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裸官畫像

張貴峰

廣東省廣州市荔灣區嶺南街道原工委書記謝國滔最近被查，針對其是否系裸官，廣州市紀委發言人日前回應稱，其妻子在2010年移居香港，擁有香港居民永久居住證，但其兒子辦理的是讀書簽證，在外留學，沒有移居國外，還不算純正意義上的裸官。

依據中共中央辦公廳、國務院辦公廳印發的《關于對配偶子女均已移居國（境）外的國家工作人員加強管理的暫行規定》，裸官主要是指配偶、子女均已移居國（境）外等情形。而移居國（境）外是指獲得外國國籍，或者獲得國（境）外永久居留權、長期居留許可。因此，如果謝國滔之子辦理的是讀書簽證，沒有移居國外屬實，那么嚴格對照上述定義，強調謝國滔不算純裸官或者只是半裸官，也并非沒有根據。

盡管如此，地方紀委對此太過較真，過于在意謝國滔作為裸官的純度——純裸還是半裸，以致顯得急于撇清其裸官身份，在我看來，委實沒有太大必要。

首先必須看到，即便謝國滔確實不算純正的裸官，但如果進一步與那些純正的非裸官（老婆孩子均沒有移居國外的官員） 相比，實際上仍是一種裸官，不僅同樣具有裸官的一些基本外在特征，更具有裸官的各種潛在腐敗風險。比如，因需要花費大量資金供養已在境外生活學習的老婆孩子而催生的貪腐風險。再如，一旦腐敗東窗事發，因老婆孩子均不在國內、已無羈絆忌憚而大大增加的外逃風險。要知道，海外留學不僅很費錢，也很容易成為移居國外的一種鋪墊。

事實上，近年來不少外逃裸官，都是類似謝國滔這樣的半裸官，如曾出走巴黎的溫州市鹿城區原區委書記楊湘洪，就是女兒出國、妻子在國內的半裸官。就此而言，針對裸官的法規定義或許有必要不斷健全完善，除了純裸官，還應將半裸官也包括進來。

還應進一步意識到，眼下社會輿論之所以十分關注裸官問題，以至于對此很敏感，其實并不因為人們對于裸官之裸本身多么感興趣，甚至也不僅僅是因為人們對大量裸官直接帶來的腐敗問題本身多么不滿，而更在于，目前我們還未能在制度源頭上有效鏟除裸官不斷滋生的土壤，做到當官不能當裸官或裸了便不能再當官。

比如，由于缺乏官員財產公開的制度，目前包括子女配偶、家庭財產狀況等在內的官員信息，事實上還無法做到充分地公開透明。這樣一來，官員信息本身不夠裸，是否屬于裸官勢必難以在事前進行有效地甄別、監督，而圍繞裸官的各種輿論反腐擔憂焦慮，如裸官究竟有多裸，當然也就很難避免。

從這個意義上說，某個具體腐敗貪官究竟是否系裸官、純度如何以及裸官定義是否應包含半裸官，其實都不太重要，重要的是，能否將裸官關進制度的籠子——在制度上確保官員權力及相關信息得到充分公開、置于陽光之下，使之徹底不能裸、不敢裸、不易裸。

【原載2014年3月22日《法制日報·聲音》】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