者的獨特優勢。直覺、頓悟等東方傳統思維方式在科學研究中的作用不可小視。門捷列夫在夢中發現了元素周期表，阿基米德在浴缸里靈感閃現解決重要問題。數學中所謂的猜想，不正是思想家靈光的閃現嗎。丘成桐說：“濃厚的感情使我們對研究的對象產生直覺，這種直覺看對象而定，例如在幾何上叫幾何直覺。好的數學家會將這種直覺寫出來，有時可以用定理來證明，有時可以用來猜測新的命題或提出新的學說”[3]

三、實踐研究：加強傳統文化教育培養杰出科技人才的路徑

傳統文化修養對于杰出科技人才的成長有著重要作用，當前理工科高校或理工科院系人才培養體系應當補上傳統文化這一課，把傳統文化教育融入理工科大學生的教育之中，以培養全面發展的杰出科技人才。

1.改革大學生思想政治教育課程

當前的思想政治教育課太一刀切，沒有對文理科學生進行分別教育。理工科大學生的思想政治教育更加應該增添人文素養的教育。許多高校出現惡性事件主角都是理工科學生，不能不說與理科生的人文修養較低有直接關系。而且科技日益發展的今天，科技人員的人文修養更顯得重要。科技理性必須置于人文理性的規范之下。當前的思想政治教育課程意識形態性太強，缺乏人文性，對于理工科大學生的人文素質培養效果實在有限，必須加以改革，增強其人文性，淡化意識形態灌輸色彩。我國比較優秀的科技人才大部分選擇留在國外，不能說不是我們思想政治教育的失誤。思想政治教育必須改革，我們首先是一個中國人，然后才是馬克思主義者。

對于理工科大學生思想政治教育的重點是培養其以愛國主義為核心的民族精神和和以改革創新為核心的時代精神，馬克思主義基本原理和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理論體系要減輕分量壓縮課時，以便加入更多傳統文化的元素。將當前的四門思想政治教育課程改為傳統文化修養、思想道德修養與法律基礎、馬克思主義理論發展史、中國近代史綱要。對于思想道德修養與法律基礎以及中國近代史綱要也要大量融入傳統文化元素。

2.加強和改善大學語文課、人文素質課

要增加科技人才的傳統文化修養就要把傳統文化課程納入理工科大學生的必修課。可以開設豐富多彩的傳統文化修養課，既可以開傳統文學課，也可以開傳統藝術課、傳統哲學課、傳統歷史課、傳統宗教課。可以把當前的大學語文課改為傳統文化修養課，既能收到大學語文課教學的效果，同時比以往單純的語文課內涵要豐富，更加受到學生的歡迎。事實上大學語文教師轉教傳統文化修養順理成章。如果繼續保留大學語文課，則對其進行大改革。因為延續了中學語文教學的思路，當前大學語文課淪為雞肋，只有改革才有出路。當前大學語文課最大的特點是大雜燴，古今中外，詩歌、戲劇、小說、散文什么都有一點，看似全面，實則片面，什么都學不深學不好。改革的方向是去掉全面性，追求專精。大學語文課程不能求統一標準，可以根據不同的老師的特長來開課。課程可以分為古代散文選讀、古代詩歌選讀、古代戲劇選讀、古代小說選讀、外國散文選讀、外國詩歌選讀、外國小說等專題課，讓學生自由隨其興趣進行選擇。這樣大學語文老師也可以教學相長，提高其科研水平和教學質量。

