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鐵

2014年2月5日,中國森林認證體系(CFCS)與世界廣泛認可的森林認證體系認可計劃(PEFC)實現互認。對于中國林產品出口加工企業來講,無疑迎來了消除國際非關稅貿易壁壘的利好消息。
長期以來,出于環保考慮,許多國家將企業產品是否取得森林認證作為進口林產品的必要條件,在歐美一些國家,90%以上的森林通過了森林經營認證。兩個體系互認后,標志著CFCS已經獲得國際主流森林認證體系的認可,也可將森林認證工作逐步納入到符合我國國情的軌道上來。
經濟需求外,推動森林資源的可持續經營,才是CFCS建立的最終落腳點。
CFCS布局
中國森林認證體系的建立可以追溯到2001年,但真正進入實操階段,不過是近幾年的事情。
2003年,《中共中央 國務院關于加快林業發展的決定》提出“積極開展森林認證工作,盡快與國際接軌”。
目前國際上有影響的兩大認證體系有PEFC及森林管理委員會(FSC)。促進森林可持續經營,即為森林認證體系誕生的本源。
“企業如果通過森林認證,其整個生產過程必須通過認證機構的審核與監督。比如原料來源是否來自可持續生產的森林。同時企業必須保證生產過程的可持續性,如道路怎么修、認證原料怎么存放、工人權益如何保障等。”中國森林認證委員會秘書長于玲向《民生周刊》記者表示。
2005年,國家林業局開始啟動森林認證能力建設工作。2007年,首家本土森林認證機構——中林天合開始籌建。
由于受諸多因素制約,直到2010年7月份,中林天合才自行啟動了首例森林經營認證審核試點。“可以說,我們走的每一步都充滿坎坷。”中林天合副總經理白會學說。
從2010年開始,我國的森林認證體系逐步完善,先后成了國家林業局森林認證工作領導小組、中國森林認證委員會,開展森林經營認證審核試點、產銷監管鏈認證試點、竹林認證試點、非木質林產品認證試點、集體林認證試點等,發布了《中國森林認證 森林生態環境服務 自然保護區》等兩項行業標準,及《中國森林認證 森林經營》和《中國森林認證 產銷監管鏈》國家標準,同時還制定了一系列認證技術規范。
就在一系列規則尚待建立時,FSC和PEFC卻早已在我國落地生根。白會學和中林天合技術總監陸詩華都感到,本土認證機構錯失了占領市場的最佳時機。
FSC、PEFC認證機構于上世紀90年代登陸中國市場。也是在這一時期,森林認證開始在國際市場興起,對于中國的林木產品加工企業來講,此時往往面臨進口國提出的“可持續證明”要求。
出于環保和林業可持續發展考慮,國外企業大多自主選擇森林認證。此外,尤其是加入FSC,個別歐盟國家的企業為了在當地獲得貸款優惠,需要購買FSC認證產品,這也促使產品生產者,如中國的企業開展FSC認證。
截至目前,PEFC已在中國完成了200多例針對加工企業的產銷監管鏈認證,通過FSC產銷監管鏈認證的則多達3000多例。而據中林天合方面提供的數據,目前經其認證的“森林經營認證”森林面積達200多萬公頃,頒發的CFCS有效證書有20余例。
陸詩華坦承,本土認證市場之所以尚未做起來,遭遇的瓶頸之一就是CFCS與國際認證體系的互認問題,“因為互認之前,我們的證書含金量低,走不出國門。”
為何是PEFC?
