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童新生的詩歌最突出的特色是具有陽剛之美。陽剛之美主要表現在兩個方面:豪情滿懷,感情充沛,情感真摯,直抒胸臆,具有強烈的藝術感染力;意境開闊,氣勢雄渾,充滿豪放之氣和進取之心。有人認為,他的詩歌寫得有點直白,缺少應有的含蓄和蘊藉。
關鍵詞:童新生;詩歌;陽剛之美
作者簡介:王莉芳:河南周口市川匯區教師進修學校講師。主要從事中小學語文教師教學培訓和語文教學研究工作。
[中圖分類號]:I206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2-2139(2014)-23-0-02
氣分清濁,文分剛柔,自古而然。清濁、剛柔各有各的特色和魅力,并無高下優劣之分,這也是不言自明的。
清代學者姚鼐曾說:“文者,天地之精英,而陰陽剛柔之發也”。“其得于陽剛之美者,則其文如霆、知電、如長風之出谷,如崇山峻崖,如決大川,如奔騏驥……其得于陰與柔之美者,則其文如升初日、如清風,如云、如霞、如煙、如幽林曲澗,如淪、如漾,如珠玉之輝”。[1]
但是,如果一個時代的文壇到處彌漫著陰柔之氣,到處充滿著傷感、惆悵、悲觀、厭世、頹廢和沒落情緒,到處充斥著肉欲和銅臭味,這無論如何,都是不正常的。但遺憾的是,這正是當今中國文學藝術創作的趨勢和現狀。
自20世紀90年代以來,受西方解構主義、消費主義和后現代主義思潮的影響,解構意義、反叛傳統、削平深度、零度寫作、下半身寫作一度成為文學藝術創作的時尚。在這些思潮的影響下,當今的中國文學藝術創作,整體上缺少一種令人震撼、令人振奮、令人激動的陽剛之氣。
但并不是所有的藝術家都是這樣。
面對文壇的喧囂和世俗誘惑,一些有思想、有境界、有品格、有信仰的藝術家,并沒有沉淪沮喪,并沒有隨波逐流,他們依然在默默的堅守:堅守理想、堅守信念,堅守藝術的純潔,詩人童新生就是其中的一位。
童新生詩歌最突出的特色是具有陽剛之美。陽剛之美首先表現在:豪情滿懷,感情充沛,情感真摯,直抒胸臆,具有強烈的藝術感染力。
童新生的詩歌,無論是寫景、詠物,還是言志、抒情,總是豪情滿懷,感情充沛,情感真摯,直抒胸臆。讀童新生的詩歌,我們首先會被詩人的滿懷豪情所打動。
2004年,詩人來到深圳、香港,面對深圳、香港的繁榮景象,詩人豪情萬丈,難掩內心的激動:
小河彎彎流香江,
東方明珠閃閃亮。
龍的傳人多壯志,
回歸祖國更輝煌。
——《深圳·香港》
2005年10月12日,我國自行研制的神州六號航天載人飛船發射成功。此時,詩人正在蓬萊,面對波濤洶涌的大海,面對人間仙景的蓬萊,詩人飽含深情地吟唱道:
海浪濤天波洶涌,
八仙過海顯神通。
乘座“神六”環宇看,
人間美景勝仙景。
——《蓬萊閣》
直抒胸臆、敞開心扉、盡情歌唱,可以說是童新生詩歌創作的鮮明特色。
也許有人會說,童新生的詩歌寫得有些直白,缺少一點應有的含蓄和蘊藉。殊不知,直抒胸臆、敞開心扉、盡情歌唱也是一種藝術的風格。藝術作品是否優秀,關鍵不在于作品是直白還是含蓄,因為直白、含蓄只是藝術風格、審美趣味的問題,所謂“趣味無可爭辯”,含蓄有含蓄之美,直白有直白之美,問題的關鍵在于藝術作品中是否飽含著藝術家真摯的感情。
什么是藝術?藝術中最重要的元素是什么?清代學者袁枚說:“白三百篇至今日,凡詩之傳者,都是性靈,不關堆垛”。又說:“若夫詩者,心之聲也,性情所流露者也。”[2]托爾斯泰在《藝術論》中認為:“藝術的感染的深淺決定于下列三個條件:(1)所傳達的感情具有多大的獨特性。(2)這種感情的傳達有多么清晰。(3)藝術家真摯程度如何,換言之,藝術家自己體驗他所傳達的那種感情的力量如何。”[3]
也就是說,藝術是表現人的心靈和情感的,藝術乃心靈之物,藝術中最重要的元素應當是真摯的情感。
一部藝術作品,不論它的語言多么優美、華麗,不論它的表現技巧多么的卓越、高超,不論它的主題多么積極、健康,不論它的思想多么正確、深刻,但是,如果里面沒有真實的靈魂,沒有真摯的情感,那么,這樣的作品是一錢不值的。
童新生詩歌的陽剛之美還表現在:意境開闊,氣勢雄渾,充滿豪放之氣和進取之心。
在《登黃鶴樓》中,詩人寫到:
楚漢已別四春秋,
今日重登黃鶴樓。
唐宋明清俱往矣,
才子佳人抒憂愁。
故人雖隨黃鶴去,
龜蛇鎖江異錦繡。
俯聞波濤浪打浪,
江山代代數風流。
在中國文學史上,登高懷古之作,壯懷激烈、慷慨悲歌者多,豪情萬丈、樂觀進取者少。如杜甫的《登岳陽樓》、陳子昂的《登幽州臺歌》、崔顥的《黃鶴樓》、李白的《登金陵鳳凰臺》、《登太白峰》等都充滿著惆悵、傷感和失意。而童新生的《登黃鶴樓》,一掃古人的悲傷和惆悵,“俯聞波濤浪打浪,江山代代數風流”,表現出一種粗獷、大氣、豪放和樂觀進取的陽剛之氣。
讀童新生的《登黃鶴樓》,筆者不僅想起了崔顥的《黃鶴樓》:
昔人已乘黃鶴去,
此地空余黃鶴樓。
黃鶴一去不復返,
白云千載空悠悠。
晴川歷歷漢陽樹,
芳草萋萋鸚鵡洲。
日暮鄉關何處是?