3.傳統文化課程要多用原著

傳統文化教育課不是傳統的知識課，不能用過去傳統文化概論一類偏重于知識性的教材。因為傳統文化教育培育的是學生的內在人文修養，不是像知識性教育那樣以記幾個人名、書名、地名為目標。人文修養不同于科學知識。科學知識看哪一本書都沒有關系。人文修養必須以最好的人文經典來涵養。譬如開一個紅樓夢概論的課，把紅樓夢講得頭頭是道、天花亂墜，可是課上完了學生連紅樓夢原文都沒有看過，這樣的教育對于涵養人文精神沒有什么意義，甚至產生誤解，讓學生把人文當成科學來理解，把紅樓夢總結為幾個要點，以為知道了紅樓夢的一些信息就懂了紅樓夢，上過紅樓夢概論課就可以不去看原著了。這恰恰是人文教育與科學教育的最大區別。科學教育學生掌握了課本知識，就可以向前邁進了，舊的知識包含在新的知識里。人文教育則不然，紅樓夢就是讀過一百遍一千遍，讀到爛熟于心，每一次重讀都可以開辟新的境界，有新的發現。更重要的是，讀紅樓夢并不是為了獲得關于紅樓夢的知識，而是為了享受其藝術魅力，給平淡的生活增加一些樂趣。楊振寧讀了《孟子》一生受用，楊振寧說：“回想起來，父親當時如果教我解析幾何和微積分，我一定學得很快，會使他十分高興，可是他沒有這樣做。讀《孟子》使我終生受益。《孟子》里很多儒家哲學影響了我后來的人生觀和為人處世的態度，對于社會結構、物理結構的認識也有很大的影響。這些遠比父親那個時候教我微積分要有用得多。”[12]

4.改革傳統文化課考試方法

傳統文化課程重在培養學生的興趣，不能用過去所謂客觀化的考試方法來評估課程效果，相反要追求主觀性，學生的理解越獨特越好。在精神世界里的個性會影響到科技工作者的科學研究工作。楊振寧曾經評論說，不同的物理學家有不同的風格，從文章風格就可以看出是誰的成果。科學世界都有個人風格，更何況人文世界呢。現在的標準化考試方法，來源于自然科學，比如數學運算的結論是唯一，所以可以客觀化，以為這樣就評價的客觀，殊不知正是客觀化考試扼殺了創造力。科學研究的正確結論是唯一，但是在得到這唯一之前卻有千萬條路可以走，科學家的任務是在千萬種道路中探索唯一正確的路。如果不敢試驗，永遠也不可能從千萬條錯誤的路中選出那唯一正確的來。傳統文化教育就是要培養敢于探索的精神，要鼓勵奇思妙想，不能搞客觀化考試束縛人的思想。假如傳統文化教育也搞客觀化考試，比如出選擇題初唐四杰是哪四個人這樣的純記憶的題目，毫無意義。再比如出個論述題，但只要考前突擊背誦答案就可以過關，這樣的考試也沒有意義。傳統文化教育課程考試一要考主觀題，二要考理解能力、思維能力，而不是記憶力。傳統文化教育的目的是品格的塑造、習慣的養成。傳統文化教育是為了塑造科技人才的品格，全面提高其思想素質、人文素質，而不是要培養知識的容器。相信通過考試改革一定可以引導廣大同學熱愛傳統文化，自覺學習，成為全面發展的人才。

[1] 楊振寧．我的治學經歷與體會[J]．高等教育研究1995(5)．

[2] 吳志菲．蘇步青數學宗師的詩卷人生[J]．人民文摘2003(5)．

[3] 丘成桐．數學與中國文學[J]．中國大學教學2005(9)．

[4] 李斌．親切的交談—溫家寶看望季羨林錢學森側記[N]．人民日報2005-07-31．

[5] 何星亮．文化功能及其變遷[J]．中南民族大學學報，2013(5)．

[6] 丘成桐．一個沒有文化的國家做不了好學問[J]．科學對社會的影響2006(1)．

[7] 薛瑞萍．“日有所誦”，帶孩子回歸母語故鄉 [N]．中國教育報2013-12-16．

[8] 李大潛．蘇步青教授談治學[J]．群言1992(4)．

[9] 轉引自章開沅．離異與回歸：傳統文化與近代化關系試析 [M]．北京：中國人民大學出版社2010．

[10] 楊栩．外國名人名言錄[M]．北京：新華出版社 1983．

[11] 林毓生．中國傳統的創造性轉化 [M]．北京：三聯書店1988．

[12] 潘林．楊振寧：讀《孟子》一生受益 [N]．羊城晚報 2009-12-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