今年2月5日,CFCS正式實現與PEFC互認。
“認證機構在中國從事森林認證必須尊重中國的法律及主權。”中國森林認證委員會主任王偉反復強調森林認證機構在我國的“合法性”問題。
CFCS與PEFC互認后,很多人開始質疑FSC在中國的合法性。中國林科院國際合作處處長陸文明認為,PEFC體系和FSC體系的核心區別,主要不在于認證標準的高低,而在于其他方面的設置和安排,特別是認可方面。正因為如此,FSC在很多國家乃至在全球的合法性問題面臨挑戰。
對此,王偉對《民生周刊》記者表示,中國的森林認證體系是開放性的,歡迎各認證體系與CFCS互認,但問題是,FSC不與任何國家互認,也不符合我國的實際國情與林情。
“如果一國制定FSC認證標準,必須在FSC框架下,嚴格按照FSC原則和要求來進行,其標準必須打上諸如‘FSC美國XXX標準’、‘FSC中國XXX標準’的字樣。我們在考慮互認時并沒有傾向性,但前提是要尊重我們的主權。”王偉說。
相較之下,PEFC更加開放,只對互認國作出原則性規定,能夠考慮到各國國情、林情的實際情況。目前已有37個國家加入這一互認平臺,其中有34個國家森林認證體系與PEFC實現互認。王偉認為,如果PEFC不是一個好的認證體系,就不會有這么多國家加入。
“相反,FSC認證在全球113個國家都有,既有很多經濟發展水平和森林經營水平很高的國家,也有水平很差的發展中國家,甚至還有十多個最不發達國家。到底誰最參差不齊,不言而喻。”陸文明說。
事實上,面對互認結果,FSC已經感受到了壓力。據于玲透露,去年2月份,FSC高層曾與CFCS進行過交流,但目前尚無下文。
除FSC不與CFCS對接外,于玲認為,FSC本身的體系設計還有待完善。“PEFC機制是依托會員國家的監管能力來進行監管認證的,監管比較到位,FSC則是自己監管,這是二者的重要區別。”
然而,如果追根溯源,中國森林經營認證標準框架更多借鑒了FSC。于玲說,她從2001年就開始參與中國森林認證體系的籌備工作,一開始與FSC互動頻繁,但由于FSC不與CFCS互認,難與中國現行的體制、機制、林情融合。
市場尚待打開
CFCC與PEFC互認后,中林天合所說的第一個市場瓶頸似乎已經突破,但挑戰接踵而至,即互認后認證模式如何轉換。
互認消息傳出后,中林天合已經接到若干企業打來的咨詢電話,
詢問互認后是否只做PEFC即可獲得雙體系證書;有某些企業不明就里,甚至提出中止CFCS認證,以免重復認證……白會學認為,這些問題急需主管部門出臺相應的法規予以明確,以免給企業造成困惑。
如何讓更多的企業積極參與到森林認證體系中來,不僅涉及到中林天合的吃飯問題,也關系到可持續發展理念能否在中國企業中廣泛傳播,進而達到森林認證體系建設的最終目的。
在分析國內林產品加工企業,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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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是內銷企業認證積極性不高的問題時,王偉認為,其主要原因還是企業的認識不足。
“成本問題并不是影響企業開展認證的主要原因,開展CFCS產銷監管鏈認證的企業一年的費用僅2—3萬元左右,但開展認證后,企業的管理水平會有所提高。主要還是認識問題。”王偉說。
除此之外,國內市場的消費理念也沒有形成。王偉在國外進行專業培訓時注意到,當地使用的紙制品幾乎全部通過了森林認證,就連消費小票上都帶有認證標識。而消費者在選購林產品時,也會主動購買帶有森林認證標識的環保產品。
“企業需求是支撐認證市場的基礎。我國現在的實際情況是,森林經營企業,如林業局、林場,調整產業結構后,大幅度壓縮木材生產。經營企業就缺失了接受森林認證的動力。而加工企業沒有認證原材料供應,也就沒有了后續產銷監管鏈認證的基礎。”白會學說。
目前,國務院正在推進林下經濟生產,同時也相應地引導開展非木質林產品認證。
白會學認為,這是本土認證機構的新機遇。“從認證機構角度,我們迫切希望有關行業標準盡快發布,同時從政策引導上向森林認證產品傾斜,為優質綠色林產品進入市場共拓坦途。”
而據于玲透露,目前非木質林產品認證標準已通過專家審定,正在履行報批程序。
另從企業參與認證的動力上看,我國尚未將森林認證產品納入政府采購目錄,也未對認證企業實施政策傾斜,如稅收、價格等。王偉表示,各項工作目前仍在積極推進中,“相信森林認證會成為中國企業未來的必然趨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