煙波江上使人愁。
當年李白登黃鶴樓本欲賦詩,見崔顥《黃鶴樓》之后,賦詩之心頓然消失,感嘆到:“眼前有景道不得,崔顥題詩在上頭”。作為新一代的詩人,童新生并沒有產生“眼前有景道不得,崔顥題詩在上頭”的畏懼,面對崔顥的《黃鶴樓》,依然賦詩言志。
筆者不能說童新生的《登黃鶴樓》超越了崔顥的《黃鶴樓》,但童新生面對經典之作而表現出的毫無畏懼之心,的確可嘉。
這種勇氣同樣表現在他的詩作《浪淘沙·北戴河》中。
我們知道,當年毛澤東到北戴河度假的時候,曾寫下經典之作《浪淘沙·北戴河》:
大雨落幽燕,
白浪滔天,
秦皇島外打魚船。
一片汪洋都不見,
知向誰邊?
往事越千年,
魏武揮鞭,
東臨碣石有遺篇。
蕭瑟秋風今又是,
換了人間。
毛澤東的《浪淘沙·北戴河》,無論是語言、技巧、意境還是氣勢,都可謂是經典之作,面對這樣的詩作,有幾人還敢再寫《浪淘沙·北戴河》?
但童新生寫了,而且寫得還相當不錯:
鷹石松茂繁,
浪濤拍岸,
萬船競發揚白帆。
一輪紅日海天冉,
碧波盡染。
燕山數千年,
碣石奇觀,
英雄橫戟留遺篇。
滄海桑田換人間,
風光無限。
“浪濤拍岸”、“萬船競發”、“紅日冉海”、“碣石奇觀”、“英雄橫戟”、“滄海桑田”、“風光無限”,這些壯美、綺麗的意象,使整篇作品意境開闊,氣勢雄渾。面對這樣的意象、意境、氣勢和富麗堂皇的文字,一股驚心動魄的豪放、陽剛之氣撲面而來。
“一切景語皆情語也”(王國維),這些意象、意境、氣勢,整體上也體現出詩人的樂觀和進取之心。
筆者也不能說童新生的《浪淘沙·北戴河》超越了毛澤東的《浪淘沙·北戴河》,但童新生在偉人、巨人面前毫不畏懼、敢于挑戰的這種勇氣,著實令筆者嘆服。
童新生的很多作品,如《紅旗渠贊》、《采桑子·清明》、《登白云山》等,大多也都呈現出一種當今少有的豪放之情、陽剛之氣和樂觀進取之心。
2005年4月,俄羅斯高爾基文學院院長謝·葉辛訪華期間,曾談到過俄羅斯當今文學衰落的原因:“文學失去了它最基本的思想,作家們在精神上失去了信仰。如果我們把這些東西全都拋棄,文學還剩下什么呢?文學將會以什么樣的方式生存呢?在新時期,沒有一個作家能全面地、有機地理解這些觀點,他們的才能沒有達到這種程度。這15年來,俄羅斯出現了一批新的作家,卻沒有誕生一部偉大的作品。在他們的作品里,我們看不到思想。” [4]
葉辛的談話,不能不引我們的警覺和深思,這也是筆者今天所以要談童新生詩歌的一個重要原因。
參考文獻:
[1]姚鼐:《復魯絮非書》。
[2]袁枚:《隨園詩話》。
[3]列夫·托爾斯泰:《藝術論》,中國人民大學出版社, 2005年版。
[4]張英、董宏杰:《俄羅斯文學:最艱難的時刻已經過去 》,《南方周末》2005年5月19日。